晚餐时间,一楼的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夏恩在里面冲澡,他静静的站在那,仰起额头,感受着热水划过身体的感觉。
要是换成以前那个半死不活的热水器,10分钟不到,就得和被驱魔一样跑出去。
因为后面的就全是冷水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热水持续稳定,夏恩撑着墙,把头发往后了一下。
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课程安排,Facebook的私信全都在被水流冲得稀稀碎碎。
他在浴室里听见了门外锅碗瓢盆的动静,卡尔的脚步声,再然后菲奥娜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夏恩,你要再不出来,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里面干什么事情了,洗这么久。”
不多时,夏恩擦干身体,穿了一件背心走了出来。
餐厅这边像个小型的宴会现场,烤箱里刚端出来的鸡腿和鸡胸肉在滋滋冒油,表皮焦黄发亮,旁边是一大盆土豆泥,还有一盘炒青豆和胡萝卜。
最离谱的是桌上的水果,一堆水果堆在盘子里,还有几盒看起来就不像是南区人能享受得起的蓝莓。
这时菲奥娜端着一盘菜路过,终于忍不住说道:
“夏恩,你这些水果能不能不要一买就买一堆,你买多了会被卡尔拿去当手榴弹,没几个是吃进肚子里的。”
正在用叉子搭高塔的卡尔立刻抬头反驳:“嘿,我那是进行重要的拯救世界的实验!”
黛比小声地补充道:“他还用苹果片摆了个魔法阵,说是要召唤会说话的小狗。”
旁边伊恩忍着笑容:“结果召唤来一只野狗,差点把他给咬了。”
夏恩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随便玩,随便吃,这些水果很便宜的。”
对于现在阶段的夏恩来说,虽然说不能直接让加拉格家大富大贵,但是吃穿上面,能保证他们家赶超美国大部分的家庭。
这时夏恩注意到菲奥娜脸上藏不住的喜悦,他坐到座位上,问道:
“怎么了?今天轮到你捡钱包了?”
菲奥娜一脸高兴。
“今天早餐的收入不错,快赶上我们卖的最好的那几天了。”
今天早上他们战战兢兢的用餐车卖早餐,结果是成功的,收入直接比前天早上多了很多。
“哦哦。”夏恩点了点头,又问了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比如说哪些不开眼的小混混?”
菲奥娜这次则是有些得意的回答道:
“没有,我把托尼叫过来买了份早餐,现在没人敢来我们摊位面前晃悠。”
这时,把头埋在笔记本电脑上的利普抬起头。
“说到这个,我给我们的早餐摊做了个表格模板。”
他说着把电脑屏幕转向了菲奥娜和夏恩。
“以后我们每天把数据输入进去,就能自动算出我们的利润和每个人该分多少钱。还有菲奥娜,不是我说,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之前竟然还用纸和笔算,又慢又容易出错。”
菲奥娜凑过去看了看,屏幕上那些整齐的格子,让她有些眼花。
“看着倒是挺清楚的,但是我得先学会怎么用这些东西。’
“简单,我5分钟就能教会你。”利普的语气带着点骄傲。
黛比这个时候发问:“那能帮我算一下,我要攒多久的钱才能再买一条芭蕾裙吗?”
“当然可以,小经理。”
夏恩插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对菲奥娜说:
“等卖早餐的钱攒下一笔,到时候我们直接租个小铺子。”
菲奥娜回过头来:“租铺子?”
“对。”夏恩确定了一遍。
“用来卖吃的,卖喝的,或者卖点日用品都行,反正我那边的渠道花样很多,能拿到又便宜又好用的货。”
虽然说夏恩对于用并多多大规模的卖货仍然存有顾虑,因为在美国这边很多东西不查也就那样,但是一查起来就会很麻烦。
最好的情况是被当成走私货,罚笔款就行了;最坏的情况可能就得进监狱待很长时间,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少在这个起步阶段,夏恩不会大量出货,但供应一个小店的货他还是敢的。
利普阴阳怪气。
“哇哦,听起来像是南区沃尔玛创业计划。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们排班、定KPI,再把客户第一的标语贴墙上了?”
夏恩看了他一眼,没想跟他斗嘴。
“我们的小摊子收入再稳定也就那样了,有可能今天赚明天亏,我们搞个铺子的话至少稳定。”
菲奥娜沉默着,大脑已经开始算起账来:“铺子这事听起来确实可以做。”
“不是听起来,”夏恩语气硬了一点。
“而是路线,我们一步一步来。”
最后夏恩又强调了一遍:
“记住了,早餐摊先以稳定为主,攒够钱我们就去租个铺子,到时候想卖什么不行。
“好的,我知道了,稳定为主。”
菲奥娜的脸上闪过了不自然的神色。
但夏恩已经低头又插起鸡肉嚼了起来,心里想着铺子的选址,没有看见。
而旁边的利普又听见了夏恩这种语气,忍不住阴阳了一句:
“大老板,你这套‘稳定-扩张-正规化’的流程,跟弗兰克当年忽悠人是不是同样的话术?先给点甜头,再告诉你得加倍努力才能跟上‘伟大的计划”。”
这话有些刺耳,菲奥娜皱了皱眉:“利普。”
“区别在于我的计划里,每一步赚的钱都分给了大家。那我们的天才利普又有什么好办法?”
“法克...”利普想争论,这种说教意味的规矩,让他感到一种在被收编的不适。
但菲奥娜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他的话没说出口。
晚餐在一种松弛的氛围中进行着,食物丰盛,交谈轻松。
连卡尔都暂时放弃了军事演习,专心的对付着鸡腿,他把鸡腿肉最多的地方开了条缝,假装自己在舔大福。
这算得上是加拉格家少有的接近正常家庭的晚餐场景。
但是在这一种渐渐升腾的暖意之中,黛比却觉得自己在一点点下沉。
哥哥姐姐们在讨论未来,一个听起来就很棒的未来,可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个被排除在这个未来之外的人——
弗兰克。
小孩子对于恨总是会记不住,但对于恨中偶尔闪现的爱,他们会铭记一辈子。
这几天她偷偷问过艾莱博酒吧的一些常客,假装不经意的向凯文打听,得到的回答却让她心慌。
没有,哪里都没有。
这一次弗兰克消失的很彻底。
以往就算他不回家,你也总能在某个桥洞,某条臭水沟边或者酒吧的厕所里找到他,总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这一次,就连经常接济或者说忍受他的一些流浪汉们都摇头。
“我们也好几天没见到那坨臭狗屎了。”
黛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被烫到,不让周围的人看出异样。
她在想,现在弗兰克是不是被什么黑帮毒打,被什么组织给绑票了?......
而弗兰克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现在正坐在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客厅里面,穿着件粉红的睡衣,脸上挂着一副温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