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盯着她,眼眸很深。
汪知意又道:“你一直不回来,我想了你一整晚呢,打牌的时候满脑子也都是你。”
这话就有些过于假了,骗鬼都不信,封慎捏她的脸,低声斥:“小骗子。”
汪知意被戳穿也不羞臊,楼上他的脖子,笑道:“我是小骗子的话,你就是大骗子,还说什么自己很好哄,我不给你打电话,你生气,我说我想你,你又说我骗你,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他想要她怎么做,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她能再黏他一些,而不是他在家她也可以,他不在家她也无所谓。
只是这话他说不出,也不想说,他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没必要为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烦心,封慎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撬齿深入,另一手扯开自己衬衫的扣子,攥住她的手,摁到自己胸前。
她的喜好不难摸清,有些事情总会食髓知味, 不管她的心飘在哪儿,他总有办法让她离不开他,不管是现在,还是十年后。
汪知意轻喘中,眯眼觑到他眉宇间的凝重,又睁开些眼,分神看他,以前没发现,他这个人......有那么一点别扭的可爱呢,想要人疼,又闷在心里不说,还爱生气。
舌尖传来些麻酥的疼,汪知意赶紧又闭上眼,被他带着往更深处的沉沦陷去,迷糊中想到什么,又清醒。
手撑在他硬邦邦的胸前,将他推开些,仰头看他,红唇湿润,眼尾晕粉,眼神纯真如水:“怎么办,我今晚不行………………”
她又挨到他耳边,说出今晚不行的原因。
封慎心里冷笑声,表面还在配合她演戏,嗓音压着些难耐的沉:“不行你这样要招我。”
汪知意眼底藏着笑,又亲亲他,含含糊糊道:“你一亲我,我就给忘了啊。”
封慎箍紧她的腰,让她无限贴近他,面无表情地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汪知意被烫到,眨了下眼,相当认真地给出建议:“要不,你穿上衣服去外面吹吹风,冷静冷静。”
封慎攥紧她的手,慢慢揉捏着,不动声色道:“汪幺幺,做人要学会负责,你自己惹出来的火,你自己负责灭掉。”
汪知意一呆,她要怎么负责灭掉啊,难道给他浇瓢凉水,那样会不会浇坏掉………………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验证这种方法的可能性,手就被他牵着按到了他的腰带上,汪知意的指尖碰到金属的冰冷,颤颤巍巍的睫毛蓦地住,又看他,应该......不是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那样吧。
她只是想报一下昨天晚上的仇,没想着要引火烧自己的身呢,汪知意都想哭了,装可怜叫他:“封......”她可以不负责吗。
封慎不留余地,直接截住她的话:“不行。”
汪知意眼泪汪汪,想要耍赖:“我不会……………”
封慎望着她眸底聚拢起的雾气,在到底要不要给她些教训上生出了迟疑,汪知意趁着这个空档,偷偷地又往外挣了挣自己的手,但是她一动,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封慎气息陡然一重,所剩不多的耐心完全耗尽,不再迟疑,俯身狠咬住她的唇:“不会我教你。”
这要怎么教啊………………
汪知意今天不怕死地挑衅了他那么多次,压根儿没料到自己的现世报会来得这样快,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当起了临时的学生。
只是,他教得实在是......太有耐心了,她要是有半点走神或者敷衍,就要被他咬着耳朵教训,她稍微摸到点门道,他就亲着她的耳根哑声道一句“乖幺幺”。
汪知意被他灼热的气息抵在耳边,一开始,手抖得不像话,什么都握不住,后来被他紧攥着手腕,才稳当了些。
慢慢地,又在哆哆嗦嗦中,得了些趣味,她重一些,他在她耳边的喘息也会重一些,她要是再用些力,他就能闷哼出声。
他平日里冷得像坨冰块儿一样,压根儿就没多少人气儿,处理起什么事情来,也都是游刃有余的沉稳冷静,可此刻的他,是滚烫的,鲜活的,也是脆弱的,就好像他的生和死都由她掌控。
只是......这种趣味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手越来越酸,而他又一直结束不了,汪知意在浑浑噩噩的燥热中,终于想起来一个自己忘记用的借口,她颤着湿漉漉的睫毛看他:“封慎,我肚子疼......”
这一招相当管用,所有的一切都戛然止住。
他给她洗过手后,抱着她出了洗澡间,将她放到床上,又拿被子裹住她,他坐在床边上,大手探进被子里,给她慢慢揉按上肚子,嗓音还是哑的:“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汪知意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想起刚才在洗澡间的事情,她把着起火的脸往被子里缩了些,轻“嗯”一声:“好些了,”顿一下,犹豫问出,“......你要怎么办?”
封慎继续给她揉按着:“待会儿去洗个冷水澡就好了。”
汪知意小小地“啊”一声,大冬天的,她的手碰到些凉水都会觉得难受,要是洗冷水澡,那还不得丢掉半条命,她抬手给他抹了抹发根上的汗湿:“不要洗冷水澡,你刚出了这么些汗,会死人的。”
封慎咬她:“谁惹出来的?”
汪知意承认错误承认得很快,小声嘟囔:“我就是想报一下仇,谁让你昨天晚上那样欺负我。”
封慎问:“仇报完了?”
汪知意回得模棱两可:“这次的报完了。”
以后的......再说,她已经看出来了,他后面欺负她的次数不会少。
封慎不由笑,她这个小脑袋瓜不大,是真挺灵的,不该上的当肯定不上。
他怎么这么爱笑她,她说一句话他都要笑,汪知意有些恼,也咬他。
她一咬,还未平息的躁动马上又起,汪知意隔着被子感觉到,慌着推他:“你快去洗澡吧。”
封慎压着气息里的紧绷,俯身亲她的唇,低声问:“一般几天结束?”
汪知意出口的话打了下磕绊:“五………………到七天。
其实五天就能结束,她下意识地就想往多里再加几天。
封慎看透她那点心思,拖出她的小舌狠砸几下,又退出,给她往上扯了些被子,遮住她半张脸,不管是五天还是七天,总有她结束的那一天。
汪知意光看他现在的眼神就知道,等到那一天她会有多惨,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她的手今天可是都酸了。
封慎又亲她的眼睛,嗓音低哑,暗藏危险:“闭上眼,你的手要是明天还想拿得起筷子的话,就别再招我了。”
汪知意慌忙闭上眼,又扯起被子直接盖过自己的头,这样她就招不到他一点了。
他的脚步走远,汪知意等了一会儿,刚想扯下被子透透气,又听到他走回来,她将被子又攥紧了些,脚步声停在床前,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待会儿把红糖水喝了。”
汪知意在被子里闷闷地回一句“知道了”,一动都不敢动一下。
封慎唇角勾起些,垂眸看她一会儿,转身去了洗澡间。
汪知意支棱着耳朵,听到洗澡间响起哗哗的流水声,才小心地从被子里探出了些头,观察了下屋里的形势,确定没发现敌情,又探出些头,长舒口气,扯着被子靠向床头,看了眼洗澡间半掩的门,他应该不是真的在洗冷水澡吧。
他这个澡洗得比以往时间要长一些,汪知意一杯红糖水慢慢喝完,又躺回被窝里,一直等不出来他,望着天花板,琢磨起了糕点店的事情。
新的营业执照等年后要抓紧时间申请,店名就还是沿用现在的这个名字,附近几个镇子上的人一说起临南镇盛芳街的盛芳老味儿糕点铺,都知道是哪家,要是换了新名字,反倒会不好。
她今天见老板的时候,提了一下这件事,他当时钱付得痛快,一次性就全部结清了,所以老板在什么事情上说话也痛快,直接同意了他们可以继续用这个名字,她明天会写一份书面上的说明,他们双方都签上字,省得日后万一有什么想不到的纠纷,到时候只凭口头上的话,没有书面文件,就
会很麻烦。
店名不用改,门头得要换一个新的,她妈已经找大师去算了,找一个好日子,重新挂匾开业,做门头的地方,他那边应该有相熟的,他厂子里的牌匾也是新做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店里三个老员工的安排,之前那位老板说,这三位师傅都是踏实肯干的,她想着新换了老板,肯定要给他们涨些工资。
一是,新年开春,图个好运头,大家在这一年都能有一个好的开始。二是,老板一换,人心多少会有些不稳,钱实实在在地拿到手里,能安稳些士气。
前老板有给她看过进货的单据和流水的记账本,每个月进账多少,出账多少,她心里多少有了些数,但具体要涨多少工资,她还是有些拿捏不准。
汪知意打开床头柜,拿出笔和本,写写算算起来,等他从洗澡间出来,她还没算好。
封慎拿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看她一眼,又扫了眼她小半页纸上勾抹的数字,开口问:“算什么呢,这么认真?"
汪知意这才看到他,把纸和笔泄气地往床上一扔,认真请教:“你说要是给黄师傅他们涨些工资的话,具体涨多少合适?”
封慎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床沿坐下,回道:“年初先不用涨工资,后面发工资的方式可以换一下,按照他们现在的基础工资,再加上每个月利润额的百分比拿钱。”
汪知意一点就透,她在店里的时间不多,相对于发死工资,这种方式可以把他们的积极性给充分地调动起来,她眼睛生亮,倾身过来,一下子搂住他:“你好厉害。”
她双手摸到他背上的冰凉,又惊住,赶紧拿身上的被子裹住他,又急又气:“你真洗冷水澡了?这么大冷的天儿,你不要命了。”身子骨就算再硬实,哪儿扛得住冷水浇头,毕竟年纪到这儿了,又不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封慎又扯过一半的被子将她裹住:“不碍事儿,以前冬天也经常洗冷水澡,已经锻炼出来了。
汪知意不解问:“你冬天干嘛要洗冷水澡?"
封慎说得随意:“那些年我叔常年不在家,我们仨没人疼也没人管,封身子骨弱,封诚年纪又小,两个灶烧两锅热水,先紧着他俩用,水要是不够了,我自己冲个冷水澡就完事儿。”
汪知意怔住,他其实很少说以前,即便她妈问起,他也是三言两语地带过,他那个时候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还要照顾两个弟弟,撑起一个家,不知道吃过多少苦,他只是不说而已。
她眼眶慢慢涌上些湿,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肩上,闷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后就有人疼了。”
说她脑子灵,这个时候又犯傻,他不过是稍微挖个坑,卖些可怜,她自己就往下掉,封慎想招她的疼,但没想惹哭他,他胡乱揉揉她的头发,嗓音有些哑:“谁疼我?”
“我疼你呢………………”话脱口而出,汪知意又觉出些不好意思,添一句,“还有我妈和我爸。”
封慎挨到她耳边,低声问:“你怎么疼我?”
汪知意仰起脸看他,想了想,从他怀里直起身,拍拍自己的膝盖:“你躺下,我给你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