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55、第 55 章
    夜色浓重,星星三两颗地在天边散着,银盘挂树梢,虫鸣都睡去,胡同里静悄悄。
    封慎站在院门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听到她越来越快的脚步声,他唇角勾起。
    大门打开,汪知意像只翩跹的蝴蝶,直接扑过来,跳到了他身上,封慎单手箍紧她,唇抵到她耳边笑:“这么想我?”
    汪知意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她的心才踏实下来,想咬他,又不知道咬在哪儿,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含混骂道:“坏人。”
    封慎低声问:“我哪儿坏了?”
    汪知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拿额头撞他的下巴:“哪儿都坏。”
    她细白的颈子被浅淡的月色覆上莹润的光,脆弱又蛊人,封慎目光一沉,抱着她,走进院儿,拿脚踢上门,低头就亲下来,汪知意被他的唇烫得脊背都在颤,脸埋在他怀里不肯起,抬脚踢他的腿:“还没锁门呢。”
    封慎亲吻着她,哑声道:“抱紧我。”
    汪知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收了些力道,双腿交叉别到他腰后,像那晚………………他抱着她在房间里走的那样。
    封慎呼吸有些重,唇吮着她的脖颈继续向下,汪知意哆嗦得更厉害,被他这样亲着,她才发现她的身体也在想着他,这更让她害怕,怕他在院子里就乱来,也怕自己拒绝不了他。
    她颜颜地催他:“你快点儿......”
    封慎又笑。
    汪知意气急,偏头咬上他滚动的喉结,封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比石头还硬,死死盯着她,眸光沉又暗,汪知意慌极怕极,都要哭了,想发狠的命令,出口的话却娇得人心软:“封………………回被窝里。”
    她不要在院子里,也不要在床下,她受不住他那样一上一下地抛她,被窝里最安全。
    话音未落,封慎已俯首咬上她的唇,大门锁上,屋里的门锁上,还没到床边,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剥了个七七八八,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得人心乱,封慎气息翻涌,滚烫的唇覆上去,吮吸着,啃噬着,吞咽着,恨不得将她一点点地吃进嘴里。
    汪知意竟比新婚夜那晚还要心慌,浑身都在抖,柔软被咬得一疼,她勉强得些清明,揪着他的头发,后仰些头,想为自己争取片刻的喘息:“你先去洗澡。
    封慎抱着她转脚往洗澡间走,汪知意又急,想说我洗过了,话还没出口,他唇上又是一用力,汪知意脊背抖索索地起战栗,再忍不住,抱着他呜咽出声。
    然后,一切都乱了。
    洗澡间里,热水哗啦啦地在浴桶里流着,她被他抵在墙上,重一下轻一下地揉捏着,折磨着,还压在她耳边逼问着:“是不是想我了?”
    汪知意眼泪汪汪,咬唇不说。
    可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汪知意哭出声,全身都软成了水,只有嘴还在强装作硬:“一点不想。”
    封慎抽出修长的手指,抬起给她看。
    汪知意打成缕的睫毛扑簌簌地起来,羞又恼,想踹他,没半点力气,想否认,他手上全是证据。
    封慎亲她红透的脸,又亲她快被她自己咬破的唇,哑声道:“幺幺是个水汪汪的小骗子。”
    汪知意臊得脚趾都压着他的脚背蜷缩起,颤着湿漉漉的眼睛,仰起脸直视他,声音很小:“就只许你骗我吗?”
    封慎一顿,又笑,黑沉沉的眸子里全是光,亮得她的一颗心都在晃,汪知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拉下来,在他的脚背上踮起脚尖,直接咬上他的唇。
    咬死他算了,让他一直笑。
    封慎触到她香软的唇舌,喉结重重地滚开,笑收敛起,眸光聚暗,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又抱住她,压到墙上,气息慢慢向下。
    汪知意在混沌中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猛地扯住他的头发。
    封慎攥着她的手腕,偏头亲了亲,诱哄道:“不是想我了?”
    汪知意被他的气息呵得生痒,又软了手腕,最终让他得了逞。
    她只有脚尖一点挨着地,双手紧拽着他的头发,又咬住他送到她唇边的手背,无措地呜咽着,她觉得自己成了飘荡在海面上的小船,被他搅弄起的浪袭卷着,一下一下地往高处推着走,不知道何处是尽头。
    而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浴桶里水花四溅,浴桶外满地的狼藉,汪知意在昏昏沉沉中还在担心他受伤的胳膊沾没沾到水,被他一个深撞,抽噎的眼泪更多,又想,她哪儿用得着担心他,她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两说。
    不过,他今天好像多少存了些善心,知道给她留一口气,但也没留多少,从浴室出来已近两点,汪知意的精神头儿还可以,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累晕过去,就是身上酸软得厉害。
    她仰躺在他的膝盖上,他慢慢地给她吹着头发,汪知意被暖风吹得很舒服,在他腿上懒懒地翻一个身,脸深埋到他的腰腹间,默了半晌,叫他一声:“封慎......”
    封慎关掉吹风机,俯身看她:“怎么了?”
    汪知意双手环抱住他的背,把心里的担忧了还是问出来:“和贺家的事情......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封慎亲亲她粉润的面庞,回道:“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厂子不开了。”
    汪知意从他的腰间抬起些脸看他。
    他说得这样轻松,厂子要是不开了,他前期投的钱全都得打了水漂,钱还不是最重要的,他办公室里那样多的图纸,都是他一张一张手绘出来的,建这个厂子对他来说应该不只是为了挣钱谋生,否则承包矿不是更挣钱,他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再折腾这些。
    封慎看着她盈盈的眼睛,心头微动,虽然很卑劣,可他喜欢这一刻她为他担忧的眼神,他又亲她的唇,低声问:“我要是成了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汪知意听出了他语气里压着的一些颓丧,眼眶莫名有些湿。
    她牵住他的手,握紧,眼睛对他弯了弯,轻声道:“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很喜欢你的手,很大,又很暖和,每次我的时候,总会给我一些坚定,它还会写那样漂亮的字,会画一张又一张的图纸,会修家具,会修录音机。”
    她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又低了些:“还会给我很多的开心。”
    封慎眸光很沉,克制住自己,听她继续说下去。
    汪知意又拿自己的脚去贴他的脚:“我也喜欢你的脚,不管是背我还是抱我,什么时候都走得很稳,我妈说脚大走四方,去哪儿都会吃得开。”
    她仰起脸,亲亲他,认真道:“你有手有脚,还有我,再怎样也不会成了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
    封慎盯着她,漆黑的眸子里一点点泄出笑。
    汪知意反应过来什么,脸腾地一红,拿拳头使劲砸他的肩:“你又骗我。”
    封慎翻身将她直接压进床里,又咬上她红肿的唇,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他好像怎么爱她都不觉得够。
    一晚上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
    寒冬早晨的六点,天还是黑咕隆咚的,汪大夫昨晚独守东屋,虽然炕头不算冷吧,但一个人睡总归有那么几分凄凉孤苦之感。
    他一晚上没睡好,早早地起床,熬了一锅软糯香甜的小米南瓜粥,咸菜切成粗条泡在水里,待会儿再捞出来,浇点儿醋,淋些香油,拌上一拌,又香又脆又提味儿,陆敏君最喜欢这样吃。
    汪大夫看一眼时间,还正早,酱肉包昨天晚上已经包好了,现在不着急上锅蒸,他穿上外套穿上鞋,又戴好帽子围上围巾,准备先去外面溜达着锻炼一圈,顺便再买碗老豆腐和炸油条回来,老豆腐要多放些辣子油,幺幺隔几天就会想这口。
    刚走到院门口,汪大夫又顿住脚,他昨晚经受了睡冷被窝的滋味儿,难免会想到那黑煤球。
    这两天要降温,要不要顺道给那黑煤球拿床厚被子过去,不然回头他要是冻感冒了,再借着身体不舒服,对幺幺用苦肉计。
    幺幺心最容易软,那黑煤球心眼又那么多,幺幺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所以他必须防患于未然,把任何苗头都从源头上给他掐死。
    汪大夫转身又往院子里走,还没迈一步,听到隔壁院的大门在开锁,汪大夫还在想幺幺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一扭头,就瞧见了一张黑黢黢的脸。
    四目猝不及防地对上,两人同时都愣了下,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以这样的方式碰上面。
    浓雾笼罩着昏暗的天色,谁家院里的狗汪汪吠了几声,又安静下来,胡同里只剩凛凛的寒风,带着些肃杀。
    汪大夫拳头都攥起来了,好啊,犯错误的是你,睡冷坑头的是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婿。
    好女婿封慎先开口,叫一声“爸”。
    汪大夫冷着脸,“哼”一声,都不想搭理他。
    封慎又道:“爸,我这个胳膊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沾了水,现在有些疼,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
    汪大夫心道怎么没死你,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到底没把这话给说出来,一甩袖子,转脚回了院儿。
    封慎看着老丈人的背影,想起丈母娘说的那句倔邦邦的小老头,唇角扬起些,又跟上去。
    都说医者仁心,汪大夫对别人有仁心,对这黑煤球可没多少仁心,拆纱布上药没小心着一点手法,封慎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汪大夫面上不搭理他,心里憋着的那点气多少散了些,这伤虽然没缝针,但也正经不算轻,他上药的力道又重,他吭都没吭一声,倒是能忍,也算是个男人。
    封慎还是第一次进到汪大夫的这个专属房间。
    屋子不大,布置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放着几盆花,冬日里的时节,依旧绽放得热烈,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摆满了书,分门别类,五花八门,医学相关的居多,还有诗集,历史杂谈,围棋,茶艺,汪大夫感兴趣的事情很多。
    书桌上铺着拼接的碎花桌布,一看就是出自丈母娘的手,和厨房的围裙应该是同一批做出来的,连花的纹路都一样,桌角摆放着几张相框,封慎的目光定在其中一张上。
    照片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不过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双手托腮,趴在金黄的稻草堆上,眼睛弯成月牙儿,冲他笑得灿烂。
    他不是第一次见这张照片,外面堂屋墙上挂着的相框里,也贴着一张一样的。
    那天天气阴沉,君姨在厨房里忙着做饭,他脱下外套,要去帮忙,脚步却被墙上的照片留住,又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望过去。
    屋子里掀帘跑进来一个姑娘,看到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随即又弯下来,和照片里的小女孩儿笑得一样甜。
    那是他第一眼见她。
    汪大夫看这黑煤球一动不动地盯着幺幺的照片,面露不悅,手上又用了些力。
    封慎回过神,看向汪大夫,开口道:“幺幺还在生我的气,现在都不肯对我笑了。”
    汪大夫在心里幸灾乐祸地道一声活该!面上不咸不淡地哼了哼:“谁让你骗了她。”
    上一个骗她的是陈江川,陈江川那是什么下场,幺幺现在不过是不对你笑了,已经够对你好的了。
    封慎求教:“妈生您气的时候,爸您都是怎么哄她的?”
    汪大夫的眼睛圆咕隆咚地支棱起来,想说这是什么屁话,我就根本不可能惹你妈生气。
    可这话还没说出口,他自己就已经犯起了心虚。
    汪大夫轻咳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能怎么哄,当然是事事处处都顺着她,她不让我上床,我连床角都不敢挨,她不耐烦见到我,我立马滚蛋,能滚多远就滚多远,一秒钟都不多碍她的眼。”
    他顿了顿,糊弄人的精髓就是话要说的真假掺半,汪大夫自然深谙此道,又说:“做她喜欢吃的菜,胃里吃舒服了,心情才会好。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你妈又不爱戴金银首饰,她前些年喜欢秦汉,这两年又喜欢那个黎明,你看你手边书架上那整一排的杂志,都是我给她买的。
    封慎神色认真地听着,很是受教的样子,他每次像这样沉默又认真地看向谁时,对方不自觉地就会想要多说些什么。
    汪大夫一时没留神,着了好女婿的道,话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尤其是那个黎明,你妈只要一看到他的照片海报,不管在生着多大的气,脸上立马就能有笑,我也是服气了。”
    封慎随手拿出书架上的一本杂志,看到封面上白净的男人,眉梢微动,明白过来什么,唇角牵起些不明显的弧度,又看汪大夫,不紧不慢道:“妈喜欢,大概也是因为他和爸年轻的时候有几分像,幺幺给我看过爸以前的照片。”
    汪大夫手一滞,心说这黑煤球眼神倒是不差,他也觉得他和那人有几分像,但陆女士死活说没半点像的地方,他觉得她纯是嘴硬,可他又不好找幺幺和汪茵求证这件事,不然就显得他多自恋似的,非要拿自己和人大明星比,汪大夫有着知识分子的清高,更希望别人主动说出来这件事。
    但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说出来的会是这黑煤球,他嘴上嫌弃:“你这是什么眼神,人长得多好看,跟从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我一个老头子哪儿比得了。”
    封慎语气随意,却更让人信服:“爸现在这身板气质都不输年轻人,年轻的时候肯定风采更胜,不然妈那样高的眼光,当初怎么就在那么多的追求者中,单单一眼相中了爸。”
    汪大夫没说话,心里想,少给我这迷魂汤,我可不上你这黑煤球的当,唇角却已经不听话地开始往上翘,反应过来,马上又被他给使劲压下去,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半点都不受哄的样子,一言不发地接着给黑煤球上药,包裹上纱布。
    最后给纱布系了一个相当漂亮的蝴蝶结。
    这样漂亮的蝴蝶结,也只在汪知意五岁那年,在台阶上不小心磕破了膝盖,汪大夫为了哄闺女开心,给她膝盖包纱布的时候打过一次。
    早饭桌上,陆敏君喝着粥,吃一口咸菜,又看一眼封慎手腕上系着的白色纱布蝴蝶结,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蝴蝶结肯定不是封给他换药的时候系的,封一个大男人,没事儿给自己大哥系蝴蝶结这玩意儿干啥。
    也不会是幺幺,幺幺的手没这么灵活,就算要系蝴蝶结,也会是一个十分潦草的蝴蝶结,系不成这样漂亮的模样儿。
    幺幺会生那样大的气,晚上连屋都不肯让他回了,肯定不单只是因为他出事儿了瞒着幺幺,这里面莫非涉及到了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陆敏君虽然相信封慎不是那样沾花惹草的人,可男人在外面应酬,再一喝些酒,有些事儿就说不准了,更何况经历了陈江川的事情,陆敏君多少有些惊弓之鸟。
    她放下筷子,对封慎第一次面露严肃,扬下巴点他的手腕:“你这蝴蝶结是谁给系的?”
    面对面坐着的汪思齐和封慎同时一顿。
    刚起床的汪知意揉着困顿的眼睛掀帘进屋,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安静,脚步也是一顿,抬眼看向饭桌旁的三人。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