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就丢出了一个大见面礼,老瘸子也该问一些自己好奇的东西了。
他这三天虽然观察了很多,但有几件事儿,一直没弄明白。
现在也没外人,他没藏着掖着,直接就问道:“领主大人,近卫军的战士们精神力大都很高啊,是用过精神类药剂吗?”
罗南点点头:“是的。”
之前黑塞来过领地住了几天,那种大师怕是早就猜到了大半秘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听到这话,老瘸子点点头,认可道:“呵呵,看来你也知道精神力对高阶灵能者的作用。倒是想得够远的。”
"???"罗南表情一怔:我不知道啊!
他之所以给战士们【真理药剂】,是因为自己材料足够多,顺手炼了一大批。
纯度高的自己用了。纯度低的,就给了护卫们当奖励。
而且他起这念头,还是源自《古斯塔夫的研究日志》那句话:精神力才是通往传奇境的最大秘密。
密。
反正药剂不冲突,就试着用用。
现在一听老瘸子这话,他猛然意识到,那句话可能真牵扯了超凡高阶领域的秘而且,眼前这位,可能触碰到了某个极高的境界!
老瘸子一看罗南这表情,敏锐地察觉了什么:“你不知道?”
罗南藏住了自己的尴尬,道:“嗯...知道一些。不多。”
老瘸子表情瞬间古怪了。
你这家伙,不知道精神力会影响意志力,还用了那么多的珍贵的精神药剂?
这是败家流养兵法吗?
想到了药剂,虽然觉得不太礼貌,可老瘸子现在既然已经接受了教官这个职位,他觉得该了解一下自己的士兵,便直接朝着琼恩问道:“你们用的是黑暗药剂?”
这是近卫军的绝密,琼恩撇了一眼罗南,似乎想得到许可才会回答。
罗南却大大方方地说道:“以后训练的一切事宜,都以总教官命令为准。”
现在知道了这位老前辈是真大佬,他哪里敢再有丝毫怠慢。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大佬们,似乎总能看出黑暗药剂在灵能者身上留下的痕迹。
琼恩得令,这才回应道:“是的,总教官!”
老瘸子听着倒也没多少意外,镜湖领目前这情况,可能缺少灵能药剂。
而且没觉醒的士兵用的黑暗药剂赌一赌,成功了就大赚。很多残酷大贵族都有类似培养底层士兵的方法。
因为通常能扛得住,没尸变的,都是最强的。
他曾经就亲自面对过一支完全由黑暗药剂养蛊出来的军队,确实很强,像是无情的杀戮机器一样。
但他可不想自己带出来的骑兵团,莫名其妙折损,便多问了一句:“你们目前尸变率多少?”
琼恩果断回应:“没有!总教官!”
听到琼恩的回答,老瘸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对方理解错了:“没有?”
琼恩:“是的!总教官!没有尸变!”
老瘸子这才真的懵了,眉头越拧越紧。
黑暗药剂尸变的概率不小,下品药剂甚至达到了一半。
怎么可能没有尸变的?
难道是服用的人少,概率没显出来?
但看着眼前这群目光坚毅的将士,老瘸子猛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极品药剂!
不会吧!
就这念头闪过,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余光一撇身边神态自若的罗南,老瘸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猜对了。
嘶...
他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当初他,也没见过这么豪横的领主!
再一想,又释然了。
能把精神类药剂给属下随便服用的大少爷,用极品黑暗药剂也不奇怪了。
可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极品药剂?
他没去窥探这种真正的隐秘。
只是心中感慨,塔塔罗亚家族那边到底是弄了多少资源过来,打算堆砌出一群氪金骑士?
不过这也正对胃口。
真正想养出一支强大的骑兵,最基础的条件,就是需要海量资金。
这镜湖领已经满足了他想要养出一支好骑兵所需的那些条件。
甚至更好。
他可不会去纠结塔塔罗亚家族弄这镜湖领有什么目的。
这年轻领主对胃口,再有老朋友的人情,就足够了。
他也隐隐期待了起来。
是时候,该让这个世界,再次感受“龙枪军”的恐怖了。
问过了一些基本情况,老瘸子就开始指导龙蜥军团训练了。
呼吸的频率、骑兵步伐、冲阵技巧、变阵战术、军团武技、共振冲锋,战争践踏、军团指挥、旗令暗号...等等。
骑兵团的学问很大很大。
这可不像是罗南穿越前世界军官可以在军校系统学习到的。
奴隶制精髓就在于一个——资源垄断。
其中就包括各种能让底层人晋升的知识。
尤其是牵扯到超凡层面的军团知识,都是各个骑兵团不传之秘。还几乎都是师父带徒弟的口口相传方式,极少有什么记录成册的典籍。
没有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老骑兵指导,这些东西根本没地方学。
罗南也庆幸黑塞大师给他介绍来了一位领地急缺的人才。
老瘸子随口又说了一句:“领主大人,未来你可能会遇到和军团一起冲阵的情况,骑兵团这些东西,你也可以听听。
罗南当然是有兴趣学习的。
他学的是现代化带兵的技巧,对这超凡世界的练兵知识也同样感兴趣。
而且,虽然这老瘸子说着自己是个“废人”。但就这气度、眼界和见识,足以看出,他曾经必然站在过巅峰。
这种前辈在面前,罗南只剩下了谦虚好学。
这一学,就是一上午。
罗南整个人都是在不停的震撼中,鲸吞般跟着学习那些东西。
老瘸子就在镜湖领留下来了。
他直接住在岛上,和近卫军吃住都在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只有他这个教官能在训练日喝酒。
有了这么一个高端专业人士,训练的事情罗南就没多操心了。
现在镜湖领高速发展,他这个核动力牛马领主,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每天他都会抽时间去学习一下骑兵知识,然后大多时候还是在自己修炼和炼药。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还有一件大事儿。
雇佣兵那边带来了一些零碎的情报,瑟银要塞那边已经有开始调集资源的迹象,看着是准备要打仗了。
罗南想在这之前,把“血手会”这个麻烦给彻底解决掉。
这些日子罗南几乎没怎么插手领地的政务,都是布羽和老巴顿在处理。
还有就是血手会的事情,也是布羽一手在谋划。
就在几天前,“金玫瑰商会”再次遇到了掠夺者的袭击,损失惨重。
一个劲爆消息随即就传了出去,镜湖领领主大怒,要出兵去剿灭血手会目前的大当家“蝮蛇团”
这消息传出去已经好几天。
通常掠夺者听到围剿消息,大概率会隐藏起来,之后再伺机报复。
但这次不同。
他们打算硬刚。
伊莎贝拉那边得到的情报是,血手会的十几个团已经陆陆续续集结了一千多人,屯兵在了蝮蛇团位于怒风峡谷的大本营。
就等着镜湖领的军队去送死。
血手会这么强硬,大概也是背后的金主想要“亚瑟”死在掠夺者手里。
再不济,也能试探一下镜湖领如今到底有多少实力。
但他们也没想过,这也是布羽一早就谋划好的。
血手会十几个团一个个去剿灭根本不可能,集中起来,才好一起解决。
为此,还用了“亚瑟亲征”这个诱饵去打窝。
这一日,已是老瘸子来到镜湖领的第十天。
布羽的能力罗南丝毫没有担心。
所以这些日子他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但今天是要出发的日子了。
会议厅,罗南处理掉了这段时间的政务,也安排好了留守镜湖的人。
这时,布羽走了进来,开口道:“领主大人,您真要亲自去?那些掠夺者狗急跳墙的话,您可能还是有危险。属下去就足够了。
罗南不以为意道:“无妨。我去了,反而他们更会相信我们镜湖领有高阶觉醒者。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领主,而是能带兵打仗的战士。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打算用什么瘟疫?”
没错!
布羽这是打算用瘟疫处理那些掠夺者。
对平民城镇可不会这样做,对掠夺者,他们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过上次的“灰死病”差点让镜湖领遇到了大麻烦,罗南也显得很谨慎。
毕竟瘟疫这东西,一旦处理不好,就可能伤及无辜,甚至带来巨大灾难。
布羽显然是想到这点的,甚至猜到了罗南担心什么,说道:“大人您放心。上次南科特家族那些蠢货用了‘灰死病”。属下是断然不可能用那种不可控的生物瘟疫的。”
瘟疫就是这样,哪怕是瘟疫术士,也不可能完全让瘟疫像是法术那样可控。
但布羽掌握的瘟疫,却可以。
因为那就是一种法术!
他详细解释了原理,道:“我会用‘圣火瘟疫’。这是一种感染性超强的瘟疫类法术,本质是一种精神类的法术,再有一点媒介就足以施展。一旦天黑,会让人无论喝多少水,都会口渴,最后被自身心火活活烧死。感染这种瘟疫法术通常活不过夜晚,所以也不用担心污染扩散……”
他家传的法术断了传承,但偏偏,家族祖宅里藏着几本没被收走的古籍里,记录了几种高深的秘术。
布羽苦修多年,终于练会了其中一门,就是这【圣火瘟疫】。
“噢”
罗南正在签字处理政务,可听着听着,他手中的笔突然就停了下来。
布羽显然已经考虑得非常周全,想到了自己担心的一切。
然而琢磨了一瞬,罗南突然觉得这症状有些耳熟,问了一句:“你是说....感染瘟疫的人会无论喝多少水都会口渴,最后被活活烧死?”
“嗯。
布羽一看罗南这表情,还以为有什么不妥。
然而没想,罗南再次问了一句:“你听过‘火毒症”吗?”
布羽摇摇头:“不曾听闻。
罗南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一眼布羽,当然是相信自己这个谋士的。
但事情牵扯巨大,他不得不问清楚:“你这法术怎么来的?”
布羽看出了领主大人对这法术似乎很忌惮,仔细解释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按照我布氏一族家传典籍上的说法,‘圣火瘟疫’原本是白银纪元一个旧神教会用的神术。那些旧日信徒利用瘟疫传播恐惧,让人们信仰那神明才能拯救瘟疫,从苦难中收集信仰之力...我布氏一族当年参与了剿灭那个旧神教会的战斗,然后破解了那神术。
因为研究透彻,剥离了神术中有关神力的部分,便变得可控了。那是一门很高明的法术,就记录了下来……”
“原来如此。”
罗南听着这才明白了。
他知道“火毒症”,还是当初守密人雪莱说的。
不过当时她也隐藏了一些敏感信息没说。
现在听起来,就是布羽说的,那旧日教派了。
牵扯到了神明,当然得小心万分。
果就这么巧,雪莱想来南境找能解决“火毒症”的人,而布羽的家族在千年前结就解决了。
不过时间线对不上,布氏一族八十年前就已落魄,皇家学院则是四十年前建立后又毁灭。而最近,这“火毒症”才杀了皇帝。
一瞬间,罗南想到了很多,他直接说:“之前米尔二世陛下,就死于‘火毒症。症状就和你说的圣火瘟疫一模一样。”
这是极少人知道的绝密。
“啊?”
布羽听到这劲爆的消息,同样瞪大了双目。
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刚才罗南的表情会如此凝重了。
他当然知道罗南不是怀疑,自己也不用担心什么被猜忌,而是道:“大人您是怀疑...皇权之争,和那些旧日余孽有关系?”
罗南也面露思索:“不知道。不过连宫廷的医官都没能解决。肯定不是普通法术。大概率是你说的‘神术’。
他意识到,这次帝国皇权动荡背后,恐怕还牵扯了一些看不到的暗线。
但那些家伙藏的太深,并没有上台面来。
顿了顿,他又问道:“关于那个旧神教派,你知道多少?”
“不多。”
布羽也一脸遗憾,道:“我所知都源自家传典籍。也就刚才说的这些。
说着,他又解释道:“因为旧日神明非常特殊,哪怕是念诵其名字,都可能被精神污染。所以一切的典籍都会避免记录那些旧日主宰的名讳。
“这么危险?”
这又触碰到了罗南的知识盲区了。
替身培训的时候,又或者任何典籍上,都没有提过相关概念。
这一想,普通人还真是最好别知道。
知道了反而会去好奇。
不过罗南倒是接触过两个旧神的名讳,一个是【咒文鬼皮】指向的那位‘深海回响·佐修塔尔';还有一个就是从神之小说里恍惚记得的那个‘地脉之母·阿撒托斯。
也不知道这圣火瘟疫指向的又是哪位。
现在一听知道名字都可能被污染,罗南也有些无语。
第一次,他对所谓的神明有了忌惮感。
布羽知道这事儿牵扯巨大,连忙又提醒道:“大人,您可千万别好奇什么旧日神明!”
这些千年世家是历史的载体,他们传承了那些断代的真相,铭记了被篡改的历史。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危险。
罗南点点头道:“嗯。”
现在他知道守密人雪莱为什么说话像是“谜语人”一样了。
原来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真的很危险。
不说也是真为了保护他。
布羽想到了这里,索性又提醒了一句:“还有,大人,您如果看到一些不确定来源的古代典籍,没有把握确认来源之前,最好是直接封禁销毁。”
这话一出,罗南是真的搞不明白了:“为什么?
看书还有问题了?
布羽神色凝重地说道:“书籍里的知识不仅仅是文字,本质是精神印记,它会指向作者表述出来的那像是精神烙印一样的认知感悟。越是强大的认知感悟,越是会冲击阅读者本身的思维逻辑...”
“所以某些古代知识这个角度看,其实是充满了危险的。好奇意味着堕落,思考意味着扭曲。当知识进入大脑,阅读者的思维逻辑其实就已经被书中的逻辑思维改变,像是精神烙印一般,无法抹除。”
信徒。
“而那些旧日神明,通常会把信仰污染藏在知识典籍里传播,让阅读者变成祂的"听完,罗南整个人是震惊的。
哪怕是他也忍不住心中爆了粗口:卧槽。
难怪古代文明这么辉煌都崩灭了,那些灵能者前辈们,真是在和神明对抗!
这时,布羽又说出了一段普通人根本无法触碰的历史真相:“知识污染,这也是文明断代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除了天灾,就是人为的断代。那些古代典籍里隐藏了很多旧日神明的残念,像是那些教派典籍...它们会污染阅读者。所以很多古代典籍都是被掌权者主动销毁的。’罗南这真是大长见识了。
这个世界他么的太危险了吧?
连看书都有危险?
原本他还在想为什么文明会断代,原来还有这一层因素在里面。
罗南又问道:“就不能防御旧神污染?”
“可以!’"1布羽点点头,说出了两种方案:“古代那些灵能者前辈们早就发现了,自身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一定程度豁免污染。再也可以抵御污染。但那类遗物极其稀少...”
则,某些精神类防御的古代遗物、灵能义体罗南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大贤者之戒】。
之前那神秘石刀的精神污染,戒指就能选择性抵御,大概就是类似的遗物。
顿了顿,布羽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目前人类灵能水平已经相当低,很难达到古代人的精神力高度...大部分人根本不具备辨识信仰污染的能力。所以最好是不要胡乱去触碰那些古代禁忌。
罗南想着点点头。
难怪科技水平还倒退了,原来这这样。
旧神什么的,目前还不是他要去考虑的高度,谨慎一些就好。
至于皇帝到底是谁杀的,对他们镜湖领来说还太遥远,也不用他们操心。
罗南收敛了思绪,说道:“嗯。这事儿先不管了。先去把血手会解决掉。
布羽点点头:“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