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48、第 48 章
    封诚觉得他大哥今天有些奇怪,平日里很少戴帽子的人,今天竟然戴了个黑色毛线帽,进屋也不摘,也不嫌热,屋里的炉子烧得这样暖和。
    小伍子也有同样的疑问,凑到封诚身边悄声道:“帽子可能是嫂子给咱哥织的。”
    封诚恍然,他就说大哥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就像还不错的样子。
    丁贵咬一口嘎嘣脆的懒柿子,隔着玻璃窗盯着封老大头上那顶帽子,摇摇头,断言道:“不可能,小嫂子织条围巾,老大没戴几天,那围巾就脱线了,帽子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凭小嫂子手上的那点功夫,应该织不出来。”
    封诚立刻维护大嫂:“那围巾脱线是小白给咬的,关大嫂什么事儿。”
    反正大哥是这样说的,大哥怎么说,他怎么信,至于到底是不是小白咬的,那就只有大哥和小白知道了。哦,对了,石头婶儿应该也知道,脱线的围巾是让石头婶儿给修补好的。
    丁晓玉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头来:“什么脱线的围巾?”
    丁贵那颗小心脏都被丁晓玉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他拍着自己胸脯回魂,又嫌弃地“啧”她一声,“接你的车到底什么时候来?”
    丁晓玉冲他得意地扬下巴:“我不走了!爸让我在这边待到十五再回去。”
    丁贵还没咽下去的柿子差点噎在嗓子里,看丁晓玉这个尾巴翘上天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将剩下的半个脆柿子塞到小伍子嘴里,转身就回了自己办公室,他要去给老丁头打电话抗议,总不能他嫌这丫头在家里待着烦,就把人往他这儿塞吧。
    丁晓玉瞧丁贵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是得意,冲他的背影做个鬼脸,扭头又问小伍子和封诚:“小黑呢?”
    小伍子嘴里堵着柿子,说不了话,封诚对丁晓玉的态度一向是敬而远之,他只回:“我们小黑叫小白,不是叫小黑。”
    这是什么绕口令的话,丁晓玉不服气:“那小狗崽子长得黑成那样,你们叫小白,你们有没有问过它的想法?”
    封诚道:“名字是我大嫂起的,小白欢喜得很,一叫它就飞奔着跑过来,你叫它小黑的时候,它应过你一声吗?”
    丁晓玉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巴掌拍上封诚的后脑勺:“你个混小子,那汪幺幺比你都小三岁,你这一口一个大嫂的叫得倒是尊敬,我比你还大两岁呢,怎么从来不见你叫我声姐?”
    看在丁伯伯的面子上,封诚懒得跟丁晓玉的这一巴掌计较,他轻哼道:“我叫大嫂,是因为我大嫂当得起我大嫂,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丁晓玉一眼,没说完的话全表达在眼神里,丁晓玉被他这不屑的眼神给气了个倒岔气,追着还要打他,封诚脚底一抹油,早就跑远了。
    只剩小伍子一个人站在门口,咬一口脆柿子,还在琢磨老大今天为什么反常地戴起了帽子,不过老大脑袋长得好,戴上这毛线帽,倒是还挺好看。
    办公室上的座机响起,封慎眼不离图纸,随手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听到电话那头粗生粗气地一声“喂”,眉梢微一动,掀眸看向还在办公室门口嘎吱嘎吱嚼柿子的小伍子。
    小伍子一接到老大的目光,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碍事儿了,再看老大脸上的神色,马上又明白了打来电话的人是谁。
    他将最后一口柿子直接塞到嘴里,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沾着水的手,又贴心地把门给老大关上,一边关着门还自我感动地想,恐怕就是在御前伺候的大内总管也没他这等机灵劲儿。
    他这个想法要是被他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娘知道了,恐怕要一鞋底子扔过来,砸他个半死,跟谁比机灵劲儿不好,跟大内总管比,你还不如跟山上的猴儿比,人那猴儿还能给自己找个媳妇儿,你还不如猴儿呢。
    小伍子在关紧的门外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还以为自己要感冒,赶紧跑回自己屋去找热水喝了。
    封慎拿起座机,背靠向椅子,公事公办地问道:“找谁?”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压着嗓子做戏:“我找封老板,想和他谈些生意呢。”
    封慎懒懒回:“我就是,你哪位?”
    汪知意窝在沙发里,电话夹在耳边和肩上,将刚剥好的橘子掰一半塞到嘴里:“你猜。’
    封慎听出她吃橘子的声音,略沉吟:“水汪汪水果店的老板?”
    汪知意咽下嘴里的橘子,不解又不满:“为什么是水汪汪水果店,这个名字起得好随意啊--”她话到一半,猛地停下,想到什么,脸生出滚烫,小小声骂道:“…….……流氓!"
    封慎微顿,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语气正经:“汪幺幺,我是说你的眼睛水汪汪,你脑子里想到哪儿去了。”
    ……………汪知意紧咬住唇,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了,真的不是她思想不单纯,实在是......一到某些时候,他总是抵在她耳边说一些不像样的浑话刺激她。
    封慎担心把白兔子给惹恼,揽过责任,嗓音低又沉:“怪我。”
    汪知意耳朵更红,嘟囔回:“就是都怪你。”
    封慎唇角微扬,不再逗她:“刚醒?"
    汪知意“嗯”一声,拿橘子皮冰着脸上的热,说起了正事:"我问过凤翔叔了,理发店明天才能开门。’
    封慎回:“戴上帽子不碍事儿。”
    汪知意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那你今天一天帽子都不要摘下来。”
    要是让别人看到他的后脑勺少了块儿头发,解释都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是狗啃的。
    这事儿说到底也不能怪她,谁让他在她认真给他吹头发的时候,突然亲她一下,她分了神,手腕又酸,没能拿稳吹风机,直接绞了他后脑勺的一块儿头发下来……………
    她以后再也不要给他吹头发了,这是一项相当危险的事情。
    封慎想到昨晚在床上的鸡飞狗跳,眉眼又沾笑,他问:“肚子今天还疼吗?”
    橘子很甜,汪知意将剩下的一半塞到嘴里,回道:“不疼了。”他昨晚拿手给她捂了一晚上肚子,比汤婆子要管用多了,她今天起来也没觉得身上有多难受。
    封慎又道:“灶上温着粥,你先喝些粥,再吃那些水果,不然待会儿胃里要闹难受。”
    汪知意咽下橘子,话说得软乎:“我已经喝完了,我发现你熬粥也很厉害,把小米的香味儿全都熬出来了,我喝了两碗呢,喝完胃里都是暖的。”
    她的嘴吃过甜之后,说话会更甜,什么事情都要夸一夸,不过是熬个粥,也能得她一句厉害,封慎默了默,声音低了些:“手腕还酸吗?”
    汪知意一顿,唇抿住,睫毛轻颤着,他总是爱这样逗弄她,酸不酸......他还不知道吗……………
    她冲他“哼”一声,算是回答。
    封慎又笑。
    汪知意仰靠到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电话里一时静下来,可又有什么在涌动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安静了好一会儿,汪知意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翻一个身,问道:“今天外面冷吗?我待会儿要去趟店里。”
    封慎回:“比昨天冷。”
    汪知意问:“你穿的什么?”
    封慎道:“里面毛衣,外面军大衣。”
    汪知意又问:“毛衣什么颜色?”
    封慎回:“黑色。”
    汪知意随意道:“那我今天也穿黑色吧,”她顿了顿,征询他的意见,“从里到外全都穿黑色的,好不好?”
    她刻意将某个字眼说得轻而模糊,很容易勾着人联想到什么,封慎被她的话带着勾勒出画面,呼吸蓦地一沉。
    汪知意只当察觉不到,从沙发上直起身,自问自答:“就这样决定了,你快忙吧,我要去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不等他说什么,她就挂断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她又窝回了沙发里,拿抱枕压在自己发烫的脸上,闷了半晌,还是压不下那阵涌上来的羞臊,胡乱地朝着空中踢了两下腿,自我反省,她真的是越来越坏了……………
    但是,总不能只许他逗弄她。
    汪知意黑色的衣服不多,她平时很少穿黑色,毛衣也就那么一件,胸罩......也只有一件,她拿起来,犹豫着,又放回去,最终还是从抽屉柜里拿出来了。
    他既然那么喜欢黑色的话。
    汪知意回到东院的时候,汪思齐正抱着小黑狗在怀里逗弄,汪知意看到,一时有些惊讶,这个小黑狗虽然只有这么小不丁点,汪大夫之前几次见到,也都是远远绕开的,根本不让小黑狗近他的身,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汪思齐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想把小黑狗放到地上,但小黑狗扒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放,汪思齐只能又把它抱回到的腿上,对汪知意抱怨道:“这小黑煤球怎么这么黏人,自己个儿从厂子里跑到了咱家不算,一见到我就扑过来,直往我身上蹭。”
    汪知意笑:“它喜欢您呀。”
    小黑狗听到汪知意的声音,扭过头,黑亮的眼睛噌一下冒出光,立马抛弃了汪大夫,从汪思齐身上直接跳下来,朝着汪知意就奔了过来。
    汪知意蹲下身,抚摸上它的头,又挠挠它的下巴,小黑狗蹭着汪知意的手背,在地上打起了滚,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些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汪大夫腹诽,这小黑煤球和它那个黑煤球的爹性子未免也差太多了,一个冷阎王,一个撒娇精。
    他还是更喜欢撒娇精一些,汪大夫夸道:“你别说,这小鬼灵精还挺认路,它自己跑过来的,我给封诚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正满院子地找它,我怎么觉得它更喜欢待在咱家里,不喜欢待在厂子里。”
    汪知意手上逗弄着小黑狗,又看汪大夫,试探问:“要不咱把它养在家里?”
    汪大夫很是傲娇,勉强点点头,算是同意,反正家里多一个黑煤球也是多,多两个也是多,况且这小黑煤球比它那个爹可要讨人喜欢多了。
    小黑狗似乎知道自己被留下了,黏汪知意更是黏得紧,她去哪儿它跟到哪儿,汪知意要去店里,它也跟在汪知意身后跑了出来。
    汪知意弯腰将它抱到了怀里,今天风有些大,骑车也不好骑,带着它走过去,遛遛弯儿也挺好的。
    汪大夫站在台阶上自言自语道:“以后得给院门口装上个栅栏了,万一家里没个人看着这小黑煤球,它自己跑出去,要是再跑丢了就坏了。
    不过汪大夫不擅长做这些活计,交给那黑煤球做正好,他黑是黑了些,但做起什么事情来,都像模像样的,这一点汪大夫对他微辞再多,心里也是承认的。
    汪知意还不知道汪大夫对封慎那九曲十八绕的心思,她抱着小黑狗走在街上,经过老于家的茶楼,贺宗涛和他一帮狐朋狗友的小弟们坐在茶馆门前不知道在干什么,汪知意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跟前走过。
    贺宗涛一撇眼,看到汪知意,贼眉鼠目里起了猥琐的亮,这丫头原来那小身段儿已经够好的了,这才结婚了多长时间,又长开了些,一看就是得过滋润了,他在心里暗骂封慎几句,犹不解气,冲着脚底下吐一口浓痰。
    自从被封慎狠揍一顿后,贺宗涛本来是一点都不敢再招惹汪知意了,但家里最近住进来了贵客,他们贺家这次算是真正地攀上高枝了,以后想在哪儿横着走就在哪儿横着走,所以区区一个封慎,有什么好怕他的。
    他拿脚踢踢旁边的小弟,没压着音量:“也不知道封慎那软饭吃得怎么样?我听说你哥不是也给人做了倒插门,怎么样,软饭好吃吗?”
    那小弟正愁不知道怎么拍贺宗涛的马屁,这下可是给他逮到了机会,一拍自己大腿,唾沫喷得满天飞:“我哥可不行,他那硬脾气,哪儿吃得了那口软饭,早就从那家回来了,说是要跟人离婚。”
    他话头一转,又道,“不过封慎应该吃得惯,吃软饭是他们老封家的传统,他爹当初不就是吃了秦家的软饭,才能留在咱们镇子上的。”
    贺宗涛乐出来,没想到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肚子里坏水儿倒是不少。
    他将那小弟搂过来,来到咯吱窝里,使劲揉搓了他那头黄毛两下,话是说给汪知意听的:“你不提这茬儿我都忘了,我还想他爹在地底下要是知道他吃了人家的软饭,不得气得从棺材板里给跳出来,让你这样一说,他爹现在在地底下没准还乐呢,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虽然有娘生没爹教,
    倒是走了他爹的老路,就是别又是个短命鬼,再跟他那个爹一样,四十不到就见了阎王。”
    汪知意的脚慢慢停住,转过身,往回走几步,望着贺宗涛,一向软糯的嗓音生出些冷意:“怎么,他封慎能吃得上我们汪家的饭,你吃不上,我看你好像挺羡慕他的?”
    贺宗涛头一回被她这样正眼看,心里突然就有些紧张,再看她端着一张冷冰冰的小脸儿,比平日里又生出些冷艳,一时更犯迷糊,旁边的小弟弟碰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又冲着地上吐一口浓痰,恶狠狠道:“我羡慕个屁!”
    汪知意缓缓点头:“哦,我都忘了,你是不用羡慕,你也不喜欢吃大米饭,你喜欢吃点心,你们贺家钱多,养活你吃一辈子的点心倒也吃得起,就是不知道你的那些列祖列宗知道贺家出了你这么一号儿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会不会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旁边的小弟自以为聪明,听出了汪知意的话中话,立马跟贺宗涛告状:“涛哥,她骂你是废物点心。”
    贺宗涛一拍掌拍在他脸上,恨不得把他一脚踹飞:“我用你多嘴!”
    他又拿手指汪知意:“你!”
    但是被她那双眼睛盯着,他指了半天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汪知意一点都不惧他,她现在连封慎那张黑沉沉的冷脸都不怕,还会怕贺宗涛这个纸糊的玩意儿,现在又是在大街上,街那头就是派出所,他贺宗涛再有所凭仗,她不信他在光天化日下就敢胡来,除非他想吃牢饭。
    小黑狗在汪知意怀里站起身,冲着贺宗涛龇牙低吼着,那么小不丁点的个头,却凶得不行,街上那条整天到处跑的大黑野狗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冲到了汪知意身前,把她完全护在身后,也冲贺宗涛龇牙低吼着。
    贺宗涛身后围着的那帮小弟原本还跃跃欲试地想往前冲,给他们家涛哥护驾,现在让这条大黑狗这样一呲牙,全都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这大黑狗可野性,这么些年了,都没人能驯服得了它。
    贺宗涛最怕狗,脸都被吓白了些,但他现在坐在凳子上,就是想后退也后退不了,本还想强撑着,又看到从街那头走来的封慎,脸又白了些,他再让自己不怕他,可一看到他,就从心底深处本能地生出些畏惧。
    他撑着发软的腿,从凳子上站起来,装出几分强硬,扔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就想直接走。
    封慎冷眼瞧着他,抬起手,食指往下落两下,让他再坐回去。
    贺宗涛被封慎的手指定在原地,腿似生了根,真的就不敢再动,他面前的这条大黑野狗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小黑狗还冲他汪汪地叫着,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回到凳子上。
    汪知意还没察觉到站在她身后的人,她现在面上看着还算冷平静,但心里满是恼怒,远没有骂解气,除了那次骂她那个恶心人的前领导,这还是她第二次正面跟人起冲突,这个世上怎么总是会有这么坏的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宗涛,又道:“我说错了吗,你自己觉得你不是个废物?那你说说你活到这么大年纪,除了整天打牌遛街,想着法儿地欺负人,你还干成过什么事儿。”
    贺宗涛的脸又由白到红。
    汪知意替他回答:“我忘了,你还是干成过事儿的,要论会恶心人,咱这个镇上应该没人能比得过你,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不要在地上乱吐痰,你这个有爹教的人,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说你们贺家的家教就是教你怎么恶心人怎么来。”
    贺宗涛气得想跳脚,又被封慎看过来的眼神给压制下去。
    有边上围观看戏的,看到贺宗涛这个怂蛋样儿,扬声道:“幺幺妹子,你说对了,他们贺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打他爷爷那辈起他们贺家就专干恶心人的事儿。”
    贺宗涛惹不起封慎和野狗,还能惹不起别人,他寻声用骂人的眼神看过去,那人立刻弯腰缩回到了人群里。
    周边的人越聚越多,汪知意不习惯被人围观,她最后再警告贺宗涛一句:“下次我要是再从你这张恶心人的嘴里,听到你说我们家封慎一个字儿,我就放出狗来咬你。”
    一大一小两条狗通人性,听懂了汪知意的话,同时冲贺宗涛“汪汪”地叫起来。
    汪知意摸摸怀里的小黑狗,又摸摸身前的大黑狗,看来平时那些饭都没白喂它,关键时刻,它竟知道出来护人。
    汪知意带着两条狗一转身,又愣住。
    封慎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他还说她这软面团的性子,不会跳起脚来骂人,看来是没遇到让她骂人的事儿。
    她总是能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给到他一些他意外的惊喜。
    汪知意原本还冷若冰霜的一张小脸儿,这下迅速出盈盈的浅粉,似桃似天,潋滟生辉。
    她垂眼不看他,只和怀里的小黑狗对视。
    她还以为她今天这么厉害,是仗了这两条狗的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