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69、番外九
    封慎翻身将她在身下,一点点亲开她紧抿的唇,吮着她的舌尖,吞咽着她的呼吸,等到她眼神变得迷离,他在她耳边轻呵着气,哑声道:“幺幺,我想听,你当初怎么选定的我。”
    汪知意在昏昏沉沉中又觉得,让他知道了好像也没什么,这是结婚前发生的事情,结婚前一切本来就都是未定的,而且他现在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又多了一个可以拿捏他的凭仗。
    封慎含裹了下她柔软的耳垂。
    汪知意的脊背都颤了颤,受不住他刻意的磋磨,哼哼唧唧地松了口:“就三十个纸团,其中一个写着你的名字,剩余的都是空白的,结果我一下子就抓到了你。
    封慎盯着她:“纸条上只有我的名字。”
    汪知意刚被亲过的嗓音润润娇娇的:“是呢,不然还写谁,从头到尾我想结婚的人就只有你,就是你那个时候真的是太凶了,所以我才犹豫的,想让老天爷帮着我给拿个主意。”
    封慎沉默下来, 要是她当初没抓到他,那现在躺在她身旁的又会是谁。
    汪知意这话里多少掺了些水分,有些心虚,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要搁平日里,她肯定早就想出八百句哄他的话,可她现在脑袋被困劲儿占据着,又紧挨着他热烘烘的身子,在这种沉默的安静里,她的眼皮又有些沉。
    最终还是没撑住,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外面公鸡的打鸣声,汪知意从睡梦中惺忪转醒。
    封慎捂着她的耳朵,低身看过来。
    汪知意在他怀里迷迷瞪瞪地睁开些眼,对上他乌亮的黑眸,抬手摸摸他的脸:“你一点儿都不困的吗?”
    封慎亲吻着她,一句一句慢慢道:“幺幺,看来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三十选一的概率,你都能抓到我,哪怕是你当初抓阄抓空了,老天爷肯定也会用别的方式让你选定我,你是我媳妇儿,这辈子都跑不掉。”
    汪知意懵头懵脑地“嗯?”了一声,她都睡一觉醒了,他怎么还在琢磨这件事。
    封慎咬她的唇:“你觉得不是?”
    汪知意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微微动了下,他眸底深处好像藏着些不安,不过她马上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可能只是她自己一时的错觉,他这样一个万事都笃定在胸的人,怎么会不安呢。
    她眨了眨眼,伸胳膊上他的脖子,嘟囔着回:“是呢,我也一直觉得我俩的缘分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不管中间有什么阴差阳错的波折,最后肯定都会在一起。”
    封慎黑眸里淌出笑,昏暗的屋子好像瞬间都亮堂起来。
    汪知意在心里轻轻“啊”一声,原来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世上也会有他害怕的事情,他在害怕什么?害怕他们当初会错过吗?
    睡了一个回笼觉,汪知意总算是把觉给睡够了,人也渐清醒,看到他肩上沾着一根她的头发,她伸手拿下来,又从他的后脑勺上下两根他的头发,然后拿她的头发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头发。
    封慎不错眼地看着她。
    汪知意慢慢地绕过几圈,头发还留有好长一截,她突发奇想地想要打个蝴蝶结,但她的手指在这上面总缺少些灵活性,封慎直接攥住她的手,带着她,完成了这个蝴蝶结。
    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蝴蝶结系得这样漂亮,汪知意眼睛弯下来,将发丝打成的同心结放在掌心给他看:“你看,结发同心,情定三生呢,这样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跑不掉了。”
    封慎眸光浸出暗色,他握住她的手,将同心结阖在她与他的掌间,又攥紧,俯身亲上她的唇,是他太贪心了吗,他为什么觉得三生还不够。
    汪知意仰起些头,回吻着他,闭上的眼睛悄悄弯了弯,他是真的挺好哄的。
    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夜,都说瑞雪兆丰年,这场雪也给汪家带来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汪知意怀孕初期的反应不算大,就是嗜睡得厉害,很容易就犯困,好像怎么睡都睡不醒的感觉,吃酸吃得更厉害,恨不得吃什么都要蘸些醋,吃得汪思齐都有些担忧,偷偷地跟陆敏君念叨,幺幺怀的怕不是个小黑煤球。
    气得陆敏君锤了他两拳,又踹了他一脚,小黑煤球怎么了,就算是个小黑煤球,有本事你以后别抱一下。
    汪思齐自然没那个本事,他也不是说小黑煤球不好,但你想嘛,一个像封慎一样的小孙子和一个像幺幺一样的小孙女,他可是从来不说谎骗人的,在他内心的最最最最深处,他肯定还是希望得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孙女。
    但是,老话都说酸儿辣女,倒不是他过于信奉这一点,是因为他有过实实在在的经验,当初怀汪茵的时候,陆敏君就格外嗜辣,辣椒顿顿都不能缺,但凡要是缺一顿,她就会急,怀胎十月这样吃下来,最后果然就得了汪茵这个白白胖胖的大丫头。
    汪思齐一想到一大一小两个黑煤球站在一起的样子,眉头就忍不住深深地皱了皱,不过没几秒,汪大夫紧皱的眉头就又舒展开了,对于家里是不是要添个小黑煤球,某人的担忧应该比他还多,那黑煤球想要一个像幺幺一样的闺女,他嘴上虽然没说过,别以为他这个当老丈人的不知道。
    这样想着,汪大夫的唇角不由上扬了些,小黑煤球就小黑煤球吧,反正他已经有了闺女,至于别人能不能有闺女,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
    汪大夫摘着韭黄,心情大好地哼起了小曲,厨房门口进来些脚步声,不等来人开口,汪大夫就招手让他进来,也不跟他客气:“景文老弟,你来得正好,今天做的菜多,封慎又不在,你来给我打下手吧。”
    贺景文今年才四十五六,汪大夫比他大十多岁,这一声景文老弟完全叫得,贺景文今天是头一回登汪家的门,他想多了解幺幺的生活,又担心问多了会让汪家兄嫂不舒服,汪大夫现在这样一句亲切又自然的话,直接打消了贺景文的顾虑。
    他对汪家的感激又多了些,对陈素栀的愧疚也往深里又添了一层,她当初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难,才给女儿找到这样一户开明的好人家。
    汪大夫平日在家里话就多,现在到了贺景文面前,话更是多,从幺幺喜欢吃的东西说到她孕期的反应,又聊起贺景文腿上新安装的假肢,聊着聊着又说到自己诊所里的事情,完全没有把贺景文当外人。
    汪知意咬一口桃,支棱起来的一只耳朵听着厨房里汪大夫停不下来的话,汪大夫在外人面前还是挺沉默高冷的,也只有在家里人面前,才会像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一旁的陈素栀看到汪知意吃桃都吃到鼻尖上了,她忙抽出两张纸,想递给她,又犹豫,汪知意支棱着的耳朵从厨房收回来,目光扫到陈素栀在半空中抬起又放下的手,又看她,主动搭话:“我脸上有东西?”
    陈素栀不想表现得太过局促,让自己笑得尽量自然,她在汪知意面前始终有些小心翼翼的紧绷:“鼻子上沾到些桃汁儿。”
    汪知意默了默,歪着身子直接把脸凑到她那头:“我看不到,您给我擦擦。”
    陈素栀蓦地一顿,她攥紧手里的纸,也凑过去些,慢慢地抬起手,小心地给汪知意擦着鼻尖上的桃汁儿。
    时隔二十三年,这是她第一次离女儿这样近,也是第一次触碰到女儿的脸,陈素栀眼眶有些克制不住地红,她不舍地收回手,压下嗓子里的酸涩,声音如常:“好了。”
    汪知意当看不到她的异样,靠回椅背上,又咬一口桃儿:“这桃儿真的很甜,我这阵子正馋桃呢,就是这个季节新鲜的桃子实在是不好买,封慎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没想到今天您拿来了些。”
    陈素栀眼睛弯下来:“你要是喜欢吃,过几天我再给你送过来些,我住的那儿附近有一外国的大超市,里面就有卖桃的,说是在大棚里培育出来的反季品种,我问过了,这两个月都有。”
    汪知意眼睛也弯:“好呢,等这些吃完了,我就给您打电话。”
    陈素栀鼻子里又是一酸,她笑着点头,因为发自内心的高兴,脸上晕出些粉色,一点都看不出实际的年纪,倒像是汪知意的姐姐。
    陆敏君在屋门口偷偷瞧了一会儿,她想笑,眼角又有些湿,她最看不得这些,把心头的那阵起伏给调整好,陆敏君才抱着一摞衣服走出来,放到桌子上,给陈素栀和汪知意看,笑道:“这都是幺幺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我都留着呢,这料子又软又舒服,等回头改改尺寸,给小宝宝穿正好,这料子
    的颜色也都素净,男孩儿女孩儿都合适。”
    陈素栀看到那些衣服,微微怔住,她伸手一件一件地抚摸过,又看陆敏君,目光含泪闪烁,这都是她给幺幺做的衣服,当时一起放在了汪家门口,她没想到陆家姐姐留到了现在。
    陆敏君拍拍陈素栀有些颤的手,轻松闲聊的语气:“幺幺那个时候有一段时间觉特别轻,稍微有一点儿动静就能醒,不过一穿上这些衣服,她一晚上就睡得特别好,我可不舍得扔,我那会儿就想着以后要留给幺幺的孩子穿,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她不由叹道,“你说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些事情就跟昨儿发生的一样,结果一晃眼,幺幺也要当妈了。”
    陈素栀反握住陆敏君的手,紧紧攥住,努力笑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怕她一开口,就会泄了嗓子里的哭腔。
    贺景文走到厨房门口,想出来,又勒住脚步让自己慢慢停下,他隔着玻璃窗望着陈素栀,神色凝重。
    他现在只剩一条腿,不过是个半残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再一次走近她,他见过她身边的那位追求者,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品性也好,她值得更好的。
    贺景文又默默地退回到厨房里,汪思齐余光里看着贺景文犹疑不定的脚步,轻轻地叹一口气,在心里再道一声命运弄人。
    汪知意抑住眼底翻出的潮湿,对陆敏君笑:“不光是我要当妈了,你们也要当姥姥了。”
    陆敏君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陈素栀的手背,也笑:“可不是,你是不知道,昨天在胡同里碰到你吉芳婶儿,她知道你怀孕了,都羡慕得要死,你大庆哥比你还大三岁呢,现在媳妇儿都还没个着落。”
    她又看陈素栀:“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们这个大庆可是个好小伙儿,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就是学历不算高,可脑瓜子特别灵,封慎尤其看重他,这不,等下个月,封慎要在省城那边设一个办公室,就是让大庆去打头阵,估计大庆以后就要定在省城里了,那白吉芳还说让我给
    她儿子介绍个城里的对象,省城里我哪儿认识什么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一个。”
    陈素栀清了清嗓子,回道:“我还真有。’
    陆敏君眼睛亮起来,在陈素栀身旁坐下:“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快跟我说说。”
    两个人头碰头地挨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说起了做姻缘的事情。
    汪知意看到这个场景,眼眶又有些热,不管是汪大夫还是陆女士,他们都竭尽所能地用自己的方式在拉进她跟陈素栀和贺景文的关系,她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报,这辈子才能做了他们的女儿。
    她借着要洗吃完桃子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去洗漱间,门一关上,就再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就掉了下来,她这阵子情绪起落有些严重,眼泪比平日里还要多,昨天晚上看一个动画片都把自己给看哭了。
    屋外突然传来他说话的声音,这个时间正是忙的时候,他怎么回来了,汪知意忙擦掉眼泪,可是眼泪多得有些止不住,他推门进来,她还是眼泪汪汪的模样儿,汪知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她都是要当妈的人了,总不能比一个小朋友还能哭。
    封慎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俯身要看她。
    汪知意头抵到他怀里,不肯给他看。
    封慎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笑:“到底是谁跟你说的当了妈的人就不能哭了,别说咱当了妈,以后就是当了太姥姥太奶奶,什么时候想哭扑到我怀里就哭,我看谁敢笑话你。”
    汪知意歪头使劲撞他一下,嫌他没个正经,她要是当了太姥姥太奶奶,还抹鼻子就哭,那可真的就是丢人丢到太姥姥家了,可到底因着他的话,冲淡了些心里的难过,眼泪也慢慢止住了。
    封慎拿唇轻蹭着她的太阳穴,低声问:“因为什么哭的?”
    汪知意窝在他胸前,闷闷地回:“原来我小时候穿的好些衣服,都是她做的。
    封慎又亲她眼角涸出的潮湿:“桌子上放着的那些小衣裳?”
    汪知意蹭着他的颈窝点点头。
    封慎笑:“你说咱这两个妈的手都这样巧,汪大夫蝴蝶结打得也那样漂亮,你这个手笨的劲儿,到底是随了谁?”
    汪知意一顿,抬脚踹上他,她手笨怎么了,她手笨也给他织了好几条围巾出来,有本事他一条都不要围。
    封慎笑又多。
    汪知意仰脸直接咬上他的嘴,让他一直笑。
    封慎托着她的后脑勺,俯身捉住她想要逃脱的唇舌,深吮几下,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吃桃儿了?”
    汪知意轻喘着气,点点头:“好甜的。”
    封慎气息流连在她的唇间:“尝到了。”
    汪知意扯着他的耳朵用些力,没多会儿,又松开,给他揉着耳朵,轻声道:“谢谢你。”
    封慎挑眉:“谢我什么?你该骂我才对,你想吃了那么久的桃儿,我一个都没找到,还是我们陈女士厉害,直接带过来一箱子。”
    汪知意环抱住他的腰,歪头靠到他的肩上,没说话。
    这个时节,鲜桃哪儿有那么容易弄到,她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听到过他打的电话,桃子怎么会正好在陈素栀家附近的那个超市出现,陈素栀又是怎么知道她馋桃的,这样一番曲折迂回的折腾是为了什么,她知道的。
    以后借着桃子,陈素栀再想登门来看她,就不用再前思后量地犹豫什么。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在背后做的那些,她就当不知道好了,汪知意转过脸,亲亲他的唇角:“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封慎从冲锋衣兜里掏出一袋枣子来,捧给她看:“酸枣,你那天不是没吃够,我去山上又摘了些。”
    汪知意看到又大又红的枣子,眼睛冒出晶晶亮的光,自打怀孕后,她的口味儿就变得特别奇怪,爱吃甜,但更爱吃酸,山上这样连羊都不吃的野酸枣子,她竟也觉得好吃。
    封慎拿出两颗枣子,喂到她嘴边:“洗过了。”
    汪知意张嘴就将枣子吃了进去。
    封慎看着她,又伸手接住她吐出的枣核儿,问道:“酸吗?”
    汪知意眉眼弯弯地摇头:“一点儿都不酸。”
    封慎又喂她两颗,看她吃得香,自己也拿了一颗吃,刚嚼一下,眉头不由地皱了皱,也不怪汪大夫担忧,照她这个爱吃酸的劲儿,没准儿还真的是个小黑煤球。
    汪知意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嚼着枣子,含含糊糊道:“她说,当初怀我的时候,也尤其爱吃酸。”
    封慎一顿,漆黑的眸子生出亮。
    汪知意看他这个样子,踮脚撞上他脑门:“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了,这种事儿谁都说不准的,要是最后真的是个小黑煤球,难道你就不喜欢了?”
    封慎亲她的唇:“不舍得不喜欢,爱屋及乌,谁让我爱他妈妈。”
    汪知意怔了怔,他们之间,明明白白地说过喜欢,可是“爱”这个字,她总觉得有些重,轻易提不得。
    封慎俯下身,和她视线平行,认真瞧她:“羞什么?脸都红了。”
    汪知意脸又有些热,嗔恼地瞪他一眼。
    封慎屈指蹭蹭她的脸颊,故意逗弄:“说话,我们夫妻做了几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容易羞。”
    汪知意抿住唇,默了片刻,又直视回去,轻言细语道:“这跟做夫妻几年有什么关系,在自己爱人面前,本来就会容易害羞,你不知道吗?”
    这下轮到封慎彻底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