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66、番外六
    论一句话能引发多严重的后果。
    要是现在有人让汪知意围绕这个论题写一篇思想感悟,她就是写四天四夜都有可能写不完,他在白天,在外面,总是克制沉稳的,可一到了家里,到了床上,不对,现在还不止是限于在床上了,他好像永远都没有够,而且总能让他想出些新花样……………
    自打那晚起,汪知意都有些不太能直视草莓, 他简直是……当流氓他祖宗都当得。
    现在已经快过去了一个星期,汪知意总是会觉得自己身上还有草莓味儿,她坐在饭桌前,喝一口粥,又吃一口槐花馅儿的小肉包子,伸手将桌子上那盘草莓眼不见为净地推远了些,她今年都不想要再吃草莓了。
    都怪他。
    今早一睁眼已经快十点,肯定也是他走的时候把她的闹钟给关了,幸亏今天幼儿园放假,糕点店也不开门,用陆女士的话说,挣钱重要,休息同样重要,只有休息好了,挣钱的劲头才会更足,所以糕点店现在每周六都闭店一天。
    方盼儿已经接手了糕点店的一干事情,不过也就两三天的功夫,她就完全上了手,大概是因为每天迎来送往地接触人,她眼看着比前阵子要开朗上许多,今天还叫着她和可可下午一起去踏青。
    汪知意正好也想去山上转转,现在漫山遍野,草长花开,蝴蝶翩飞,正是好时候。
    粥吃完,陆敏君和汪思齐也赶集回来了,汪知意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掀帘跑出屋,双手接他们提着的东西。
    陆敏君杂七杂八的买得多,今天光水果就买了三四样,樱桃一兜,桑葚一兜,枇杷一兜,还有一个大菠萝,全都拿给汪知意,都是她爱吃的。
    幺幺这些天口味儿有些奇怪,往年这个时节她最爱吃草莓,这阵子是碰都不碰一个,她一开始都疑心她是不是有身子了,问了问她这个月的例假又是正常来的,要不是怀孕,按说在吃食上的口味儿不该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奇怪的还有封慎,一个平日里不爱吃水果的人,这阵子倒是挺爱吃草莓的。
    陆敏君不知道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小两口是越过越黏糊,这阵子更是蜜里调油得好,她也就不瞎琢磨西琢磨东的,草莓幺幺不爱吃了,她就给她买别的,反正这个时节水果最是多,想吃什么都有。
    汪知意接过陆敏君递来的几兜水果,又帮着拿自行车后座绑着的半匹布,问道:“妈,您怎么买了这么多料子?”
    陆敏君回:“我看封慎这阵子中山装穿得多,就想着再给他多做两身。”
    汪知意耳根蓦地一热,面上装得淡定:“别给他做了,他衣服挺多的,还是给爸做吧。”
    汪思齐摆手:“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么多新衣裳做什么,就给封慎做,他这阵子三五不时地就要去县里开个会,需要应酬的地方也多,我看他穿中山装比穿西服还要精神,就让你妈再给他多做几身。”
    陆敏君狐疑看他,这两天奇怪的还有他们家这位大夫。
    这小老头之前对他这黑煤球的女婿总有一股子别别扭扭的劲儿,哪怕是心里再喜欢,嘴上也总是硬着,时不时地非要在鸡蛋液里挑些看不见的刺儿,又或是暗戳戳地找封慎些茬儿,他心里才能舒坦。
    可昨天这爷俩一起去了一趟省城,再回来,这小老头好像就转了性,也不叫黑煤球了,在她面前,一口一个“封慎”地叫着,刚才在集上遇到熟人,提起封慎,叫得那更是亲热,一口一个“我们家那女婿”。
    陆敏君都有些怀疑昨天这爷俩不是去省城赴的丁家宴,而是封慎到哪个深山老林找了碗迷魂汤,给汪大夫灌了下去。
    汪思齐被陆敏君瞧得十分不自在,他轻咳一声,也不看陆敏君,只闷头拿自行车框里的东西。
    汪知意看着汪大夫心虚的样子,眼睛不由弯了弯,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昨天,这翁婿俩说是去省城参加丁贵哥父亲的寿宴,其实是顺路将她那前姐夫韩斌给收拾了一顿。
    汪思齐一转头,对上汪知意含笑的眼睛,就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了,他在心里轻哼了那黑煤球一声,一个大男人,怎么嘴一点儿都不严,他都说了这事儿要保密。
    不过幺幺知道也没事儿,幺幺嘴严。
    汪思齐之前一直都想让封慎带着他去一趟省城,汪茵离婚那事儿没那么简单,他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前阵子封慎厂子里的事情忙,他也就没提过这事儿,这次去丁家做客,他就想着正好一趟把这事儿一块儿给办了。
    他原也就盘算着到时候把韩斌给叫出来,当面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他要是真干了对不起汪茵的事儿,他非把他打一顿不可。
    昨天到了省城,还没等他开口说韩斌的事儿,封慎先带着他去看了一出好戏,他也弄清楚了汪茵离婚的来龙去脉。
    汪茵和韩斌这些年一直没孩子,是韩斌身上出了问题,为了韩斌的面子,汪茵还给做他遮掩,结果他可倒好,转头跟自己下面的小科员勾搭上了,小科员还怀了孕。
    韩斌美滋滋地以为是自己成天喝那苦了吧唧的中药,把他身上的毛病给调理好了,让他终于当了爹,其实是人小科员既想攀程家这个高枝儿,又想把自己那不务正业的前对象给踹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又便宜又有权势的爹。
    昨天还正好是韩家办满月酒的日子,那满月酒办得可真的是热闹,韩斌那新媳妇儿的前对象也到了场,按说一个刚满月的小孩儿还看不太出长得到底是像爸还是像妈,但那小孩儿的面部特征有些明显,尤其是俩男人站在一块儿,一眼就能分辨出谁到底是孩子的爹。
    也就在一天之内,韩斌不仅知道了自己新得的宝贝大儿子不是亲生的,还知道了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了爹。
    所谓杀人诛心,这可比直接把韩斌叫到外面给打一顿要解气得多,经过了昨天的事情,汪思齐对这黑煤球又高看了不止一眼,这件事儿办得实在是漂亮,都不用他们出面,就直接把韩家给搅了个屎翻天。
    这黑煤球也像他们家人,护犊子,谁欺负了他们家里人,那是肯定不能轻易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的,前两天他还从方盼儿那听说了,幺幺那不是人的前领导现在已经进了局子,这事儿少不得有他们家这黑煤球的手笔。
    汪思齐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做着饭,一想到昨天酒店里韩家那鸡飞狗跳的热闹,他就想乐,汪思齐又探头看了眼外面正在裁料子的陆敏君,这事儿也不能瞒他家皇太后太久,得挑个她心情好的时候,把这事儿跟她说说。
    不过他瞅着皇太后今天的心情好像就很不错,择日倒不如撞日,汪思齐剥着蒜,走出厨房,围着陆敏君转了两圈,拿闲话做开场白:“下午临北镇请了唱戏班子要唱大戏,咱们去看看。”
    陆敏君头也不抬,拿粉笔在布料子上做着标记:“我下午有事情,你自己去吧。”
    汪思齐问:“什么事情?”
    陆敏君道:“去约会。”
    汪思齐一顿:“跟谁去约会?”
    陆敏君抬起头,不冷不淡地瞥他一眼,不冷不淡地回道:“要你管。”
    就不告诉他,让他抓心挠腮地好奇去,不要以为她看不出他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夫妻做了几十年,他撅个屁股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味儿的屁。
    汪大夫看着自家媳妇儿眼底藏着的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那天来糕点店买东西的老李头,那老李头当年也追过陆敏君,是他强有力的对手之一。
    现在小三十年过去,不像他病了半条腿,老李头是胳膊好,腿也利索,人看着也格外精神,关键是他还离了婚,那天在糕点店他和陆敏君说了好半天的话,要不是店里人多,最后没了他占脚的地方,他还不肯走。
    那老李头在还是小李头的时候,就是个花花肠子,惯会哄姑娘开心,现在成了老李头了,虽然肠子也老了,可还是花花得不行。
    汪大夫时隔好些年,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尤其是午饭吃完,陆敏君还换了新裙子,描了眉,涂了口红,才出的门,汪大夫心中的警铃敲得都要震天响了,他午觉都不睡了,跟在陆敏君屁股后头也出了门,嘴上说是午饭吃多了要去遛遛弯儿消消食,陆敏君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陆敏君懒得理他,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她一路走到老于家的茶楼,径直上了二楼,已经有人在包厢里等着她了。
    汪思齐看到包厢里坐着的人,愣了下。
    纯粹是他闲的没事儿想多了,哪儿是什么老李头,是幺幺的生身母亲,陈素栀。
    因为昨天在丁家见过贺景文,现在再见到陈素栀,汪思齐心里感慨更多,命运有的时候真的是惯会捉弄人,有些阴差阳错或许能成就一段缘分,可有些阴差阳错,让世上从此多了两个可怜人。
    他原以为贺景文是个始乱终弃的渣滓货,见到人,聊过天,他才知道以前想错了,别的不说,他能看出贺景文很想要打听幺幺的事情,但大概是不想越了界给他造成什么不舒服,所以言语间始终克制着,单从这一点,就说明他做人做事都有分寸。
    汪大夫也从贺景文的嘴里听到了当年的事情。
    当年陈素栀和贺景文是在他们这里当知青的时候结识的,两个人性情相投,朝夕相处间,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起,也谈及到了婚嫁。
    在走结婚申请程序的期间,贺景文的外祖母病重,他回城探亲,在路上意外遇到车祸,再醒来,已经是大半年后,他没了半条腿,也彻底没了陈素栀的消息。
    生产队那边在电话里说她已经离乡返城,但她自幼丧母,父亲又再娶,她由奶奶抚养长大,奶奶去世后,她跟她父亲那边几乎是没了联系,就算是返城,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开始贺景文就算醒了,也下不了床,更出不了远门,一直是宋从晖帮着他找人,等他终于能够下床出门,已经是两年后,再想找到她,更是大海捞针。
    后来贺景文才在无意间知道,在他昏迷的期间,她拿着他留给她的地址来找过他,却被他的母亲以他的名义给打发走了,以他母亲向来倨傲的做派,说打发还是往好听了说的,母亲不定甩了多少难听的话给她。
    贺景文了解陈素栀,她性子温柔如水,可遇事也决绝,她绝不可能留恋一个连说分手都不自己出面的男人,所以她才没有给他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让他这些年都没寻得她的任何消息。
    一年又一年地过去,贺景文不是没想过她已经结婚生子,却从来没有奢望过他们之间会有一个孩子,他也不敢让自己有一星半点的奢望。
    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担惊受怕地熬过来的,他想都不敢想,她胆子那样小,他却让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一切。
    他是一个罪人,罪孽深重,欠她的,欠幺幺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偿还不清。
    但是,汪知意从来不觉得有被他们亏欠什么,所以也不想他们面对她时,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
    陈素栀和陆敏君今天的见面,汪知意是知道的,贺景文和汪大夫昨天的见面,她也知道,她不介意他们想多了解她之前的生活,如果那样能够弥补他们心中的缺憾。
    一辈子不过短短几十年,他们前半生已经背负了太多,也错过了太多,她只希望他们后半生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开心一些。
    汪知意带着可可去找方盼儿,特意绕路经过了老于家的茶楼,她知道楼上的人在看她,其实不只一次,她经过茶楼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楼上视线的注视,但她都没有抬头去寻找过那道视线的主人。
    她这样一直假装不知道的话,楼上的人就能看得更久些,也能看得更安心些,她想多看看她,她也是想让她看的。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好,春风和煦,鸟语花香,吴可可和方盼儿一人挽着汪知意一个胳膊,一直走到山顶。
    汪知意将带来的布铺在长出青草的松树旁,风吹过,掀起布的一角,吴可可直接躺下去,将风和布一起压住,她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她过得还算舒心,要说吴大强彻底翻了性,那也不现实,一个人的劣根性哪有那么容易改,至少他现在肯天天去工厂,只要他不整天在家待着当大爷,就能省去她和奶奶的很多麻烦。
    他每个月的工资,幺幺姐夫当初也已经跟他说好了,他自己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每个月的月中她陪着奶奶去工厂领,他第一个月的工资奶奶已经拿到了。
    那些钱足够他们家每个月的日常开销和奶奶的药钱,而且还能有结余,她现在每个周末还去幺幺姐家的糕点店干活儿,幺幺姐姐也给她开一份工资,她已经仔细盘算过了,这样不出多长时间,她就能攒下一笔钱出来。
    这些年,他们家从来都是今天的钱花完,还不知道明天的饭钱在哪儿,这还是第一次,她能有这么多钱可以支配。
    这阵子,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一眼她记账本上那个在一点点增加的数字,哪怕是每天只增加一分,她心里的底气好像也能增加一点,等什么时候她攒够了一百块,她就去存到邮政,开一个存折。
    吴可可这样想着,打心眼里就要笑出来。
    方盼儿也躺了下去,跟吴可可头挨着头,偏脸看到小丫头在看着天笑,她伸手摸摸吴可可有些毛燥的头发:“小丫头,笑什么呢?”
    吴可可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回道:“我在想,我以后要是能挣好多好多的钱就好了。”
    方盼儿“哇塞”一声,“你这个小丫头跟你姐姐我的愿望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吴可可咯咯的笑得更欢实。
    汪知意坐在两个人的身旁,打开带来的盒子,里面装满了水果,她拿牙签喂方盼儿一块儿菠萝,又喂吴可可一块儿苹果,开口道:“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想什么肯定都会如愿以偿的。”
    吴可可马上道:“幺幺姐姐,你也快快许一个愿望。”
    汪知意想了想,对着天上那唯一的一朵云彩,双手合十地许愿:“希望今年暑假的舞蹈班儿能够办起来,能收到一个学生也是好的。
    方盼儿咽下菠萝,忍不住笑:“你的要求也太低了些,我觉得我们怎么至少也能收到两个学生。”
    汪知意也笑,倒不是她悲观,他们这种小镇上,不比城里,肯送自家孩子来学跳舞的人家少之又少,能收到一两个,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暑假里也能挣些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哪怕现在不能站在舞台上了,她也不想把跳舞这件事给彻底放下,这是她喜欢的事情,要是可以,她希望她能一直跳到老的。
    吴可可的眼睛亮起来,对汪知意道:“幺幺姐姐,我当你的第一个学生吧,你现在能不能教我跳一段舞,过些天我奶奶要过生日,我想跳给她看。”
    汪知意高兴地点头:“好啊。
    山顶这儿是块平地,很适合跳舞,可可底子好,筋骨也软,悟性也高,汪知意一遍教下来,再跳第二遍,她就已经能跟个大差不差,第三遍她们两个已经可以一起跳了,方盼儿作为观众,忍不住心痒,也起身加入了进来。
    封慎推开办公室的门,将外套脱下来,扔到沙发上,解开衬衫两颗的扣子,走到办公桌前,倒一杯茶水,一口气喝到底,解了解酒气。
    中午一起吃饭的领导好酒,他喝得有些多了,好在银行的贷款今天终于有了消息,下周第一笔钱就能到账,国家政策好,第一年还是政府贴息,这在一定程度上又缓解了一部分资金的压力。
    她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高兴,这些天她嘴上不说,心里的担忧不少。
    封慎拿起电话,拨通家里,东院西院的都没人接,他又想起她昨晚说今天下午要去山上踏青,这会儿应该已经出门了,封慎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向山上望过去,一眼就看到山顶的三个人影。
    隔壁办公室的窗户也开着,封诚看到封慎,立刻指着山顶问:“大哥,那是不是大嫂她们?”
    封慎点点头。
    封诚抻着脖子使劲地看三个都快要小成点的身影,一个纯白,一个浓黑,一个浅绿,距离有些远,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嘴一张,脱口就想问哪个是方盼儿,话挤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马上又及时刹住车,改口问:“哪个是我大嫂啊?”
    封诚隔壁办公室的丁贵托腮看着远处,回他:“你顺着你大哥的视线看过去,你大哥在看谁,哪个就是咱小嫂子呗。”
    封诚见他大哥没说话,又道:“离得这么远,我大哥视力再好也分不清吧。”
    丁贵“嘿”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就是比这再远些,你大哥也能认出哪个是咱小嫂子。
    封慎视线找在最边上那个浅绿的身影,唇角弯了弯。
    他原以为她冬天的衣服颜色已经很多了,昨天晚上他回去,她正在收拾衣橱,冬天的衣服全都收起来,春天的衣服全都拿出来,他才发现,她春天的衣服颜色比冬天还要多,衣橱里,他的那半边只有黑灰白,她的那边像是挂了一个春天的花园,五颜六色的绚烂,好看极了。
    而且,小姑娘穿衣服很讲究,从里到外从来都是一个颜色的搭配,他也是近来才发现她的这个小习惯,他能陪她的时间还是太少了,以至于好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
    汪知意在迷迷糊糊中掀了些眼皮,她一动,身旁的人就俯下身来看,他和阳光一起进到她模糊的视线里,汪知意一时以为她是在梦中,他气息贴过来,她碰到他唇上的温度,还没想起现在身在何处,下巴先下意识地仰起,去迎他给过来的吻。
    柔软的风也来凑热闹,将她的发丝吹到两人的唇间,他吻得有些深,汪知意轻哼了声,人也清醒了些,想起什么,手推上他的肩,慌着去看周围,没看到人,才放下心来,又问:“可可和盼儿呢?”
    刚才跳舞跳累了,可可和方盼儿有些犯困,她就让她们迷瞪一会儿,她来给她们盯岗放哨,结果她看着天上的云彩,竟也给睡了过去,这个岗站得也太不称职了。
    封慎给她扯了扯身上盖着的风衣,又托着她肩背,将她往他腿上抱过来些:“封诚送她们先回去了。”
    汪知意懒懒地仰躺在他的腿上,窝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想起里问:“你怎么来了?”
    封慎低头又亲她的唇角:“下午事情不多,就过来转转。”
    汪知意抬手摸摸他的脸,他每天一分钟都恨不得当成一个小时用,难得也有事情不多的时候。
    风将旁边的几张纸吹散了些,汪知意随手摸过一张来看,视线慢慢定住,纸上画的是她刚才跳舞的样子,只一个背影,裙摆在风中飞扬起,旋转成花朵盛开的弧度。
    这是他眼中的她,汪知意睫毛了下,抬起眼看他,轻声问:“你还会画画?”
    封慎给她顺着耳边的发丝,又俯身亲她粉白的眼皮:“我会的事情还有很多,后面给你慢慢发现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可真是不谦虚,汪知意眼睛弯了弯,也是,那样标准的图纸都是他自己画出来,他会画画也不稀奇,她又细细地看过那张画,再看他:“回去我要把它给裱起来。”
    封慎问:“裱起起来做什么?”
    汪知意回道:“当传家宝呀。”
    封慎笑:“传给谁?”
    汪知意唇抿住,不想回他了,能传给谁啊,传给家里的小白,小白除了汪汪两声,也不能叫他爹啊。
    封慎像是能听见她肚子里咕哝的话,又笑。
    汪知意捂住他的嘴,现在可是在外面,他再笑得大声些,把山里的狐狸精都要给招出来了。
    封慎拿唇摩挲着她的掌心:“喜欢春天?”
    汪知意被他弄得有些痒,收回手,搭在他肩上,点点头。
    她怕冷还怕热,秋天又总觉有些萧瑟冷清,春天正正好,阳光都将人晒得懒洋洋,连风都散着花香的味道。
    汪知意不自觉地抬起些手,揉捏上他的耳朵,又问:“你呢,喜欢哪个季节?”他们好像还从来没有聊过这样的小事情。
    封慎将她的一缕发丝慢慢卷在指间,回道:“喜欢幺幺。”
    汪知意一顿,歪头闻闻他身上的味道:“你喝醉了吗?”
    刚才她就从他的嘴里尝到了酒的味道,他今天好像喝得有些多。
    封慎回:“喝酒了,没喝醉。”
    没喝醉的话,怎么答非所问,说了胡话,汪知意使劲按了下他薄薄的唇角,
    封慎漫不经心道:“没遇到你之前,四季对我来说也就是多添一件衣裳少穿一件衣裳。”
    汪知意默了默,过了会儿,又听见自己开了口:“现在呢?”
    封慎垂眸与她四目相对,嗓音低又沉:“现在,四季对我来说就是汪知意,所以我都喜欢。”
    汪知意看着他黑亮的眸子,像是受到蛊惑,手勾上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了些,自己又抬起些头,直接亲了上去。
    山间的风缠绵,风里的吻也缠绵,不知亲了多久,她才寻得些喘息,吃了他嘴里的酒,她好像也醉了些。
    封慎抵着她的唇,哑声问:“亲我做什么?”
    汪知意咬他:“是你在诱惑我。”
    封慎低低地笑:“三月要下飞雪了,我这么个黑煤球,又不是狐狸精,怎么诱惑你了?”
    要是他没有诱惑她,那就是这样好的春光诱惑了她,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