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62、番外二
    灶上焖着一砂锅的猪蹄,已经炖得软烂脱骨,汪大夫地切好葱姜蒜,拧开火,所有的配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剩炒,也快,二十分钟后就能开饭。
    陆敏君正在试封慎给她买回来的面霜,听到厨房里的动静,扬声道:“你先别急着炒菜呢,现在还不着急吃饭。”
    汪大夫拿着铲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怎么不着急,幺幺在城里跑了一天,肯定早就饿了。”
    陆敏君细细地抹着面霜,回道:“那城里什么好吃的没有, 饿不着她,封慎回来不得先洗个澡,等快七点了你再炒也不晚。
    汪大夫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才六点不到,他道:“他又不是大姑娘,洗个澡十分钟还能不够他用。”
    陆敏君嗔他:“在外面跑了这么些天了,不得好好洗洗。”
    汪大夫脸色有些沉,连话都不想说了,他转身进去厨房关掉火,又走出来,穿上外套,带上帽子,换上鞋,要出门,想起什么,又回屋,拿起桌子上那盒象棋到怀里。
    陆敏君放下手里的镜子看他:“你干啥去?”
    汪大夫没好气道:“就他那黑黢黢的样子,不知道能搓下多少泥,一个小时哪儿够他洗,我去找老张头下会儿象棋去。”
    陆敏君抿嘴笑,懒得戳穿他,他哪儿是去找老张头下象棋,他是着急跟老张头显摆他那黑煤球的女婿给他带回来的这盘金丝楠木的象棋。
    汪大夫被看破,有些落不下脸来,嘴上嫌弃:“现在是什么时候,厂子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他一点还不知道节俭,整天就知道乱花钱,大老远的带一盘象棋回来,他也不嫌沉。”
    陆敏君说风凉话:“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送给老张头,他保准喜欢。”
    汪大夫一激就上钩:“这是我女婿买给我的,凭什么送给他,他要是想要,让他自己女婿去给他买。”
    陆敏君道:“他家就仨儿子,哪儿来的女婿。”
    汪大夫哼哼两声:“那就没办法了,谁让他生不出闺女。”
    话音落,人已经掀帘出了屋,脚步相比寻常也要快了些,想要跟老张头显摆的心思越发压不住。
    谁让那老张头整天明里暗里地跟他念叨有儿子的好处,他别说有仨儿子,就是让他再生上仨,六个儿子全都加一块儿,也抵不住他这一个黑煤球的女婿,这话可不是他不要老脸的自夸,街上的人都这么说。
    陆敏君在窗户里瞅着汪大夫风一阵似的背影,忍不住笑,她试完面霜,又试护手霜,低头闻了闻香味,别说,这大城市里买回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她起身拧开录音机,邓丽君的《甜蜜蜜》在屋子里响起,甜美的歌声又飘到院子里。
    几只鸟儿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在院子里疯跑的小黑狗看到树上的鸟儿,“汪汪”地叫起来。
    相比西院烟火气的热闹,东院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声响。
    汪知意腰后硌着纸巾盒,身前站着他,她有些迷糊的脑子此刻转得飞快,手抬起,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些,仰头亲亲他的唇角,又皱着鼻子,像小猫儿一样蹭到他身上,闻闻他颈间的味道,什么都没闻到,嘴上却说:“快去洗澡吧,一身的汗味儿,我已经给你放着洗澡水了。”
    封慎笑,低身钳住她的腰,把她从床上直接抱到怀里。
    汪知意惊呼一声,一手搂紧他的脖子,攥着纸巾盒的那只手差点也要上来,幸亏她反应及时,好歹算是压住了胳膊,低头看他:“你要干嘛?”
    封慎抱着她往洗澡间走:“帮我搓搓背。”
    汪知意倒也没说不,只道:“你先去衣柜旁,我要把这件礼物藏起来。”
    封慎挑眉:“这么神秘?”
    汪知意面不改色地“嗯”一声,添筹码:“你肯定会喜欢的。”
    封慎盯着她,欺身咬上她的唇,深吮住,边走边吻,直到走到衣柜旁,才将她松开。
    汪知意轻喘着气,平复了下心跳,又命令:“你闭上眼,不能看。”
    封慎很听话,眼睛闭上。
    汪知意又道:“我要高一些。”
    封慎胳膊顺着她腰间的曲线滑落到她的臀下,将她托高些。
    汪知意坐在他的小臂上,单手搂紧他的脖子,直起些身,将纸巾盒扔到了衣柜顶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就是个子再高胳膊再长,也轻易够不到。
    封闭着眼,低笑出声。
    汪知意解决掉了烫手山芋,这才有心思顾及其他,揪住他的耳朵理直气壮地扯了扯:“你笑什么?”
    封慎道:“你确定你到时候能拿到?"
    汪知意脸有些热:“你管我。”
    封慎又笑:“我现在可以睁眼了?”
    汪知意看着他长又密的睫毛,心头微动,唇抿了抿,小声回道:“不能,你要是闭着眼睛能走到洗澡间,我就给你搓背。”
    封慎也不讨价还价,转身就往洗澡间走,闭眼和不闭眼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差别,他步伐平稳,甚至能精准地避开墙角的椅子和垃圾桶,没几步就走到了目的地。
    汪知意当下就有些慌,拽住门框不肯让他再往里走,跟他要保证:“就只是搓背,爸妈可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封慎回:“只是搓背。”
    他的气息就呵在她的胸前,汪知意脊背一颤,让自己的声音和面孔都端出些严肃:“你要是骗了我,那件礼物就不给你看了,我说到做到。”
    封慎道:“放心,不会骗你。
    汪知意半点都不能放心,相处几个月,她对他虽说没有十分了解,五六分还是有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是好说话,前面就越有大坑在等着她。
    为了避免被他埋进坑里,洗澡间的门汪知意都没让他关紧,只半掩着。
    热气缭绕在浴桶上方,封慎懒懒地趴靠在浴桶里,汪知意坐在浴桶外的小板凳上,拿沾过水的毛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着肩头。
    他倒是没有乱来,只是时不时地回过头亲亲她,就又靠回到浴桶上,他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累了,大概是让热水一泡,身上堆积的疲乏劲儿全给散了出来。
    这也正常,他再是铁打的,也禁不住这样连天的旅途奔波,而且生日过完,他也就满三十一了,三十拐了弯,马上就奔四十,看来四十对男人来说真的是一道大关,以后该贴补的还是要贴补着,毕竟年纪到这儿了。
    汪知意乱七八糟的想得多,心里提着的警惕也慢慢放下来,给他擦完背,手又来到他胸前。
    封慎转头看她。
    汪知意睫毛忽闪了下,垂下眼帘,不看他,只拿毛巾擦过他搓衣板一样的腰腹:“你不是累了?”
    封慎眸光有些深,缓缓点头,不动声色地回:“确实不比前几年,以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累,现在不过是在外面多跑了几天,身体就扛不住,不服老不行。”
    他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落寞,汪知意停住手,看回他,认真道:“不老呢,三十才出头,正当年的时候。”
    封慎抬手摸摸她的脸:“到底不能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们比。”
    汪知意握住他的手腕,又攥紧,她以前都不知道他会这么在乎年纪:“干嘛要跟他们比呀。”
    封慎低低地叹息声,倾身过来,亲亲她的唇角:“没法不跟他们比,我比你大十岁呢,幺幺。”
    汪知意唇贴着他的唇,呼吸有些轻,默了默,慢慢道:“我才不喜欢吃青瓜,又酸又涩,一点儿都不好吃。”
    封慎哑声问:“你喜欢吃什么?”
    汪知意那点酒劲儿本来就没过去,现在让热气一蒸,脑袋就更迷糊了,已经掉进了他挖的坑都不自知,被他勾着一点点说出心里话:“我喜欢吃熟透的。”
    封慎笑:“谁是熟透的?”
    汪知意小声回:“你呢。”
    封慎又问:“我是谁?”
    汪知意咬住唇,不肯再说了,封慎笑加深,汪知意有些恼,张嘴咬住他勾起的唇角,封喉结一翻滚,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撬齿抵入,攫取她的津液,汪知意呼吸不及,嘤咛出声,封慎胳膊青筋暴起,托着她的背稍用力,就将她提溜进了浴桶里。
    一件件衣服又被扔到浴桶外,等汪知意回过神,她已经坐到了他的腰上,浴桶里的水上下起伏着,像浪潮,拍打着柔软的沙滩。
    汪知意眼里晃着一汪涌动的春水,柔柔的嗓音也快要滴出水来:“骗子。
    封慎靠在浴桶上,仰望着她:“总不能只让你给我搓背。”
    汪知意不说话,想咬他。
    封慎掌心覆上她的肩头,又慢慢向下,把选择权交给她:“你说我就停。。
    汪知意想让他现在就停下,可她的身体是被他这双手开发出来的,他最清楚她的敏感处,汪知意唇张了几次,又紧闭上,最后还是受不住,红唇轻启开,轻轻呵着气,眼底的那汪春水也越聚越多,要满溢出。
    他却戛然止住。
    汪知意下意识地叫他的名字:“封慎.....”
    封慎从水里直起身,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汗珠从他宽厚的肩背滚落下,他抱紧她,亲她的唇,亲她眼角的潮湿,又亲她耳后的潮红,哑声询问她下一步的指示:“要我做什么?”
    汪知意红着眼,摇摇头,说不出,颈间的几缕湿发垂下来,搭在肩后,发梢凝出水珠,一滴无声坠落,一滴又起。
    封慎很有耐心,只轻啄着她的耳根,这样若有似无的触碰更让人心痒,更何况他在水下的手还在刻意地折磨着她,汪知意没多少意志力,很快就投了降,抽噎着嗓音在他耳边道:“不要停......”
    囚关猛兽的牢笼因这一句话彻底被打开,她不许他停,他自然不会停。
    汪家今天的晚饭快到八点才吃上,汪大夫没动手,菜是封慎下厨炒的,汪知意坐在饭桌前,刚吹干的头发松松散散地半挽着,身上换了件浅粉色的毛衣,毛茸茸的一团,将她脸上一直消散不去的潮红衬得没有那么明显。
    她只小口小口地吃着汪大夫炖的猪蹄,他炒的菜她一口都不吃,他给她夹的菜她更是不吃,不等他的筷子伸过来,她就挪开了碗。
    汪大夫本来还有些生气,现在倒幸灾乐祸地看起了好戏,活该,谁让他洗个澡要洗那么长时间。
    陆敏君当看不到小两口之间的拉扯,她给汪知意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夹了一筷子蘑菇,说起了吴大强:“你说这人说变还真是变得挺快,这前后不过也就一个月的功夫吧,我眼瞅着吴大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头发剪短了,胡子拉碴的脸也刮干净了,衣服也穿利落了,我那天路过他们家门
    口,还看到他在扫院子,他那个手除了提鸟笼子,几时见他拿过别的,当时真把我给惊着了。”
    汪大夫道:“人都是这样,你越夸他,他就越能往好处奔,再烂的人也有一颗向好的心,吴大强也不例外。”
    这个道理虽然听起来简单,但知道怎么灵活用到生活中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就像他都不知道想过多少次,怎么才能让吴大强改掉他那好吃懒做的毛病,却没一次都成功过。
    归根到底还是这黑煤球会琢磨人心,不然也不可能一石二鸟,既用吴大强解了自己的危机,又给吴大强上了一课。
    只要吴大强能稍微支棱起来些,至少不拖可可的后腿,可可以后也就能少受些累。
    汪大夫这样想着,瞅着这黑煤球又多了那么零点零五分的顺眼,顺手夹起块儿脱骨的猪蹄筋放到了他的碗里。
    空气里一静,陆敏君和汪知意都看过来,汪大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等汪大夫把那块儿猪蹄给夹回去,封慎已经夹起来,吃进嘴里,慢嚼着咽下去,又对汪大夫道:“谢谢爸。”
    汪大夫鼓了鼓腮帮子,像个胀气的青蛙,没说话。
    汪知意差点要笑出声,使劲忍住,眼睛弯成了月牙,封慎偏头看她,汪知意眼里的笑又收敛起,端着一张冷俏的小脸儿,冲他轻轻地哼了哼。
    她也是不长记性,他长着个黑土匪的样子,却惯会以退为进,使苦肉计装可怜,她之前就已经吃过他的亏,今天又上了他的当。
    另外一件生日礼物他想都不要想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拿给他,就是可惜花的那些钱,那样薄薄的几两料子,价格可不便宜,他喜欢黑色,她这次还特意挑了件黑色的,早知道她就不花这个心思了,他一点都不值得心疼。
    这时的封慎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错过什么,他也压根儿没把她说的另一件礼物当真,只当她是为了藏那个晓燕歌舞厅的纸巾盒,在拿随口的假话糊弄他。
    汪知意连手表都不打算送了,反正该收的礼他今天晚上也已经提前收够了,饭吃完,汪知意就回了东院,碗就让他自己刷吧,她才不要管他。
    在外面跑了一天,刚又在洗澡间被他折腾了快两个小时,现在就只想睡觉,连衣柜上的纸巾盒她今天都不想处理了,等明天他出门了她再拿下来吧,她躺到床上,一沾上枕头,困劲儿就包围上来,但也没睡太实,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没睁眼。
    封慎走到床头,给她扯了扯被角,又俯下腰,汪知意佯装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封慎唇角勾起,气息落在她的额间,轻轻碰了碰。
    汪知意睫毛有些颤,将眼皮闭得更紧了些,封慎又亲亲她的眼皮,汪知意再装不下去,屈肘顶上他的胸膛,还是没睁眼,含混嘟囔道:“你烦死了,我困着呢。”
    封慎坐到她身边,手探进被窝里,揉按上她的腰,在她耳边问:“有没有难受?”
    汪知意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连紧闭的眼皮都沾上了粉,又屈肘顶他下,让他快去收拾洗澡间,那里面让他折腾得都下不了脚了。
    封慎笑又深,不再逗弄她,只慢慢揉着她的腰。
    他按得有些舒服,汪知意身上堆积的酸软被他一点点给推开,睡意又袭来。
    封慎等她呼吸平稳下来,俯身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洗澡间。
    浴桶刷干净,地全都擦干,衣服该放到洗衣机的放进洗衣里,该手搓的手搓出来。
    封慎拿着洗好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汪知意正看着天花板想方盼儿的事情,方盼儿说她现在正在找工作,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来他们这个小镇上。
    糕点店现在还没有另外雇看店的人,本来她妈说不用再雇人,花那钱多余,她自己就能忙过来,可这一个多月干下来,她精力上明显有些不济,所以还是得另外找一个人。
    方盼儿要是愿意来,糕点店是一方面,主要是舞蹈工作室还缺一个合伙人,不然她一个人兼顾着幼儿园的工作,也弄不来,方盼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等明天方盼儿清醒了,她想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提一下这件事,方盼儿性子虽然傲,可也是个痛快的人,行就是行,不行她也不会拿客气话敷衍她。
    汪知意正想得出神,听到他出来的动静,转头望过去,其实他刚才一起身她就醒了,还是有他在她身边,她能睡得踏实些。
    看到他手里拿着内裤内衣,汪知意耳根一热,又闭上了眼,把脸埋到了被子里。
    封慎走去外面,晾好衣服,又把晾衣绳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抱回屋,坐到床边,一件一件地叠着。
    汪知意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些,贴到他的膝盖上,封慎低下头,亲了亲她细白的小腿,汪知意拿脚轻踹上他的膝盖,没一会儿,另一条腿也从被子里伸出来,封慎黑眸沁出笑,又亲上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空气中的旋旎,汪知意从脸上扯开被子,伸手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喂”一声。
    封诚听到汪知意的声音,才敢开口,压低着嗓音,说话跟倒竹筒子一样,一气呵成:“大嫂,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跟你通一下气,大哥已经知道了晓燕歌舞厅的事情,不是我嘴不严,实在是他脸一沉,我的小心脏一跳,就全都交待了,是我对不起你,大嫂,明天我再跟你
    负荆请罪,我先挂了。”
    汪知意听着话筒那头挂断的“滴滴”声,眨巴了眨巴眼睛。
    封慎看她:“谁打的?”
    汪知意心虚地咽了下有些发干的嗓子,摇摇头,又躺回枕头上:“不知道,应该是打错了,也没说话。”
    封慎看她一眼,暂时没戳穿她的谎话,抱起叠好的衣服,下床,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将衣服分门别类地放好。
    衣柜最下面叠放着的被子鼓起来些,封慎习惯性地去把它弄平,手碰到什么,拿出来,看到袋子里那团薄薄的布料,慢慢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