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宋舟的话音刚落,整个教室瞬间便炸开了锅,如同被投下了一颗惊雷。
不少学子猛地站起身,脸上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不甘,声音里更是带着几分急切......众多人的喧闹,让场面一度失控。
“十八个名额?这根本不符合道院的规矩!”
“就是!先前说好每个班级前十为甲等,怎么能说改就改,这不公平!"
“讲师大人,三思啊!”
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充斥着整个道场,就连一直还算镇定的董皓,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班级前十,他有八成把握稳稳拿下,可三座道院共同角逐十八个名额,他的胜算瞬间便降至三成不到,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急?
“哼!”
众人不服的议论,让宋舟脸色一沉,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猛地从他体内进发而出,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全场。
“嗡————!”
沉重如山的威压之下,所有学子都感觉呼吸一室,那原本激昂的抗议声,也是瞬间低了下去。
将众人的不服与议论全部镇压后,宋舟声音冰冷地道:“这是我的决定,若有不服,去执法殿告我便是。”
这般强硬又不近人情的话语,让所有学子都面露错愕。
哪怕江玄也不例外,看向台上神色冷硬的宋舟,他心中生起了几分疑惑:
‘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会得罪不少人,他就不怕日后被人记恨、暗中报复吗?’
江玄目光扫过宋舟,又缓缓环顾四周,心中的疑惑很快便有了答案——宋舟,他还真不用怕。
宋舟并非贪墨资源,只是改动了资源的分配规则。这般做法,固然会让一部分学子的利益受损,心生怨怼,但也会让另一部分人受益。
就如眼下,目光扫过前排的江玄便发现,谢寒烟、秦峰,以及辰之道院里,明面上最强的寒门天骄方晓,都没有因讲师宋舟的话面有难色,他们眼底反而涌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凌厉、激昂。
很明显,这些顶尖天骄,便是新规则的最大受益者。名次变少,也意味着资源会更加集中,排在前列的他们,能获得的资源也会更多。
如此一来,对于推行这个规则的宋舟,他们心中只会生出感激与好感,而非怨恨。
至于剩下的人,他们会抗议,本就意味着自身天赋不够,实力不足。
用那些实力平平者的怨怼,换取顶尖天骄的感激——在这个强弱悬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堪比云泥之别的世界里,这无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若不出意外,宗门对于各大道院培育出上脉、中脉内门弟子,必然会有丰厚奖励;对于下脉内门,很大概率是无视。这种情况下,各大道院的讲师,都会倾尽全力,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在最顶尖的天骄身上,以求获
得宗门奖励。’
想通这一切,江玄心中了然——这个规则,已然板上钉钉,再无更改的可能。
不过,这对实力刚刚大进的江玄而言,并非坏事,是以,他神色平静,并未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坐在原位,暗自盘算着后续的修炼计划。
另一边,宋舟用自身气势强行镇压住全场后,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目光一扫,对着谢寒烟、秦峰、方骁三人,语气温和道:“你们三人,跟我过来一趟。”
几人很快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刚站稳脚步,性子最为急躁的秦峰便率先开口道:“讲师,你找我们,想必是和这次三院联考有关吧?”
点了点头,宋舟并未隐瞒,而是开门见山地道出了缘由:“这次三院联考,是寅之道院率先发起的。寅之道院这一届的讲师姓陈,而他门下,也有一位陈家嫡系弟子。”
听闻此言,方骁和谢寒烟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迷茫,显然没联想到什么。但秦峰却是瞳孔微缩,瞬间洞悉了其中的门道:“百战陈家?!”
“对,就是精通百战练形,可以通过战斗跟胜利不断汇聚自身气势的陈家。此次提议三院联考,便是因为陈家这一代出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嫡系子弟————陈千军,他如今正在蓄势,为百日大考的前十八名铺路,眼下,他便想要
借联考的胜利,凝聚更强的战气。”
这话一出,方骁、谢寒烟和秦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眉宇间更满是不悦——三人都生出了一种被宋舟当作棋子,卖给陈家子弟当垫脚石的感觉。
好在,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宋舟还是知道谁才是跟自己有一些师徒情分的人,是以,他直言道:“你们放心,我并非接受了陈家的好处才同意联考,更不是要让你们去给陈千军当垫脚石。”
说到这里,宋舟语气变得郑重,眼中也闪过一丝期许:“为了促成此次联考,更为了让你们倾尽全力,陈家开出了极高的筹码,并且把所有筹码,都投入到了三院联考的排名奖励之中。第一名,可获得一件珍品级宝物;第二
名,是一件极品法器的胚胎;第三名………………”
随着宋舟一一报出奖励,秦峰、谢寒烟和方骁三人眼中的凝重与不悦,渐渐被震惊与热取代。
珍品级宝物,极品法器胚胎————这般东西,即便是秦峰、谢寒烟这等出身豪门的天骄,也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并要向家族证明自己,这才能获得。
如今,只需在联考中取得好名次,便能免费得到,三人怎能不振奋?
不过,欣喜之余,三人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极品法器乃是道基期修士的主武器,一件成品便价值数千乃至近万枚下品灵石,即便只是胚胎,也价值千枚左右,已然算得上珍贵。
可这般珍贵的胚胎,与珍品级宝物相比,依旧是云泥之别,差距悬殊到令人咋舌。
这种差别巨大的奖励,也让秦峰冷笑了一声。
“呵呵,陈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奖励做得如此悬殊,这是认定了他们的子弟必然能拿下第一啊......他们,太过傲慢了!”
在他之后,谢寒烟虽没说什么,周身的气息,却更为凌厉了三分。
如此一幕,也令宋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辰之道院天骄该有的心气,陈家固然有必胜的底气,但你们未必不能打破他们的傲慢。”
“还有,我可以确保一件事,只要你们赢了,那件珍品级宝物便会百分百落到你们手中。”
“纵使赢不了,前十名的奖励,也比寻常时候珍贵,所以,我希望你们全力争取,最好是获得第一,我是很想自己麾下出一个上脉天骄的......”
宋舟的一番鼓励,彻底点燃了三人心中的斗志。
而就在几人在僻静角落密谈之时,教室里的骚乱依旧没有停歇。
知晓规则无法更改后,有人彻底陷入颓废与失落,垂头丧气地坐在座位上,还有人则是不死心,低声商议着要去执法殿投诉,试图挽回局面;
但也有一部分人,很快便从震惊与不甘中回过神来,并纷纷思索起了,如何在这六天内快速提升自身实力,争取在联考中占据一席之地。
董皓,他就是那个快速振奋起来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的焦灼,朝着江玄等人,深深鞠了一躬:“诸位,六天之后的三院联考,我能不能拿下甲等名额,就全靠你们了。”
听闻此言,南枝等人当即站起身,语气认真地保证道:“公子放心,六天之后,我们必定全力以赴,助公子您达成所愿!”
慕远:“我也是。”
吴尘:“公子不必忧虑,有我们倾力相助,你一定会赢的。”
麾下众人的保证,让黄皓稍稍安下心来,但他心中清楚,真正能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江玄。是以,他的目光,依旧紧紧落在江玄身上,眼中满是期许与忐忑。
江玄自然明白皓的心思,想起刚刚董皓赠予自己的八百余本道经道藏,以及此前他对自己的帮助,江玄缓缓点了点头:“放心吧,兄,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呼……………”江玄的保证,让董皓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随后,看着自己身边的诸多人,黄皓眼中也闪过了一些自信,他的气势,更有了一些昂扬。
“三个道院的前十八名吗,我未必不能争上一争,而且,只要能拿下这个名次,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家族中的地位,我都能更上一层楼!”
此刻,黄皓心中对宋舟更改规则的不满,也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许与斗志。
而与黄皓的渐趋平静不同,另一边的苏凜音,此刻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班级前十,她有八成把握;可若是放到三座道院之中,想要冲进前十八,她的把握就只剩下三成不到了。
“不行,拉拢江玄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如此想着,她却没立刻过来找江玄,而是准备回家询问一下母亲的意见——她没把握,也没足够的资源把江玄拉拢过来。
就在道院里的众人各怀心思、忙碌筹备之时,江玄却依旧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相比于六日后的三院联考,此刻的他,更关注的是三日后与苏星莹的对决————那不仅是一场实力的较量,更是他获取更多资源,加快搭建藏经阁的关键。
当然,对于六日后的三院联考,江玄也没有丝毫大意:
‘在蜃镜·三千界外,我只有一条命,这也意味着,我没法使用先天一气剑的逆反,来解除身体限制。’
‘如此一来,我的实力将降低一半不止......还得努力修行啊。’
这般念头闪过,江玄原本悠闲的心态瞬间消散,他起身对着黄皓打了个招呼,便抱着皓刚刚交给自己的道经、道藏,匆匆朝着四季谷的小院回返。
“啊——!”
回到小院后,江玄径直走进藏经阁,将储物袋中的书籍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
随后,看着书架上的书籍已然达到一千七百本之多,密密麻麻、整齐排列,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涌上江玄的心头。
“照这样下去,或许不用等到四季谷正式认可,我就能把属于自己的藏经阁,彻底搭建完成。”
“尤其是三日后,我与苏星莹还有一场比斗,只要胜利,并从她那里获得足够的灵石,便能再添一批道经道藏。”
而就在江玄以为,想要完美搭建起独属于自己的藏经阁,还需三日后胜过苏星莹才行的时候。
意外惊喜,又一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当然,说是意外惊喜,其实,还是江玄天才的身份发力了。
昨日,江玄四碗灵汤,直接让霜天神剑小成,并凝聚出了霜天印记的事情,彻底震慑住了夏之谷的谷主守拙。
惊骇于江玄悟性的他,当即便把江玄认定为只凭悟性,便能等同于灵根天品的绝世天骄。
甚至,因悟性在后期比灵根更重要,且对他帮助更大的缘故,江玄在他心中的地位,又提了一提。
也正因如此,昨日江玄离去后,炎守拙便生出了倾力培养江玄的念头。
今天,他更是特意抽出一些时间,来到了江玄的小院之外,想要看看江玄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可刚走到小院门口,他便愣住了——江玄居住的小院平平无奇,青砖铺地,矮墙环绕,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在小院旁边,却矗立着一座颇大且做工精美的建筑,飞檐翘角,古色古香,透着一股雅致之气。
这般反差,让守拙眉头微微一挑,并转头朝着身边的亲传弟子吴山问了起来:“那座建筑,是什么?”
顺着自家师尊的目光看去,吴山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江玄的藏经阁,当即开口答道:“师父,那是江玄师弟自己搭建的藏经阁,听说里面放满了他搜集来的道经道藏。”
如此说过,吴山便忍不住摇了摇头,并满脸不解与无奈地道:“一直听说,绝世天骄的性情都有些古怪,原本我还以为是谣传,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师弟什么都好,天赋高、性子稳,就是不知道搭建这藏经阁有什么用。他要是想学法、想研读典籍,完全可以去四季谷的中央藏经阁,或是四谷各自的小藏经阁,有夏禾小师妹的面子在,根本没人敢拦他………………”
“啪!”
“哎呦!”
吴山的话还未说完,便挨了守拙一记狠狠的爆栗,疼得他龇牙咧嘴,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敲了一下吴山,炎守拙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憨货!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还有,以后不准再妄议你的师弟!江玄那孩子如此聪慧,心思缜密,他搭建藏经阁,自然有他的深意。咱们做长辈的,只需全力帮忙便是。”
对察觉了江玄天赋的守拙而言,他不怕江玄有需求,就怕江玄无欲无求。
‘有喜爱的东西好啊,你没喜爱的东西,我怎么跟你拉近关系啊。’
抱着这样的念头,守拙当即转身,对着吴山沉声道:“走,跟我回谷!”
回到夏之谷后,守拙立刻召集了谷中弟子,让他们统统抄录谷里的经书、道藏。
且下达命令时,守拙脸上没有丝毫心疼之色——制作四苦冥魂汤时,他还要花费灵石购买灵性食材,要耗费精力、心神和自己的天地灵火。
但经书、道藏......此等东西,抄录一份给江玄,他自己手中的原件又不会消失。
也因此,他耗费的只是一些纸张,跟弟子的一些时间。
这种惠而不费,又能跟江玄拉近关系的行为,守拙自然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