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56、第 56 章
    汪大夫系那个蝴蝶结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多想什么,就是单纯地想让这黑煤球见识一下他手上的活儿,他当初在一众追求者当中能被一眼相中,靠的可不仅仅是他这张好看的脸,还有他在给人看病时身上闪着光的样子,这是陆敏君当年说过的原话。
    现在被陆敏君这样冷不丁地一问,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蝴蝶结系得实在是昏头,这黑煤球该不会以为他打心眼儿里欢喜他吧,汪大夫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桌子底下一脚朝封慎踹过去,他要是敢说出来这蝴蝶结是谁给他系的,他今天就活剐了他。
    封慎被踹一脚, 面不改色,回陆敏君:“幺幺给我系的。”
    她系什么了,汪知意有些懵,走过来,停在封慎身旁,看到他胳膊上那个漂亮的蝴蝶结,眨巴了眨巴眼,又瞄一眼头埋在碗里猛喝粥的汪大夫,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汪知意在封慎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忍住唇角的笑,认下这桩事,问陆敏君:“我给他系得好看吧?"
    陆敏君这才算是醒过味儿来,想笑,为了汪大夫的面子,又使劲憋住,这小老头,整天黑煤球黑煤球地叫人家,结果你给人黑煤球系一个纯白的蝴蝶结,这是要干嘛。
    汪大夫还在埋头喝着粥,反正这事儿只要他不认,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汪知意又歪过头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蝴蝶结,抬眼看他,十分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把汪大夫的心给俘获的。
    封慎没说话,白水鸡蛋剥好,喂到她嘴边,汪知意咬一口蛋青,露出蛋黄,封慎将蛋黄放到自己碗里,又喂她剩下的蛋青,汪知意就着他的手一口吃掉,封慎又给她拿一个酱肉包:“吃老豆腐还是吃粥?”
    汪知意昨晚消耗太多,现在饿得肚子都是瘪的,要不然她今天也不能这么早就醒,她接过包子,先咬一口,回道:“吃老豆腐。”
    封慎起身要去给她端。
    汪知意拽住他的衣角,仰头看他,小声道:“可我又有些想吃粥。
    封慎笑:“那就两个都吃。”
    汪知意脸有些热,松开他,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包子,他还能怎么俘获大夫的心,多半是给汪大夫灌了迷魂汤。
    陆敏君旁观着小两口这黏糊劲儿,心里疑惑更多,她也藏不住话,直接问出来:“你俩怎么回事儿?封慎厂子里再忙,就隔着条河,也就几步道的距离,晚上怎么就非得睡在厂子里?”
    汪思齐终于肯从碗里抬起头,着急告状:“他昨晚没睡在厂子里,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我堵在家门口了。"
    这话说得活像是捉奸,汪知意差点被刚吃进嘴里的包子给噎住,她喝一口水,想了想,将原本想在今天晚上说的事情挪到了早饭桌上。
    这也算是新女婿进门后,汪家召开的第一次正式的家庭会议,汪茵在省城回不来,会议内容就由汪知意做记录,等会议结束后在电话里转达给汪茵。
    昨天晚上汪知意就和封慎商量过了,贺家的事情还是要和爸妈说一声,不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在心里猜来猜去的,担忧反而会更多,而且贺家那边办事儿手段脏,回头要是哪天突然登上门,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事儿汪知意本来也没想一直瞒着她爸妈,那天不让封慎跟汪大夫在电话里说,是怕汪大夫听完再犯了病,身边又没有人,容易出什么意外。
    今天汪知意把汪大夫要吃的药都提前备了出来,汪思齐和陆敏君一看幺幺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什么大事儿要说,上次这样,还是她说要从剧团离职的事情。
    这些年,汪思齐和陆敏君对幺幺生身父母会找过来不是没想过,所以听封慎说的时候,也不算特别意外,只是有些震惊于贺家的身份。
    但听封慎说完贺家想干什么,汪思齐一瞪眼,直接拍上了桌子,生平头一回骂了人:“都是什么混蛋王八玩意儿!”
    他之前就想过,那男方家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幺幺这性子,一看就随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把孩子给生下来,最后又狠下心来送养给别人家,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
    这不就对上了,贺家当初肯定也没干人事儿。
    他就是对这黑煤球再不满意,幺幺喜欢,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高高兴兴地操办了婚事儿,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连正大光明地来登门都做不到,只会背地里搞下三滥的小动作,这黑煤球是他已经认下的女婿,他倒是看看谁敢来欺负他。
    陆敏君本来还忧心,贺家那是怎样的人家,他们这平民老百姓怎么能拧得过那么粗的腿,不过头一回看到汪大夫拍桌子瞪眼骂人,呆了下,没忍住,直接给笑了出来,行啊,这是有女婿给撑腰了,这辈子还能看到这小老头骂人,也是不容易。
    汪知意一看她爸她妈这样,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心多余了,也是,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贺家的阵仗虽然大,这个坎儿也不是不能蹚平。
    汪家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从来都是上下一心,汪思齐和陆敏君,包括汪茵,知道这件事后,别说去问,就连在心里想过都没有想过,贺家那样高的门楣,人家要是真找过来,幺幺会不会想跟着回去奔那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幺幺是什么性子,没人比他们更了解。
    事情说清楚,汪思齐和陆敏君对最坏的结果心里有了数儿,担忧反倒没有那么多,尤其是汪思齐,一点都不带怕的,管他是什么贺家还是宋家,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现在还有黑煤球挡在前面。
    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就白瞎了他给他系的那蝴蝶结,想起蝴蝶结,汪大夫给封使眼色,让他自己赶紧拆了,一个大男人,胳膊上系个蝴蝶结,像什么样子。
    封慎没有拆掉蝴蝶结,只是把半挽的袖子给拉了下来。
    汪大夫对他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很是不满,眼睛还没瞪出去,在院子里玩儿的小黑狗就汪汪地叫唤起来。
    家里来客人了,汪知意的舅妈方娟和她娘方老太太进了汪家院儿,方娟今天带着她娘要去医院复查,路过镇上,就来家里转转,其实主要是想感谢之前住院的时候封间对他们的照顾,医院里有个熟人,办什么事儿都方便许多。
    方娟带了好多东西,现宰的新鲜羊腿两条,两只土鸡,还有红薯小米花生和核桃,各备了一兜,全是自家产的。
    陆敏君也不跟她推脱客气这些,又叫着方娟去屋里,她给她做了两身开春穿的衣服,正好让她现在试试,要是不合适,她就改改尺寸,等下午她们从医院回来,顺道就能给拿走。
    汪知意要去给老太太倒水,封住她,让她去东院给他拿围巾,汪知意正好也不想在这老太太跟前待,转脚就出了屋。
    方老太太看着汪知意的背影,撇撇嘴,这死丫头结了婚,身段倒是又长开了些。
    封慎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
    方老太太脸上一僵,收回视线,拿起盘子里的瓜子,吧嗒吧嗒地嗑了起来,心里却在犯嘀咕,她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个黑土匪,打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没给过她好脸儿,她好歹也算是他的长辈,什么教养。
    封慎可没拿她当长辈,连杯水都懒得给她倒,挽袖子要收拾饭桌。
    汪思齐听到他那大哥大在大衣兜里响,让他快去接电话,有外人在,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硬:“你不用管这些了,走吧,厂子里不是还有一堆事儿。”
    封慎确实是在等一通重要的电话,他放下摞整齐的碗筷,走去衣架旁,从衣兜里拿出大哥大,接通电话走去了院子里。
    方家老太太看封慎出了屋,着的肩膀才算松下来些,她闲闲地叹一口气,对汪思齐道:“你们这又是搭钱又是搭房子的,费劲扒拉地娶个上门女婿回来,结果还是你伺候人家,你说你们图个啥。”
    这些年,每次见到面,不只是对汪知意,这家老太太也总是会对汪思齐说些风凉话,只不过是父女俩都互相瞒着,所以汪知意都不知道这老太太对汪大夫也是这样的面孔。
    汪思齐对这老太太一向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他和汪知意的顾虑一样,陆敏娟他们两口子对汪茵和幺幺打小就好,跟自家孩子没两样,就冲着这一点,汪思齐也不能让方娟下不来台。
    方老太太这些风凉话,汪思齐也从来没跟陆敏君提过一句,他知道陆敏君的脾气,真要是闹得撕破了脸,中间隔着陆敏沣,他们又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亲戚,陆敏君和方娟以后还怎么处。
    所以说这老太太是个人精,惯会拿捏人心,这些话她就从来不会在陆敏君和汪茵面前说,陆敏君她是一万个惹不起,汪茵那张嘴又太厉害,做事也从不会顾忌谁,话说到她面前,她听着一个不顺耳,当场就能给你回来,管你谁是谁。
    方老太太知道她话就是说得再难听,汪思齐也不会说什么,她又道:“所以说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儿子,儿媳妇娶进门,是她伺候你,你看,我儿明天就要回来,要接我去城里享几天福。”
    封慎擦着这老太太的话音掀帘进屋。
    方老太太看到他,马上就闭上了嘴,继续嗑着瓜子。
    封慎淡淡扫老太太一眼,开口道:“要是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儿子,那你生病了,是谁带着你去的医院,在床前伺候的又是谁。”
    方老太太愣了下,立刻维护自己的儿子:“我儿他忙,他隔个两三天就会给我打一个电话,别提多孝顺了。”
    封慎要笑不笑:“舅舅舅妈难道就不忙?你儿一周费那么几毛钱的电话费,也能在你这儿落一个孝顺的名声,他倒是挺会划拉算盘子。”
    方老太太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儿半个字的坏话,她音量都提高了些:“敏沣他们能有多忙,不就是天天上山放放羊放放牛,我儿那是要干大事的人,能时不时地给我打个电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封慎挑眉,平静的语气听不出讽刺:“你儿这么忙的话,干的应该是以秒算钱的大事儿了,那你这生病住院一次,舅舅舅妈他们出力,医药费要是你儿付,倒也能说得过去。
    方老太太直接被噎住,她瞥到从屋里走出来的方娟,立刻“哎呦呦”地捂着脑袋,又想搬出装晕的老一套。
    封慎提醒她:“你先想好要不要晕,你今天要是晕倒在这儿,住了院,医药费谁出是小事儿,等明天你儿来了,他要怎么办,留在医院照顾你,会耽误他干大事儿,要是不留,看你这个亲娘一眼就走,别人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孝顺,你这不是把你的宝贝儿子陷到两难的位置。”
    方老太太听到这话,要歪下去的身子顿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是坑儿,再想继续装晕就显得太假了。
    方娟看到她这样,当下心就凉了半截,不是没人跟她说过,你娘在你这儿,怎么就天天病歪歪的,三天两头下不了炕不说,连吃个饭都需要人伺候,一到了你哥那儿,腿脚就利索得不行,买菜洗衣服做饭,什么活儿都能干。
    有些事情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只是打她记事儿起,家里什么事情都以她哥为主,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但是再习惯,也不代表她就是个傻的。
    她哥在城里上个班儿就是干大事的大忙人,她和敏沣放羊放牛就不叫忙,如果不是那些牛羊,她一次又一次住院的医药费是从哪儿来的。
    她和敏沣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要受她的埋怨,她哥远在天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面,反倒是她的孝顺好儿子,她什么都要替他考虑,一听要耽误他的大事,她连晕都不晕了,这些年,她的孝顺好儿子在病床前又伺候过她几天,不全是她和敏沣的事儿。
    陆敏君退一步从屋里走出来,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汪思齐看陆敏君,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压着笑,他也是没想到,这黑煤球平日里话少,关键时候倒是挺能噎人,能让这方老太太一句话都说不出,别提有多解气。
    方老太太落不下脸来,要要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手还没拍上大腿,封慎将大哥大不轻不重地放到桌子上,声音不算大,震慑足够强,将方老太太到嘴边的哭嚎直接给压了回去。
    屋子里一时有些静。
    方老太太又拿拳头捶着胸口,喊自己闺女:“娟儿啊,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
    方娟使劲瞪她一眼,让她快闭嘴,她今天带着她是来登门道谢的,不是来结仇的。
    方老太太头一回看到自己闺女这样没半点热乎气的眼神,马上就停住了话头,她这么精明,所以再清楚不过,闺女要是真凉了心,生了不打算管她的念头,那她可就真无依无靠了,儿子是指望不上的,这点她比谁都明白。
    封慎看方娟,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多解释,只道:“舅妈,待会儿封诚会开车过来,他去城里办事儿,顺道送你们去医院,坐车去方便些。”
    方娟忙摆手:“那怎么行,之前住院已经给你们添了好些麻烦了,我们坐公车去就行。”
    封慎语气温和:“幺幺和妈一直跟我说,舅舅舅妈打小就待她好,舅妈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这点小事怎么能叫麻烦。”
    方娟是个明事理的,自然明白封慎的意思,她虽然没读过几天书,谁是真的是站在她这边,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有的时候血缘亲情反倒算计更多,比如她娘和她哥嫂,用得着她的时候,嘴上就跟抹了油似的,话说得要多好听有多好听,可她家里一有了什么事儿,他们就立刻躲得远远的,半点边都不会来沾。
    而大姑姐他们一家子对她从来都是有多大力出多大力,她再傻,也不会为了只会算计她的人,疏远了真正对她好的人。
    汪知意拿着围巾从东院回来,封诚的车已经到了,方娟和陆敏君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往常话多得不行的方老太太今天就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看着明显有些儿,都像是老了好几岁。
    她扯扯封慎的衣袖,踮脚挨到他耳边,悄声问:“那老太太怎么了?”
    封慎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回道:“瓜子嗑多了,犯困。”
    旁边的汪思齐听着俩人的悄悄话,没好气地瞪那黑煤球一眼,整天就只会骗幺幺玩儿。
    他默了默,又硬邦邦地开口:“你胳膊上这药要一天一换,封洵不在的时候,你过来找我,不然要是处理不好,再化了脓,有你罪受的。
    封慎温声道好。
    汪知意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看了看汪大夫,又歪头看看天,今天这太阳是打东头正常升起的啊,怎么稀奇的事儿会有这么多。
    稀奇的事儿可不止发生在早晨,下午汪大夫拿铁锅炖了三个小时的骨头汤,装到保温桶里,让汪知意给封送到厂子里,汪大夫的原话是,他已经长得那么黑了,要是胳膊上再落下点什么毛病,以后还怎么见人。
    汪知意一想到汪大夫说这话时脸上那个别扭的表情,就忍不住要笑,她拎着保温桶,经过糕点店,看到台阶上立着的牌子被风吹倒了,径直走上台阶,将牌子给扶起来。
    二楼的房间明天开始正式装修,文子哥说用不了一周里里外外就都能弄利落,糕点店重新开业的日子也让大师算出来了,正月二十六,幼儿园开学的前一天,二楼的房间也正好能装修完,日子卡得刚刚好。
    汪知意把开业的公告牌扶正,一转身,一高挺的男人站在台阶下,正对着她笑。
    是那天问路的那人。
    汪知意在心里把他和封慎跟她说过的人名对上号,贺清岩,贺家那个养子。
    贺清岩一看她这个样子,眉梢高高地挑起,笑道:“妹妹还记得我?”
    汪知意没作声,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让人不舒服,谁是他妹妹。
    贺清岩当做她默认,笑容更多:“也就一面之缘,没想到我给妹妹留下了这样深刻的印象。”
    汪知意攥了攥手里的保温桶,汪大夫为了他女婿的胳膊,连骨头带汤装了满满的一桶,这一桶要是朝着谁的脑袋砸过去,分量也不轻。
    她的另一只手放到羽绒服的兜里,摸到了大哥大,他把大哥大留给了她,让她这些天要是出门的话就随身带着。
    那只大黑狗也从胡同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站到汪知意身旁,有它在,汪知意就更不怕了。
    贺清岩一点都不把这条狗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一畜生,他笑着安抚汪知意:“妹妹不用紧张,我肯定不是坏人。”
    汪知意不理他的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什么事吗,今天也问路?”
    贺清岩尤其喜欢她说话的声音,听得他心里直痒痒,他道:“今天不问路,今天我是来给妹妹指路的。
    汪知意问:“指什么路?"
    贺清岩慢悠悠道:“不知道你家男人有没有把他厂子里的情况跟你说清楚,他背后的靠山快要倒了,银行的贷款申请因为流程违规,也被驳回了,他后面就是砸锅卖铁,哪怕是把他自己给卖了,他那厂子也开不起来了,没准儿还会欠一屁股的债,你难道想跟着他过苦哈哈的日子。”
    汪知意一顿,垂下眼,摇摇头,实话实说:“我最不喜欢吃苦。”
    贺清岩听她说话的语气,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叶若楠说这夫妻俩吵架了,看来不假,那个封慎一看就不是会哄人的,这就给了他更多的可乘之机。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没见过多少世面,也没什么定性,心里又有委屈,最好忽悠。
    他知道奶奶的意思,就算是要把她接回家,也没打算让她顶着贺家女儿的名头认祖归宗,她是非婚子,登不得台面,最好是他先把她哄骗到了手,她以汪家人的身份和他结婚,他们再生一孩子,孩子才算是名正言顺的贺家人。
    贺清岩声音放软了些:“那妹妹要不要跟我走?我带你去城里住大房子,我还会给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汪知意眼神天真:“你很有钱吗?”
    他不确定那个封慎有没有把事情全给她摊了牌,贺清岩回得高深莫测:“我有的不只是钱,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爷爷是谁。”
    汪知意了然地“哦”了一声:“有钱,家里又很厉害,那是挺好,”她停一下,又道,“唯一只有一点不好。”
    贺清岩问:“哪点不好?”
    汪知意上下打量他一眼,话说得干脆:“我不喜欢你这个人。”
    贺清岩哄起女人来是一把好手:“那妹妹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妹妹喜欢什么样儿,我就能变成什么样儿的。”
    汪知意想了想,一句一句地回:“至少要比你再高出半个头,皮肤要黑一些,我不喜欢长得太白的。你的头发有些长,也不够黑,我喜欢那种清爽的短发。你的鼻梁不够挺,眉毛不够深,唇也不够薄。”
    她本是在胡言乱语地拖延着时间,说着说着她自己又有些恍惚:“还有,我尤其不喜欢男人有事没事就要对着谁笑一笑,我喜欢严肃的。”
    贺清岩听着她的话,在脑海里大概拼凑出了一张面孔,当下就变了脸:“你要我。”
    汪知意语气无辜:“什么叫要你,我就只喜欢这种样子的男人,其他的都不喜欢。”
    贺清岩耐心耗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他就不信还弄不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大黑狗呲着牙低吼着上前,挡在汪知意前面,贺清岩又停住脚。
    一辆面包车从远处加速开过来,汪知意和贺清岩同时转头看过去,车是直奔着贺清岩来的,贺清岩站原地不动,扯唇阴沉地笑了笑,他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撞上来。
    车越来越近,还没有要刹车的迹象,贺清岩原本压在心里的笃定开始有些动摇,他死死盯着车里的人,终究还是受不住本能的恐惧,一连后退了几步,又因慌张,被脚下的石头绊到,后仰摔倒在地,他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胳膊却软得跟面条一样,他吓得直接闭上了眼。
    面包车最终稳稳地刹车停住,贺清岩睁开眼,看着离他的脚只有一寸距离的车头,脸煞白,急喘着气,狼狈地咳嗽起来。
    封慎从车上下来,又甩上车门,一身黑衣,满目寒戾。
    汪知意看着他,止住的心跳开始一点点加快,在胸腔里砰砰地跳着,声音大到她自己都能听到。
    她心里默默地又加了一句,她喜欢的男人,开车的技术还要特别好才行。
    封慎对上她的目光,一身的戾气散了个干净,几步走上台阶,牵住她伸过来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仔细看她的脸色:“吓到了?不会撞到你。”
    汪知意仰头望着他,眼睛弯了弯,她知道的。
    封慎心里一动,抚着她的指尖,低声问:“怎么这么看我?”
    汪知意依偎到他怀里,声音很小,只有他能听到:“要是没碍眼的人在就好了,就......忽然很想亲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