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57、第 57 章
    车停在空旷的野地里,周遭静寂无声,落日的余晖覆着金色的光洒落到车内,汪知意坐在他的腿上,缠吻过的气息有些喘,她歪头靠着他的肩,一直回不过神,想到那个贺清岩连滚带爬地跑走前放出的狠话,又看他。
    封慎捏捏她的脸,让她安心:“他就是只秋后的蚂蚱。”
    他平淡的语气里有一种毫不在意的笃定,不知道为什么,汪知意又有些想亲他了,她让自己打住这个念头,偏脸去看他的胳膊。
    “胳膊没事儿,”封慎亲她唇上的湿,又亲她的脸颊上的红,最后气息蹭着她柔软的耳垂,哑声道:“等后面换一辆好一点的车,我们可以在车里试试。”
    汪知意有些懵懂:“什么?”
    封慎箍着她的腰往下压,意思明显。
    汪知意明白过来,身上起火,扯着他的耳朵低声骂:“臭流氓。”
    封慎笑。
    汪知意捂住他的嘴,可捂不住他乌亮的黑眸,四目相对,他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汪知意陷在他专注的目光里,呼吸有些轻,半晌,她的手移开,唇慢慢贴过去,又咬上他的唇。
    封慎眼底的笑又多,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唇张开些,让她没有阻隔地进入。
    汪知意搂紧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有些事情......大概真的会上瘾,不只他对她。
    大黑狗懒洋洋地趴在车后座,两只爪子捂着两只耳朵,睡得安静,车窗外,晚霞将天空烧成浅浅的粉色,几只燕子穿过云彩飞向远方,冰冻的河床在慢慢消融,青草在土壤深处开始萌芽。
    春天似乎要来了。
    一些流言蜚语也在渐暖的天气里悄然滋生。
    聚在街头胡同口的人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大家嘴里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汪家女婿那厂子遇到麻烦了,据说是银行贷款没给批下来,厂子估计是要黄。
    关键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贺宗涛那天在烧烤摊上喝醉了嚷嚷了一通,说是封慎得罪了上面的什么厉害的人物,人家已经放出话来了,不出一个月,就要把封慎给整死。
    贺宗涛那货虽然经常胡咧咧吧,但银行没给封慎的厂子批贷款好像确有其事,这消息还是在银行工作的人传出来的,总不能有假。
    再者,那天和贺宗涛一起吃烧烤的那帮人,死活没从贺宗涛嘴里套出封慎到底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依照贺宗涛那尿性,都能让他咬死都不说,那人应该大有来头,这事十有八有是真的。
    有人不免庆幸:“幸亏前两天我儿子去封慎那厂子里应聘,没应上,我还真以为敏君打着灯笼给自己闺女找的女婿是有多大的本事,闹了半天,就是传得热闹,也就有个长相。”
    有人又着急,哎呀呀,没要你儿子,要了我儿子啊,不行,我现在就去厂子里把我儿子给叫回来,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可别让我儿子再沾上一身骚。
    那人说完就往河东头走,像是一秒都多等不得。
    又有一男人插进话来,压着声音道:“幺幺也是命不好,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说她是不是出生的时候八字里就带灾,所以当初她那亲生爹娘才没要她,现在又把这灾带给了封慎。”
    在一旁听热闹的白吉芳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说的都是什么狗屁的话,男人家别出个什么事儿,但凡出个屁大点的事儿,都能想出点名头赖到女人头上。
    她拿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对那男人道:“你们男人要是四十还没到,前列腺上就有了毛病,那才是你们媳妇儿的命不好,其他的,无论你出什么事儿,都跟你们自己媳妇儿的命没半点关系哈。”
    那男人一噎,脸涨红,想反驳,又怕说多了会显得自己心虚,他就说他那天偷摸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着他,该不会就是这白吉芳吧,不然她怎么知道他前列腺上有了毛病。
    其他几个妇女一听白吉芳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白吉芳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呵呵了两声,热闹听够了,也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什么,借口要回家做饭,扭头就回了胡同。
    这几个都是过年那些天去汪家去得最勤快的,白吉芳最看不上她们几个,别看屁股一个比一个大,要论会见风使舵,没人能比得上她们。
    白吉芳回到家,家里那祖宗正翻箱倒柜地收拾着什么,柜子上炕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衣服,她压着火气问活祖宗:“你又折腾什么呢?”
    李庆回:“收拾收拾衣服,后天我就去广州了。”
    白吉芳一惊:“你去广州干嘛?”
    李庆道:“还能去干嘛,挣大钱呗,你不是嫌我整天在家里不干正事儿。”
    白吉芳一屁股坐到炕上,沉着脸,没吭声。
    广州天高皇帝远的,他要是真去了,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一回,回头他要是再在那边娶个媳妇儿,那这儿子不是白养了。
    白吉芳闷头琢磨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开口道:“你别去广州了,等明儿你去封慎那厂子里看看,要是人家要你,你就跟着他干。”
    李庆停下手上的动作,稀奇地看他老娘:“您没听街上的人说他那厂子遇到麻烦了,我之前说要去他那厂子干,您死活不同意,说什么我要是去了,您就得低敏君婶儿一头,怎么现在他厂子要出事儿了,你反倒又让我去了,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你咋还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白吉芳啐他一声,骂道:“你知道个屁,你脑子又不算够用,手上的活儿也没有多灵,之前镇上那么些人都争着要去他厂子里,你就是进去了,又能算老几,封慎能看到你?现在不一样,现在他遇到困难了,你这个时候去,就相当于是下大雪送炭火,等回头他把这个坎儿给迈过去,他就能把你
    当自己人。”
    她说着说着又起了急,拿手戳上李庆的脑门:“你这个脑袋瓜子能不能懂这个理儿?!”
    李庆乐了:“您是二郎神啊,还是开天眼了?您怎么就这么确定他封慎能把这坎儿给迈过去,他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
    白吉芳哼了哼,她不是二郎神,她也没开天眼,不管封慎得罪的是什么人,但架不住汪家心齐,陆敏君比她会过日子,这点她就算再跟陆敏君不对付,也得承认,不像她和李庆他爹,一出个什么事儿,从来都只会互相埋怨。
    她原先还以为陆敏君挑封慎做上门女婿是失了算计,封慎那样难驯的性子,怎么会知道疼媳妇儿,可自打两人结了婚,她几次看到幺幺和封慎同进同出,封慎的目光只要一落到幺幺身上,眼底就会生出笑。
    她以前就听老一辈的人说过,狼崽子一旦有了伴儿,那是绝不能招惹的,她已经看出来了,封慎这样一个人物,就算是到最后厂子开不成,他也能干成别的,他不会让幺幺跟着他吃一点苦。
    白吉芳懒得掰扯太多,揪着李庆的耳朵道:“这次你就听你娘我的,准没错,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我跟你说,哪怕是封慎那儿困难到开不出工资了,别人走,你也不能走,现在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封慎把你当成自己人。”
    李庆疼得直“哎呦”,马上就投降了:“我去还不行吗,我去还不行吗。”
    白吉芳这才松开他。
    李庆扯起炕边的军大衣就往身上套:“也别等明天了,我今天就去吧,要是有我能干的活儿,今天就上工,还能多算一天的工钱。”
    话音还没落,李庆人已经蹿出了屋。
    白吉芳在窗户里看着风一阵就跑没的李庆,面露狐疑,她怎么觉得这祖宗刚才是在给她下套。
    跑出院儿的李庆唇角扬得高高的,额前两缕卷毛都被风吹得翘了起来,去什么广州,那么远的地方,哪儿有家里好,可要是不这样,他老娘怎么会同意让他去封大哥的厂子,幺幺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她相中的男人,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汪大夫也越来越觉得自己这黑煤球的女婿不是一般人,他每天晚上都是快十二点了才从厂子里回,早晨六点不到就又出了门,别说他都已经过了三十,就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天天这么熬,身体也受不住。
    他本来就比幺幺大那么多,回头再把身子骨给累垮了,刚过四十看着就像五十的,幺幺到时候还怎么跟他一起走在路上。
    为了闺女,汪大夫这些天在吃食上格外下功夫,每天还会雷打不动地用大补的中药材炖一盅鸡汤,专门贴补给那黑煤球的。
    有些话汪知意又没法跟汪大夫说,只能在封慎喝鸡汤的时候,默默地把他的碗拿过来,替他把鸡汤喝掉,他真的一点都不需要贴补,她现在每晚都已经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了,要是再给他贴补,她就真的不要活了。
    连续几天的鸡汤贴补下去,汪知意那张白里透着粉的小脸儿倒是没见圆润,肉全长在身上了,前些天她都是穿毛衣,还没发现,今天旗袍一穿上身,她就明显感觉到了胸口处有些紧,腰身倒还是宽松的。
    明天糕点店开业,她本来还想穿这件旗袍,汪知意看着镜子里的人,倒是不难看,不过明天难免要干活,还是穿舒服些会更方便。
    座机响起铃声,她边解着盘扣边走到床边,拿起听筒搁在耳边,“喂”一声,等片刻,那头没有声音。
    她又问,哪位?
    还是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汪知意好像能听到些清浅的呼吸,她解着扣子的手慢慢停住,唇张了张,想再问什么,嗓子似被铅块儿堵住,说不出话来。
    那头的呼吸有些乱,汪知意听得明显,下一秒,电话就挂断,汪知意有些怔地攥着话筒,好半天都没有动。
    是她……………
    汪知意确定。
    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当初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她,她就知道她是谁,现在也是同样的确定。
    因为眼神骗不了人,呼吸也骗不了人。
    话筒刚放回到座机上,铃声又起,汪知意指尖一紧,马上接起来,出声却有些迟疑,冰凉的话筒贴在耳边,她咬住唇,等对方先开口。
    封慎叫她:“幺幺?”
    汪知意乍一听到他的声音,鼻子里一下子涌上些酸,她压着气息里的异样,回他:“......嗯
    封慎听出她的不对,语气添严肃:“怎么了?”
    饭桌对面的贺景文和宋从晖盯着封慎,同时直起身,一个温润,一个冷肃,两人右手腕上系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因为时间久远,都已经有些褪色。
    封慎腕上也系着一条相似的。
    贺景文的视线落到封慎的手腕上,神色怔忪,她跟她母亲一样,都喜欢给亲近的人系上一条红绳,求平安。
    汪知意坐到床上,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尽量如常:“都怪你呢。”
    封慎问:“怪我什么?”
    汪知意轻言细语地回:“明天开业本来想穿旗袍,要讨个好彩头,但是我鸡汤喝多了,这些天长了好些肉,旗袍穿着都紧了。”
    封慎听着她的话,站起身,走出包厢,又关上门,低声逗弄她:“等明天回去,我好好检查检查都哪儿长肉了。”
    汪知意脸一红,“呸”他一声。
    封慎轻笑了声,嗓音又低些,哄她开口:“刚才谁打电话了?”
    汪知意手指抠着电话线,如实回:“好像是......她,但没有说话就挂断了。'
    能这样牵动起她情绪的人,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封慎道:“或许是近乡情怯,她很想你,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汪知意轻轻“嗯”了声。
    封慎略沉吟:“你想见她吗?”
    汪知意沉默许久,又开口:“我见过她的,她虽然没过来跟我说过话,但我知道那个人就是她,每次她在人群里那样看着我,我都让自己对别人笑得很开心,我想她知道,我过得很好。”
    这些话她从来没跟谁说过,这样慢慢地跟他说着,倒也平静,“如果哪一天,她从人群里自己走到我面前了,想和我聊聊天,我也是愿意跟她说一说这些年的。如果她就想那样远远地看着我,我也就当做不知道她是谁。怎样都好,我只希望她也能过得很好,我不想成为她心里的不安和负罪。”
    封慎低低地叹息着,忍不住想叫她的名字:“汪知意………………”
    汪知意被他叫得心里发软:“嗯?”
    封慎嗓音沉哑:“想抱一抱你。
    汪知意睫毛颤了颤:“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呀?”
    封慎回:“大概十点能到。”
    汪知意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唇贴着话筒,小声道:“还有十二个小时,你就能抱到我了。”
    封慎看着外面夜空里的月亮,心想,倒也不用等十二个小时那样久。
    大概是因为他的那句话,一整晚的梦里,她都被他抱在怀中,这一觉睡得倒还算舒服,汪知意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打开床头的台灯,看了看时间,六点过五分,离十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今天是糕点店开业的日子,汪知意没有在暖和的被窝里多呆,洗漱完,换掉火炉里的蜂窝煤,提着煤渣桶走到门口,打开反锁的门,掀开厚重的门帘,脚步刚要迈出门槛,整个人忽地愣住。
    汪知意一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她抬起手,触碰到他脸上的冰凉,又回神,心跳慢慢起鼓噪。
    她大概真的要抽个时间去医院里检查检查才行,这些天,她的心脏在有些时候总是跳得莫名得快。
    比如现在。
    汪知意看着他,喃喃问:“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封慎接过她手里的煤渣桶,放到一旁,托着她的腰,将她抱到身上,走进屋,又关上门:“想早点抱到你。”
    汪知意其实不喜欢太过突然的惊喜,可在她想着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这种感觉不算坏,她双手环住他的背,下巴压着他的肩,不自觉地蹭了蹭:“我刚才做梦梦到你了。
    封慎亲她的眼睛:“梦到我什么了?”
    汪知意想到梦里的事情,眼皮成粉色,咬唇不说。
    封慎又亲她的唇,含糊问:“这样?”
    汪知意指尖紧抓着他的衣服,还是不说。
    封慎唇不离她的唇,隔着衣服攥上她的柔软,微微用力:“还是这样?"
    汪知意身上一哆嗦,窝在他怀里,轻喘着,双手将他抱得更紧。
    封慎压在她耳边问:“想我了是不是?”
    汪知意下意识地又想否认,他这次又不是走了十天半个月,不过才分开一晚,有什么可想的。
    可看清他眼里的倦色,她的心也像是被他攥到了手掌心,汪知意把脸深埋在他的颈窝里,细细的嗓音让他揉攥得软出了水:“想呢。”
    封慎手上继续用着力,哑声道:“有多想?”
    汪知意控制不住地深喘了下,张唇咬住他的脖子,不肯再说了,再说,都要把昨晚的梦全告诉他了。
    ………………会羞死人的。
    封慎不急,到了床上,她的嘴比平日里还要软上好些。
    汪知意察觉到他想做什么,有些慌,揪上他的头发:“不行,今天七点半就得到店里。”
    封慎将她扔到凌乱的被子里,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又一颗一颗地扯开黑色衬衫的扣子,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给出保证:“不会让你晚一分钟。”
    在这件事上,汪知意一点都不信他,她手撑着床,往后退,脚抵在他腰腹上,不许他靠近:“又骗我。”
    封慎扣住她细白的脚腕,俯身压下,将她困在怀里,一字一字地哄:“不骗你,多咬紧我些,一个小时,够用了。”
    汪知意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懵,一时没明白要咬他哪儿,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都想干脆咬死他算了,他个臭流氓,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她这个又呆又凶的样子实在得趣,封慎没忍住,头压在她的颈侧,闷闷地笑起来。
    汪知意恼羞至极,可又被他热腾腾的气息烘得心头直钻痒,她的手碰到他的腰带,滞了下,唇挨到他耳边,慢慢问:“要咬多紧呢?”
    封慎一顿,笑止住,抬起身看她,眸光沉暗。
    汪知意压着身上的臊热,眼睛弯了弯,笑得像只要干坏事儿的小狐狸,轻声道:“多想你就咬多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