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知意半梦半醒中,顺着他的话回:“炉子上给你留着饭呢,应该还是热的。”
封慎唇不离她的唇,嗓音里又添些哑:“想吃的不是饭。”
汪知意无意识地回应着他的吻, 抓着他领口的手慢慢松开, 环绕上他的脖子, 收紧着力道, 身体已经在情欲里开始沉沦,思绪在睡梦中还没有清醒过来多少,懵懵懂懂地“嗯?”一声,饿了不想吃饭,那想吃什么?
封慎头又低下去些,吃上她的舌尖,先是一点一点的,温柔至极,没多久,温柔的外壳就被撕扯掉,土匪的本性暴露出,他屈膝半跪在床前,半半托着她,吃得急又重,像是恨不得把她给一口吞掉。
汪知意大半个身子都快离了床,呼吸不及,睁开些眼看他,胸脯起伏着,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想吃的是什么………………
她用目光描摹着他深邃的眉眼,她也想他的。
心里想,身体也想。
封慎停下来,也看她,她没说话,眼睛却在勾着他,封慎眸光一沉,捏着她的脸颊,又来吃她。
汪知意闷哼声,揪住他的头发想要他轻一些,可心底深处似乎又期待着他能再重一些,对上他的眸子,又慌慌地闭上了眼,怕泄露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封慎咬着她的唇,沉沉地笑,结婚几年,在一些事情上,她还是怕羞得紧,尤其是每回他出远门再回来的第一晚,小姑娘总是会格外得娇。
汪知意听到他的笑,羞又恼,扯着他的头发嘟囔道:“你快点......”
空气里一静,汪知意急急地咬住自己的唇,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她只能捂住他的耳朵,想让他当做没听到,她不是要他快点……………吃她。
可是已经晚了。
封慎喉结重重地滚开,钳住她的手腕倒扣到枕上,又俯身压下,她让他快点儿,他自是不敢慢。
汪知意的唇被他含吮着,呜呜地说不出话,后来,他的唇离开,又向下,她终于得了些喘息,可还是说不出话。
她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裙,完全方便了他,他柔软的唇舌,修长的手指,粗砺的掌心,高挺的鼻梁,一起在她身上作乱。
汪知意闭着眼,轻喘着气,枕巾被她攥在指间,握紧,又松开,再握紧,没一会儿,枕巾就在她手里变得皱皱巴巴。
一同变得皱皱巴巴的,还有她的睡裙,被他揉着,吃着,扯着,细长的肩带滑落下,短短的裙摆纵起,勉强堆叠在腰间,又被他亲吻过。
汪知意让他的气息烫得一紧,呼吸都哆嗦起来,她呜咽着,抽泣着,想让他停下,可身体根本不听她的话,不自觉地去贴近他。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时时缓,时慢时快,拍打着窗户,又像是拍打着她,风停一息,又骤然变急,漆黑的夜空飘落下零星的白。
窗外雪在下,屋内雨也下。
汪知意全身都颤着,连绷直的脚背都氤氲成粉色,她受不住,偏头咬住他送过来的手背,可压在嗓子里的啼哭还是泄了出来。
封慎抬起头,贴着她的身又挨上前,黑眸里藏着亮,似有意外:“这么想我?”
汪知意还没从刚才的余韵回过神,拿胳膊遮住自己的眼,不想看他,也不想说话,她也不知道她今晚为什么会这么………………敏感,不过也就几下。
封慎亲她轻颤的肩,亲她鬓角脸颊的泪和碎汗,又要亲她微张着喘气的红唇。
汪知意慌着抬起手推他,抽抽搭搭地拒绝:“不要。”
封慎挑眉,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要?”
汪知意目光闪躲,刻意避开他的唇,只看他的眼睛,他黑亮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她现在的样子,她满身的狼藉,他还穿戴整齐,两厢对比,更显糜乱暧昧,汪知意说不出让他去漱口的话,颤着湿漉漉的睫毛,小声道:“你去洗澡。”
封慎俯下些身,将她圈在身下,指腹慢慢摩挲着她脸颊的潮红,在她耳边道:“是甜的。”
汪知意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恼羞成怒,想直接把他踹下床,可腿都是软的,没半点力气,抬都抬不起。
封慎扯过被子裹紧她,脸压在她的肩头,没忍住,闷闷地笑开,再愉悦不过,汪知意臊得心头都要化开岩浆,她使劲推他一下,没推开,也只能随他去。
胡闹过一场,这样安静的拥抱让人有些贪恋,谁都再没说话,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虽然每晚都通电话,可有些思念是言语无法表达的。
屋外风雪呼啸,窗內暖如三月春。
不知过了多久,封慎下巴支在她颈窝里,抬起头看她,问道:“想吃什么?”
汪知意怕他话里又有什么她听不出的陷阱,不打算作声。
封慎笑,屈指碰碰她紧抿的唇:“不是说饿了?”
汪知意张嘴咬上他的手指,还没用上力,就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她忙将他的手指吐出来,着急道:“我想吃碗热汤面,还要多放些醋。”
封慎用沾着她津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你不是不喜欢吃面?”
他不问还好,他这样一问,她就又馋了些,汪知意也奇怪:“就今晚特别想吃,还总想吃些酸,下午连着吃了两个生西红柿,我妈说那西红柿酸得不行,我觉得一点儿都不酸,”她顿了顿,眼底藏着些狡黠,“难道是夫妻做久了,我的口味儿也随了你?”
这是在拐着弯地说他爱拈酸吃醋,封慎笑又深,他突然想到些什么,笑收敛起,神色渐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这个月的例假是不是还没来?”
汪知意一愣,她的例假没那么准,每个月早几天晚几天都正常,她这个月推迟的时间是有些久,但之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她也就没当回事儿。
例假晚了可能意味着什么,她自然清楚,再加上今天这样的反常,汪知意心里有了些确定,可他的安全措施做得一向认真,家里消耗得最快的就要属各种计生用品了。
这两年,陆女士虽然没怎么提过,但也有那么一两次闲聊的时候,话头赶着话头说到了这上面,也聊过几句。
他给出了一个五年计划,说是等厂子里的事情都进入了正轨,他有更多的时间能够放在家里了,再考虑要小朋友,只要他们有自己的考虑和计划,陆女士和汪大夫对他们的生活在一向不做过多的干涉。
她自己呢,这两年把糕点店和舞蹈工作室都做起来了,在外面大家都叫她一声“汪老板”或者“汪老师”,只有他,还是会把她当成个小孩儿,可能是有这个原因在,她一直也没太想过自己当妈的事情。
也就路野哥家的宝宝满月酒那天,她看到婴儿床上那小小的一团,心头莫名就有些发软。
路野哥满月酒那天......汪知意忽地想到什么,那晚她喝了些酒,在车上就招惹了他。
可也就那么一次,就有了吗......汪知意摸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惊喜。
封慎的手探进被子里,小心地贴着她的手背,也摸上她的肚子,嗓音里压着明显的紧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汪知意摇摇头:“就是那会儿胃里有些恶心,我以为是吃了些炸蘑菇又吃了生西红柿给闹的。”
封慎直起身,给她掩好被角,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
汪知意问:“你干嘛?”
封慎道:“给封洵打个电话问问。”
汪知意不由笑:“二哥是神经科的医生,他一个没结婚的大男人怎么会知道怀孕这些事。”
封慎已经按下了号码:“让他问问他的同事。”
汪知意搂住他的腰,将他拽回来,不许他打:“现在都几点了,这么晚不好打扰人家的,到底是不是,等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就知道了。”
封慎回身将她又塞回被窝里,环抱住她,不敢太用力,只虚虚地找着她。
汪知意触到他指尖的冰凉,睫毛颤了颤,她抬手抚上他绷紧的下颌:“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封慎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嗓音沉哑:“对不起,幺幺。”
汪知意摸他的耳朵:“对不起什么?”
封慎头一次后悔那晚不该那样冲动,虽然最后关头他弄在了外面,但凡事都有意外,他尤其不该在这件事上出现意外,他低声回:“太突然了,你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汪知意眼睛弯下来:“不会啊,明天不就是我们领证的三周年,要是真的有了,也是个意外的惊喜。”
封慎一顿,认真看她:“不觉得害怕?”
汪知意捧着他的脸,仰起些头,亲亲他的唇角,轻声道:“有你呢,我怕什么。”
封慎微怔,笑又从眉眼深处慢慢漾开,像湖水荡起涟漪,一圈又一圈,止都止不住,汪知意脸有些红,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压着他的鼻梁,轻轻蹭了蹭。
怎么办,他这个马上要当爹的样子可真的有些傻。
汪知意原以为自己今晚会因为这件悬而未决的事失眠,但一晚热乎乎的汤面吃完,她又被涌上来的困劲儿给湮没,勉强撑到他给她刷完牙,背一沾到床,就再没了记忆。
有他当暖炉,一夜好梦,再醒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银装素裹的雪白,屋内昏昏暗暗的,不知晨光几何。
她一动,身旁的人就俯身来看,汪知意没睁眼,拱着身往他怀里钻了些,封慎亲亲她的额头,嗓音压着一夜未睡的沙哑:“有难受吗?”
汪知意蹭着他的胸腔摇头,听出他声音的不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摸他脸上硬硬的胡茬,又摸上他略显疲惫的眼尾:“你不会一晚上都没有睡吧?”
封慎亲吻着她的唇,含混道:“睡不着。”
汪知意抬起些身,惊讶看他:“就这么生躺了一晚上?”
封慎从床头柜拿过张纸:“我想了些小名儿,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用。”
汪知意摸上他的耳朵使劲扯了扯,虽然她心里已经对怀孕这件事已经有了十之八九的确定,还是忍不住想给他先泼飘凉水:“万一要是没怀呢?你现在这样激动,小心最后希望落了空。”
封慎道:“没怀就留着以后用,就当提前准备了。”
汪知意默了默,看来要当爹的人真的会犯傻,她又躺回他的胳膊上,环抱上他的腰:“都想了哪些,你念给我听。”
一张纸四列,他写了个满满当当,封慎从头念到尾,又低头看她:“有没有喜欢的?”
他的嗓音低沉又沙哑,汪知意窝在他怀里,听得昏昏欲睡,压根儿没太听清他都想了哪些小名儿,只道:“都喜欢呢。”
封慎慢慢顺着她的头发:“那就选一个最喜欢的。”
他说了那么多,汪知意选不出,想到个简单又实用的办法,喃喃回:“要不抓阄吧?”
封慎手顿在她的发梢,眉心蹙了蹙:“抓阄?”
汪知意“嗯”一声,大脑不怎么清醒,话顺着嘴就说了出来:“抓阄很灵的,我碰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喜欢抓阄,当初我和你结婚就是......”话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刹住车,闭眼装死。
封慎在她耳边似笑非笑道:“就是什么?”
汪知意薄薄的眼皮轻颤着,一时想不出要怎么圆这个话。
封慎不需要她答,自己已经有了答案:“所以当初是三选一,抓阄抓到的我?”
汪知意忙摇头,睁眼看他:“不是呢......”
封慎揉捻着她的发丝,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危险:“那是什么?说来听听。”最多不过就是在他和封之间二选一,抓到的他,他已经要当爹了,他不吃醋。
汪知意咬出唇,不肯上他的钩,她要是实话说,是三十选一,抓到的他,应该会死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