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战锤:帝国重启 > 第145章 暗面摄政,向帝皇的利刃致敬
    撕肉者战团剩下的一百多名兄弟,从要塞的各个角落涌了过来。
    站到塞斯背后。
    一具具猩红色的残破动力甲,在内庭的阴影下排成了一堵墙。
    这就是圣血天使后继战团里最疯的那群人。
    战团长拔剑,他们就拔剑。
    战团长冲审判官拔剑,他们就冲审判官拔剑。
    面对巨大的链锯剑,审判官罗德里克没有眨眼。
    他的两名灰骑士护卫已经拔出了动力剑,但他用左手按了一下空气,示意两人不要动。
    “塞斯战团长。”
    “你拿链锯剑顶着一个帝国审判官的鼻子。”
    “根据奥多·玛雷利阿斯审判官团的行事准则,现在我身边的两名灰骑士,已经有权利当场取你的头。”
    “来试试。”
    塞斯丝毫不惧:“你两条灰狗,我一百条红狼,谁死不一定。”
    罗德里克嘴角扯了一下:“塞斯,你说话一直这么粗俗吗?”
    “大人,这就是撕肉者的传统。您要是不习惯,可以投诉到巴尔星,让但丁大人开除我的战团长职务。”
    “巴尔星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塞斯。”
    “那就开除吧。”塞斯无所谓:“反正我这不当战团长照样可以战斗。”
    罗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面对这种滚刀肉。
    他看向但丁:“但丁大人,您不打算说句话吗?”
    “你的子战团的战团长,此刻正用链锯剑顶在帝国审判庭代表的鼻子上。作为暗面摄政王,您打算如何处理?”
    但丁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了赛斯。
    塞斯大概能猜到但丁会说什么。
    但丁这十几年做的事,就是拿自己的金色圣器铠甲当拐杖,一个人撑着这半片帝国的半边天。
    这老爷子已经不会再为“谁对谁错”这种问题纠结了。
    他只会问一句:“怎么做,能让更多的帝国民今晚多活一口气。”
    所以但丁大概率会劝塞斯收剑。
    然后劝罗德里克“尊重一下救了撕肉者战团的人”。
    然后请那位不知名的战团长“配合一下审判庭的流程”。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丁老爷子为难,塞斯和审判官互不退让,针锋相对之时。
    白虎战团的战士们并没有参与其中。
    他们忙着清理战场,把能修理的动力甲堆到一起,剔除里面的碎肉。
    他们甚至都不往这看一眼,似乎双方争执的对象不是他们一样。
    此时的洛森正斩杀完最后一个恶魔王子。
    他也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洛森冷笑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伸手就把四个战斗修女从不同的星球拉过来了。
    四个战斗修女恭敬地单膝下跪:“大人。”
    洛森活动一下筋骨:“走吧,有人怀疑咱是异端,过去瞧瞧。”
    另一边,但丁还挡在审判官和赛斯之间。
    但丁对赛斯说:“不要激动,我们不可能冤枉任何一个忠诚帝国的战士,白虎战团的战团长呢?能不能请他过来回答几个问题?”
    赛斯梗着脖子,瞪着审判官:“我哪知道?人家杀完大魔就走了,总之他不回来之前,谁都不能动白虎战团。”
    大审判官这时候就要给赛斯扣帽子,说他勾结异端,赛斯要气炸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虎战士身边的空间裂开了。
    从裂缝里第一个走出来的,正是那位银翼战团长。
    虎王战甲,胸口双头鹰,右肩白虎。
    他身后,一具接一具的白虎动力甲走出。
    然后,银翼战团长的背后,飘出了四个身影。
    塞斯一转头愣住了。
    四道金色的光,是四名披着白袍、背生光翼、悬浮于半空的女性身影。
    四个活圣人!
    塞斯朝着罗德里克审判官,哈哈大笑起来。
    “人家回来了!”
    “你不是说单杀大不净者不足以证明对帝皇的忠诚吗?”
    “那四个活圣人呢?”
    “你要是敢说这四位也是假的,我现在就把血渴者从您的鼻孔里塞进去,从您的屁眼里钻出来!”
    “有本事,您当着这四位活圣人的面,再把异端”两个字从嘴里吐一遍!”
    “吐啊!”
    “大人,我他妈求您吐!”
    罗德里克站得笔直,像一把竖起来的刀。
    “塞斯战团长。"
    “我现在比刚才,更加确信这支白虎战团有问题。”
    塞斯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你说什么?”
    罗德里克反问道:“一次,四个,四个活圣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指向悬浮在洛森身后的那四道金光。
    “塞斯,整个帝国一万年的编年史里,活圣人总共出现过多少位?”
    塞斯没答,他不太清楚。
    “我告诉你。”
    罗德里克继续说道:“有名有姓,有详细记载的,二十九位。”
    “从圣庞特乌斯开始,到千年前的希尔维拉为止,一万年,二十九位。平均三百多年才能诞生一位。每一位活圣人的诞生,都意味着某一个星球、某一次战役,某一段最黑暗的历史。”
    “圣庞特乌斯降临,是为了拯救菲多尔·卡尔诺斯星区,那一战三个次级战区被烧成玻璃。”
    “圣萨宾娜降临,是为了点燃卡扎丁大屠杀里最后一支守军的斗志,那一战死了一亿七千万平民。”
    “圣希尔维拉降临,是在第三次黑十字军东征最后一天,她燃尽了自己全部的灵魂,换来阿斯兰要塞的三天喘息。”
    罗德里克细数着出现的每一位活圣人。
    “每一位活圣人,都是用一段人类的苦难堆出来的。用几千万、几亿、几十亿条人命堆出来的。帝皇在星炬上的意识是碎裂的,他的神焰很贵,很贵。贵到整个帝国,平均三百年才能挤出一滴。”
    “然后,塞斯战团长......”
    罗德里克转过身,看向悬浮在半空的那四位活圣人。
    “一个来历不明的战团团长,身边同时站着四位。”
    “这种密度,塞斯战团长......”
    “在帝国一万年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
    塞斯的呼吸一室,他似乎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果然,罗德里克提高了音量:“背教时代,索利·阿卡哈。”
    “一个自称'受帝皇眷顾’的异端,在背教战争初期,身边同时出现过三位活圣人。他用这三位‘活圣人”赢得了四个次级星区的军政效忠。他的军队以光明之师为号,焚烧了上千颗世界。整整两个纪元之后,审判庭才在欧苏斯星
    系把他的真面目扒出来......”
    审判官冷笑道:“三位“活圣人”,全是极度强大的万变之主异能者。她们用亚空间法术扭曲了整个星区所有帝国公民的认知,让所有人都把她们看成了活圣人。”
    “这是万变之主最经典的一出戏。”
    “塞斯,你面前这四位活圣人,我凭什么就该相信她们是真的?”
    “你说她们散发着帝皇之光,对。”
    “可你要知道,索利·阿卡哈当年的光明之师里,有七个完整的阿斯塔特战团,全部跪在他面前。”
    “膝盖会弯,并不代表你跪对了人。”
    罗德里克把目光转回塞斯脸上。
    “所以,塞斯战团长。”
    “一位活圣人降临,是帝皇的恩赐。”
    “四位同时出现在一个编制不明的白虎战团身边,这不是神迹,而是亚空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盘棋。”
    “一头大不净者的死,换取暗面摄政王的绝对信任,这笔买卖对万变之主来说,太划算了。”
    “塞斯战团长,你现在用链锯剑顶着我......”
    “你可知道,你顶着的不是我。”
    “你顶着的是帝国暗面千万亿人的命。”
    罗德里克说到这里,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包括撕肉者战团的兄弟。
    包括塞斯。
    审判庭的偏执狂之所以能被帝国倚重一万年,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真正错过。
    他们每一次发难,都能从历史上翻出十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案例。
    罗德里克说出“索利·阿卡哈”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死亡面具背后的但丁已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塞斯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想开口反驳。
    但撕肉者战团的编年史里,没有“索利·阿卡哈”这一章,因为背教时代的事情太黑,圣血天使把那段历史的副本全部销毁了。塞斯只听过这个名字,听过一次,几百年前。
    他拿什么反驳?
    但丁终于开口了。
    “塞斯,先把剑收起来。”
    塞斯一咬牙,把血渴者从罗德里克的面门前撤开了两米。
    但丁转过身,走向那位一直站在裂缝前的银翼战团长。
    他在洛森面前停下,五米开外,向他行了一个战团礼。
    “白虎战团的战团长。”
    “我是圣血天使的但丁。巴尔星的血之领主,暗面摄政王。”
    “我首先要感谢你。感谢你救了我的子战团,感谢你救了这座要塞,感谢你以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斩杀了那头大不净者。撕肉者战团今晚能活着,全是因为你。”
    “作为一个圣血天使,作为圣吉列斯的子嗣,作为塞斯的兄长……………”
    “我,但丁,欠你一条人情。”
    “但是。”
    但丁的金色的死亡面具对上了洛森的脸。
    “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暗面摄政王。”"
    “大裂隙之后,星炬的光传不到我们这半边宇宙。这里的所有帝国公民的脑袋,都押在我这副金色面具的后面。我晚一个小时动身,我错判一次形势、我信错一个人,这数千万亿条命,就要替我交学费。”
    “你理解吗?”
    “如果我是另外一个战团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星球,在一场普通的战役里,我现在会拍你的肩膀,请你喝一杯,给你的战团写一封亲笔信。”
    “可我是暗面摄政。”
    “我身边站着一个审判官。他说的那些,从背教时代的历史来看,每一条都有依据。”
    “我不能为了一条我欠你的人情,让暗面以千万亿计算的子民,替我买单。’
    但丁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白虎战团的战团长......”
    “我恳请您配合罗德里克审判官,完成纯洁性的审查流程。”
    “我向您用圣吉列斯的名字起誓,审查过程中,如果审判庭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我,但丁,会亲自站在您这边。”
    “这是我能给您的最大的诚意。”
    整个要塞内庭,安静得像被塞进了静滞力场。
    洛森的嘴角扯了一下,他终于开口了。
    “在这个宇宙里,除了帝皇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考验我。”
    话音落下,395名白虎战士默默站到了他的身后。
    紧接着,要塞外二十公里范围内,那些一直在清理战场的灰色战斗服凡人士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八万具灰色身影,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朝着这个方向靠拢。
    要塞内庭的五十万星界军士兵,脸色白了。
    圣血天使第三连的主力兵,按在武器上的手,松了一下,然后又按紧了。
    审判官罗德里克身后的两名灰骑士,动力剑的护手位置,渗出了一层细汗。
    但丁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远远逼近的黑压压的海。
    就在这沉默拉到极致的时候——
    罗德里克向前,迈了一步。
    直接迈到了洛森面前三米的位置,他手指洛森。
    “白虎战团的战团长。”
    “一个真正问心无愧,真正忠于帝皇的帝国战士,面对审判庭的检查,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一个真正的帝国战士,会说请查。”
    “你连被查一下都不敢。”
    “除非你心里真有鬼。”
    “除非你的灵魂里,真的藏着一点你自己都不敢看的东西。
    “你越是不敢接受审判,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话音刚落。
    风起。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出来。
    下一秒,罗德里克审判官的脖子已经被摆在了这只手的五指之间。
    他被整个人提起,像一只被揪住了后颈的兔子,悬空了半秒钟,然后被狠狠按倒在要塞的焦土上。
    一声闷响。
    罗德里克的额头磕在焦土上,嘴里呛出一口血。
    那只铁骑型终结者装甲的左手,依然按着他的后脑,让他的脸无法抬起来。
    右手,握着一柄通体地狱黄铜铸造的动力斧,斧刃架在罗德里克的颈椎上。
    两名灰骑士护卫的动力剑刚刚出鞘三分之一,就被其余五台铁骑型终结者装甲的转管爆弹枪顶在了面甲上。
    两名灰骑士僵住。
    整个要塞内庭,全都看傻眼了。
    二狗摁着罗德里克,转头看向洛森。
    他不管什么审判官,只要老板点头,他就砍下这狗东西的脑袋。
    洛森没理二狗,他注视着但丁那张象征着完美与神圣的圣吉列斯死亡面具。
    “你其实早想死了,对吧?”
    “一千五百年。在这样一个连星炬都照不到的烂摊子里,带着一群血里藏着疯病的兄弟。别人看你,是活着的传奇,是暗面摄政王。但我看你......”
    洛森摇了摇头,只有一种同类看同类的深沉叹息:
    “只是一个连‘闭上眼休息’都不敢的,疲惫的老兵。”
    但丁的呼吸在死亡面具背后,骤然停滞。
    洛森极其随意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审判官。
    “审判庭这帮只会翻法典的蠢货,以为维持暗面靠的是信仰和纯洁。但你我都清楚。暗面规矩只有两条:谁在杀恶魔,谁在替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扛着天。”
    “但丁,今天我洛森给你这个面子。”
    “不是因为你是摄政王,只是为了让你这把快要崩断的老骨头,今天能少操一份心。”
    但丁缓缓点头,在面具后闭上了那双疲惫到了极点的眼睛。
    “感谢理解!”
    这一千五百年里,有无数人向他索要保护,有无数人对他下跪,有无数人称颂他的神圣。
    但只有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战团长,一眼看穿了他金面具后那具早就想倒下,却只能死死撑着的千疮百孔的灵魂。
    洛森看向还压在地上的罗德里克,他对二狗摆了摆手。
    二狗这才松开踩着大审判官的脚。
    洛森把罗德里克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替这位大审判官拍了拍衣领上的焦土。
    和颜悦色地说道:“大审判官,您可以查了,好好查,认真查,如果查不出东西,我会打断您的腿。”
    “两条。
    "
    罗德里克咬了一下牙。
    既然洛森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就不能再退。
    一个审判官如果在这种场合退了,那他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他挥了挥手。
    两名灰骑士从风暴乌鸦的舱门里,把一个东西押了出来。
    无魂者。
    这是一个穿着灰色囚袍、脖子上戴着金属压制项圈的女性。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里没有任何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所有人本能不舒服的气息——灵能上的虚无。
    无魂者,帝国最稀有,也最珍贵的反亚空间武器。
    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亚空间的否定。
    她们走到哪里,哪里的灵能就会失效。只要是靠亚空间维持的任何东西。
    不管是恶魔的肉身,还是奸奇的幻象、还是灵能者的念动,在无魂者三米之内,都会像被拔了电源。
    罗德里克让无魂者向那四位活圣人走去。
    围观的撕肉者战士纷纷后退,他们对无魂者的本能厌恶,深入基因。
    无魂者走到距离活维拉五米的位置。
    罗德里克死死的盯着她们。
    四位活圣人金色的翅膀依然展开,头顶的金色光环,依然散发着温暖。
    无魂者又向前走了两步。
    三米。
    两米。
    一米。
    四位活圣人的金色光晕,一丝都没减弱,不受任何影响。
    ·维拉平静的看了一眼无魂者。
    无魂者的压制项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项圈上的几颗指示灯,熄灭了。
    无魂者自己的脸色变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在努力感受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对罗德里克摇了摇头。
    罗德里克的脸色,白了。
    无魂者连一点灵能都没吸到,这就排除了奸奇幻象的可能性。
    索利·阿卡哈的三位假活圣人,当年在第一位无魂者靠近的瞬间,就垮了。
    这一次不但没垮,而且毫无影响。
    罗德里克僵在原地,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已经踩进了这条河,只能继续往前走。
    他挥了挥手。
    另一名审判官团的助手,捧着一个木盒,从舱里走了出来。
    这个木盒上雕刻着帝国最高规格的审判庭封印。
    罗德里克庄重的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躺着一件圆形的,银色的,表面雕刻着无数细密符文的仪器。
    那件仪器的中心,镶嵌着一小滴已经凝固成琥珀状的暗红色液体。
    围观的圣血天使兵,在看见那滴暗红色液体的瞬间,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据传是大远征末期,罗伯特·基里曼原体在帝皇身侧作战时,从帝皇肩膀的破口上,用自己的战甲护手接下来的一滴血。
    这滴血,被封装进这件仪器里,过去八千年,被审判庭当做最高等级的“异端验证工具”来使用。
    任何在这滴血面前显露出不纯净痕迹的灵魂,都会当场被这件仪器灼烧。
    这件仪器,叫做“圣裁之轮”。
    罗德里克捧着它,向洛森走去。
    这件圣物,他只动用过一次。
    那一次,他烧出了一个伪装成帝国总督的万变之主大祭司。
    今天是第二次。
    他一步一步,向洛森走近。
    圣裁之轮距离洛森十米,五米,三米.......
    没有反应。
    圣裁之轮距离洛森一米。
    没有反应。
    罗德里克咬着牙,把圣裁之轮,直接按在了洛森的胸口动力甲上。
    他在赌,赌这件圣物,会在接触到“不纯净灵魂”的一瞬间,像它八千年来表现的那样,烧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证明他罗德里克的全部判断。
    圣裁之轮贴上了洛森的胸甲。
    好像,有点反应了......
    还没等罗德里克高兴,一缕极纯粹的、极古老的金色出现了。
    那缕金色从洛森的胸口,顺着圣裁之轮的表面,一寸一寸地渗了出来。
    然后,金色的光,炸了。
    整个铁誓要塞的外围二十公里,被染成了金色。
    那股金色的光芒,从洛森的身体里,从他背后那个看不见的黑洞投影深处,被他引了出来。
    这股金色,是他从帝皇那“要”来的那缕金焰,在此刻被引动之后,把他体内的全部余量,像一座瞬间拔开阀门的水坝,奔涌而出。
    这是黄金王座的光芒。
    这是帝皇在他不朽意识的最深处,发出的那种光。
    一万年来,整个帝国的编年史里,只有极少数人,亲眼看见过这种光。
    霍鲁斯叛乱时的忠诚原体们看见过。
    卡斯特兰的禁军们,在每天更换护卫班次的时候,远远地瞥见过。
    登上过圣泰拉朝圣的审判官,据说在意识最清明的那一瞬感应过。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帝国公民,在大裂隙之后的暗面,亲眼看到过。
    因为暗面,是黄金王座的光芒传不到的地方。
    现在,这道光,在铁誓要塞内庭,炸开了。
    罗德里克手中的圣裁之轮,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高鸣。
    这件八千年历史的审判庭圣物,承载不了这种级别的纯净能量。
    它鸣叫了不到两秒钟,然后从中心那滴凝固的帝皇之血开始,整件仪器化作一滩金色的液体,从罗德里克的掌心里,无声地流了下去,砸在焦土上,溅开几朵金色的火花,然后消失了。
    罗德里克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
    他的膝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道仍然从洛森胸口喷薄而出的金色洪流.......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这是真的。
    这是黄金王座的光!
    假不了!
    整个亚空间的所有邪神加在一起,伪造不出其中的万分之一。
    罗德里克的职业本能,在这一瞬间,完整地崩塌了。
    他审判了一辈子异端。
    他的灵魂,被这份工作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阴暗。
    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是“先假设每一个人都是叛徒,然后找出他叛变的证据”。
    他自认为自己的这份阴暗,是帝皇给他的武器,是帝国暗面最锋利的那把刀。
    但在这道金色的光芒下......
    他看见了自己的灵魂。
    一层一层翻开。
    每一层都是阴影。
    每一层都是脏污。
    每一层都是,他为了“保护帝国”而亲手涂抹上去的,那种暗紫色的、腐烂的,让他自己此刻都忍不住作呕的东西。
    在这道光里,他罗德里克,才是那个肮脏的异端。
    “帝皇啊......”
    “原谅我......”
    “原谅我......”
    他的眼泪砸在了焦土上。
    要塞内庭里。
    撕肉者战团的一百多名兄弟,跪下了。
    圣血天使第三连的两百名主力兵,跪下了。
    两名灰骑士,跪下了。
    五十万星界军,跪下了。
    降落舱里检修风暴乌鸦的技术神甫,跪下了。
    四位活圣人,也单膝下跪。
    她们是帝皇点燃的火种。
    她们此刻面对的,是她们火种源头的那团原火。
    整个铁誓要塞的内庭,只剩下一个人没跪。
    但丁。
    这位戴着圣吉列斯死亡面具的暗面摄政王,一千五百岁的圣血天使战团长,此刻,还站着。
    不是因为他不敬畏。
    是因为,他此刻所戴的面具,代表的是圣吉列斯原体本人的意志。
    一位原体,不跪。
    除了帝皇本人之外,不跪。
    这是血脉里刻下的准则。
    但丁站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双手,按在了死亡面具的两侧。
    他,摘下了圣吉列斯的死亡面具。
    面具下面。
    是一张比要塞外墙还要老的脸。
    皱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眼睛凹陷,左眼角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皮肤是那种被巴尔星的红太阳晒了一千多年,被圣血天使基因里的诅咒慢慢掏空了一千五百年的灰褐色。
    他的头发是纯白的,短,被汗水贴在额头上。
    这是没有死亡面具加持的但丁。
    一个一千五百岁的疲惫的老兵。
    他以但丁这个名字本身,站在这道金色的光芒面前。
    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自己胸口的圣器铠甲上。
    ——圣血天使最古老的致敬礼。
    “赴死之礼”。
    但丁把一生中最重的这一礼,给了眼前这道金色的光。
    他微微低头。
    “我曾以为黄金王座的光,早已被大裂隙截断在另一侧。”
    “我曾以为暗面只剩下余烬,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些余烬里,替帝国再撑几十年。”
    “我曾以为我死的那一天,就是这片暗面彻底熄灭的那一天。”
    “今天......”
    他的嗓音有些哑。
    “今天,感谢您。
    "
    “感谢您证明,我错了。”
    “黄金王座的光,还没熄。”
    “它只是,走了另外一条路,来到了这里。”
    “圣血天使以及整个帝国暗面......”
    “向帝皇的利刃,致敬。”
    金色的光,慢慢地,从洛森的身体里,收了回去。
    整个要塞内庭,在金色褪去的时候,一片寂静。
    跪在地上的罗德里克,还在不停地发抖。
    但丁的眼神干净得像刚淬过火的帝皇之鹰。
    然后,他重新戴上了死亡面具。
    圣吉列斯的金色面具落下的那一刻,但丁的脊梁,又直了起来,他的右手按在了血之剑的剑柄上。
    “我,但丁,代表帝国的律法。”
    “我现在以暗面摄政之名,宣告,白虎战团的血与灵,纯净无瑕。”
    “谁敢再对这支战团的忠诚提出半句质疑,就是在忤逆黄金王座。”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罗德里克。
    “审判官,带着你的傲慢,滚回战舰上去。”
    “我会亲自向奥多·玛雷利阿斯审判官团,递交一份关于你今天表现的报告。
    罗德里克伏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名灰骑士连忙过来,把他架了起来,向舱门方向退去。
    “站住!”
    二狗冲上去,抡起战斧砸断了罗德里克的双腿。
    但丁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位战团长还真是说一不二。
    他摆摆手,两位灰骑士架着不断惨叫的罗德里克上了战舰。
    但丁面向洛森,郑重表态。
    “洛森战团长………………”
    “从今天,从此时此刻起......”
    “白虎战团,列入帝国阿德普塔斯·阿斯塔特序列。”
    “我会亲自起草一份文件,通过次空间通讯,上报给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大人。
    “从今晚开始,你们不再是‘编制不明的陌生战团'。”
    “你们是帝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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