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她们是灭世邪神,关我道侣什么事 > 第677章 打团(四更)
    再度入夜之前,林河三人顺利回到了老营地内。
    分别一天,心涟和幽倒是丝毫没闲着,把营地内外升了不少级,防御设施也加了许多。
    再加上林河带回来的大量物资,在决战前又能提升一波。
    “明...
    泳池水波微漾,映着穹顶垂落的柔光,泛起粼粼碎银。星霄挽着林河手臂时,指尖微凉,却带着少日修炼后蒸腾未散的暖意,一触即融。她踮脚凑近,发梢扫过他耳际,声音软得像刚搅匀的蜜浆:“爹爹,水好清,能看见底下小石头呢……你快下来嘛。”
    林河喉结微动,目光从她被水汽氤氲得更显剔透的锁骨滑开,干咳一声:“先……先试水温。”他松开她手腕,俯身探指入水——指尖刚没入水面,一股温润灵流便顺脉而上,如春溪漫过经络。这水并非凡物,是心涟以冰魄凝髓、白心以温阳引气,再经幽暗夜露浸养三日所调,既不灼肤亦不滞寒,专为初修者舒筋活络而设。可此刻那灵流偏生缠绕指腹,游丝般钻入劳宫穴,竟隐隐勾动丹田深处一丝沉寂已久的躁动。
    “咦?”星霄歪头,“爹爹脸红了?”
    “风吹的。”林河直起身,袖口顺势掩住微颤的手指,转身去取浮板,“你先下,我帮你扶着。”
    星霄却不依,赤足踩上池沿青玉阶,裙摆滑落腰际,露出一截劲瘦却柔韧的腰线,水珠沿着脊沟缓缓滑进泳衣边缘。她忽然旋身一跃,水花迸溅如碎玉,在半空划出一道饱满弧线——
    “哗啦!”
    水浪扑面而来。
    林河猝不及防,袍角尽湿,额发滴水,狼狈抬手抹脸。再睁眼时,星霄已如游鱼般浮出水面,黑发贴着雪颈,睫毛挂着晶莹水珠,正仰头朝他笑,唇红齿白,眼尾微扬,那点稚拙未脱的雀跃里,竟浮起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蛊惑的亮光。
    “爹爹反应好慢呀~”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拨弄水面,荡开细密涟漪,“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话音未落,她忽地伸手拽住他腕子。力道不大,却精准扣住内关与神门二穴——正是方才他教她认穴时反复按压的位置。林河只觉一股绵柔真气逆冲而上,如丝如缕,竟顺着经脉直抵心口,震得心房微微一缩。
    “星霄!”他低喝,想抽手。
    她却笑嘻嘻收紧五指,足尖轻点池底,借力一荡,整个人贴着他臂膀浮起,湿漉漉的脸颊几乎蹭上他下颌:“爹爹心跳好快……是怕水?还是怕我?”
    水珠顺她鼻尖滴落,砸在他 collar bone 上,凉意刺肤。林河呼吸一滞,掌心本能覆上她手背欲卸力,指尖却触到她腕骨处一道极淡的朱砂痕——那是昨日心涟替她绘的安神符,本该是静气宁神的青莲纹,此刻却在水光映照下,隐隐透出一线妖异的绯红,如活物般随她脉搏微微搏动。
    他瞳孔骤缩。
    这不对劲。
    心涟的符从来不会渗血色。
    “星霄,你昨晚……有没有做怪梦?”他声音压得极低,扣住她腕子的手却收得更紧,拇指重重碾过那道朱痕。
    星霄眨眨眼,水珠从睫毛滚落:“梦?唔……好像梦见自己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全是黑云,云里有眼睛在看我……”她忽然咯咯笑起来,身体前倾,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但爹爹牵着我的手,云就散啦!”
    林河心头警铃大作。
    黑云、窥视之眼、朱砂异变——这分明是侵蚀初兆!可星霄体内并无邪祟寄生,五基圆满的躯壳更是万邪不侵……除非——
    除非侵蚀源不在她身上,而在她“看见”的东西里。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刀锋扫过泳池穹顶。琉璃天窗澄澈无瑕,倒映着云影天光,可就在星霄方才跃起的位置,那一片虚空里,竟有半寸光晕极其缓慢地扭曲了一下,像被无形手指揉皱的镜面,又像……一只刚刚闭合的眼睑。
    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爹爹?”星霄晃他手臂,“水都凉啦,我们玩嘛!”
    林河强迫自己扯出笑意,另一手却悄然掐诀,一缕纯阳真气凝于指尖,无声无息点向她眉心祖窍。真气入体刹那,星霄眸中蓝光一闪而逝,瞳仁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符文飞速旋转,又倏然隐没。她毫无所觉,只仰头催促:“快下来呀!”
    他收回手,笑容未变,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
    不能惊动她。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异样。
    “好。”他缓缓解开外袍系带,任衣衫滑落池沿,“陪你玩。”
    水波再次漾开时,林河已沉入池底。他闭目悬停,借水势遮掩,十指连弹,七十二道镇魂钉虚影自指尖迸射,无声钉入池壁七十二处灵脉节点——这是鲁门秘传的“伏渊阵”,平日只用于封印暴走灵兽,此刻却被他仓促布下,阵眼直指星霄方才落水之处。水波之下,肉眼不可见的金线交织成网,悄然收束。
    星霄在水面扑腾,笑声清脆如铃:“爹爹,你看我蹬水!”她双腿猛力一踹,水花炸开,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池对岸。林河沉在水底,目光却如鹰隼锁住她游动轨迹——她划水时肩胛骨起伏的节奏、腰臀扭动的弧度、甚至脚踝翻转的角度,全都精准复刻了昨日阎雪烟为华露示范的“云鹤踏浪步”第七式!可这招法,他从未教过星霄!
    她怎么会?
    林河沉在水底,胸腔憋闷,却不敢破水换气。他盯着星霄在池面划出的水痕,那痕迹竟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非金非银的灰芒,如同烧尽的纸灰悬浮于液态之中。灰芒所过之处,池水细微的折射率都在发生偏移,仿佛……整座泳池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志,以星霄为笔,缓缓书写着谁也看不懂的符箓。
    就在此刻,池边传来窸窣轻响。
    白心涟端着冰沙走近,素白衣裙拂过青砖,发间银铃叮咚。她目光掠过池面嬉戏的星霄,又落向水下林河沉静如渊的身影,唇角微扬,却未言语。只是将手中青瓷碗轻轻放在池沿,碗中冰沙堆成玲珑山峦,顶端点缀着几颗剔透紫莓——莓果切口处,赫然嵌着三粒芝麻大小的、凝固的暗红色结晶。
    林河瞳孔一缩。
    那是……心涟亲手炼制的“静心露”结晶。此物需以百年雪莲蕊心、九转寒潭水、及施术者心头血为引,炼制时稍有差池便会化为剧毒。而眼前这三粒结晶色泽沉郁,毫无杂质,分明是心涟最精纯的心血所凝。
    可静心露,从来只用于压制高阶修士的走火入魔。
    她为何要给星霄备下此物?
    白心涟似有所感,抬眸望来。水波荡漾,她眼中倒映着林河沉潜的身影,笑意温柔依旧,可那笑意深处,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她并未说话,只用指尖蘸了点冰沙上凝结的薄霜,在青砖上缓缓画了个圆。圆心一点朱砂,如泪痣,又似未干的血珠。
    林河心头巨震。
    那是鲁门禁术《蚀界图》的起始符——此图一旦绘成,需以施术者寿元为薪,燃尽三魂七魄,方能在现实撕开一道通往“界隙”的缝隙。而界隙之中,栖息着所有被遗忘的、被放逐的、被世界规则刻意抹除的……存在。
    心涟在画这个。
    为了谁?
    星霄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破开层层涟漪,直朝林河游来。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笑容烂漫如初升朝阳:“爹爹,抓到你啦!”
    林河望着她掌心,那里空无一物。
    可就在她五指即将合拢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她指甲缝里,卡着一星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的鳞屑。那鳞屑薄如蝉翼,边缘锯齿狰狞,正随着她心跳微微翕张,仿佛一枚尚在呼吸的活物卵壳。
    水波剧烈摇晃。
    林河终于破水而出,水珠自额角滚落,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他一把攥住星霄的手腕,力道重得让她蹙眉:“星霄,别动。”
    “爹爹?”她懵懂眨眼,水珠从发梢滴落,“怎么啦?”
    林河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她掌心那点鳞屑,声音沙哑:“你昨晚……除了梦见黑云,还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星霄歪头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有!像……像很多人在唱歌!很远很远,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音色清越,却莫名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锐利回响,“‘……归墟之眼,衔尾而旋……旧神垂睫,新神未诞……’”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泳池穹顶琉璃毫无征兆地嗡鸣震颤!无数细小裂纹如蛛网蔓延,裂纹深处,透出幽邃如墨的暗光。白心涟画在青砖上的朱砂圆,无声燃起一簇苍白火焰,火苗摇曳,映得她半边脸颊明灭不定。
    “徒儿。”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穿透水声与嗡鸣,“星霄的梦……是你引来的么?”
    林河浑身一僵。
    白心涟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清晰映出他惊疑交加的倒影,以及倒影背后,泳池深处缓缓浮起的、数十双在幽光中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
    它们静静凝视着星霄,也凝视着林河。
    星霄却毫无所觉,只兴奋地拍水:“爹爹快看!水里有亮晶晶的小星星!”
    她伸手去捞。
    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水,而是一片冰冷、滑腻、覆盖着灰白鳞片的弧形表面。
    林河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星星。
    那是……一只巨大无朋的眼球,正贴着池壁,隔着清澈池水,与星霄掌心相对。
    而眼球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眼温润,唇角含笑,赫然是……心涟的模样。
    白心涟站在池边,指尖火焰无声熄灭。她望着水中倒影里那张属于自己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飘忽如烟:
    “原来……你一直记得啊。”
    话音未落,整个泳池的水,开始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