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42、第 42 章
    陆敏君和汪思齐即使对陈江川有再多的气,看到大病初愈的贺淑珍,也做不出将人拒之门外的事情来。
    屋里的气氛说尴尬倒也没有多尴尬,陆敏君听贺淑珍三言两语说完她在香港出的事儿,眼都有些红了。
    刚知道陈江川和别人订婚的时候,要说陆敏君对贺淑珍心里没有埋怨,那是假的,抛开小辈儿们的事情不说,她陆敏君这些年是真心拿贺淑珍当好姐妹处的,谁知道她从头到尾连一通解释的电话都没有,陆敏君也只当这些年的真心付出都喂了狗。
    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埋怨又变成了心疼,女人最能理解女人,一个女人自己带着孩子在这个世上过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敏君关心贺淑珍身体的恢复情况,攥着她的手,一样一样问的细致,汪大夫是一句都不搭理陈江川的,对贺淑珍倒是能聊上几句。
    大家也都很有默契地不提别的事情,只围着贺淑珍和汪大夫的身体聊,话头倒是一句都没掉到过地上。
    汪知意看一眼厨房,可什么都看不到,她端起茶壶,给她爸妈和珍姨的水杯都续上水,也没管陈江川的茶杯里是不是还有水,拿着只剩个底儿的茶壶进了厨房。
    陈江川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涩难言。
    一旁的汪茵瞥他一眼,脸色一冷,把要往嘴里的塞的瓜子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看什么看,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今天要不是有珍姨在,她非把他拽到野地里给揍一顿不可,让他还敢上门来,要不要脸。
    陈江川让瓜子砸中脸,苦笑了下,他倒是宁愿有人把他给揍一顿,也好过被她这样当成空气视而不见。
    幺幺的爱人………………
    这个身份原该是他的,可他却亲手把她给弄丢了。
    陈江川的出现对汪知意来说倒没多大的影响,她现在只想知道厨房里的人是不是又在生气,他会生气的事情其实还挺多的,可能是到年纪了,肝火有些散不出去,所以就老爱生闷气。
    她刚才连他是她的谁都没介绍明白,她直觉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不高兴,汪知意把茶壶放到柜子上,走到他身旁,肩膀似碰非碰地挨上他的胳膊。
    封慎停下切菜的刀,转头看她:“进来做什么,怎么不去陪着聊天。”
    汪知意抬手给他压了压衬衫的领口,小声道:“有爸妈他们陪着就好了,我来给你打下手。”
    封慎没说话,俯下身,亲亲她的唇角。
    汪知意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倒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踮起脚尖,也轻轻碰了下他薄薄的唇。
    封慎眼底生出笑。
    汪知意脸有些热。
    封慎又亲了亲她脸颊的红,扬下巴点点墙上挂着的围裙:“去给我拿围裙过来。”
    汪知意奇怪看他,之前做饭他可从来没有围过围裙,他嘴上不说,她也知道他是嫌那条围裙太花哨。
    封慎道:“你给我买的衣服都是好料子,不能溅上油。”
    汪知意眼睛不由弯了弯,轻轻“嗯”了一声,转脚走去墙那头。
    封慎掀眸淡淡扫了眼厨房大敞的门,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将门虚掩上些。
    汪知意拿围裙回来,封面向她,让她给他系,汪知意愣了下,她还没给谁系过围裙,封慎头低下来些,主动来就她的手,汪知意看着他黑漆漆的头顶,睫毛忽闪着,眼里的笑又多。
    他这个样子好像撒娇来让她摸头的小黑狗啊......
    汪知意都有些想摸摸他的头发了,手抬了抬,又没动,只举起围裙,把围裙的领口套过他的脖颈,又绕到他身后,给他腰上的绑带系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这围裙是陆女士拿平时做衣服的碎料子拼凑起来的,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和他一身黑的衣服这样搭配在一起,有些说不出的......可爱。
    不过他应该不会喜欢可爱这类的夸奖,汪知意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压下上扬的唇角,拍拍他的腰身,哄道:“好了,特别合身呢。”
    封慎瞥她一眼,把胳膊抬起来又递给她:“袖子帮我挽起来些。
    汪知意又将他散落下来的袖口细心地挽起,话不自觉地就从嘴里说了出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封慎问得随意:“生什么气?”
    汪知意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犹豫开口:“就刚才......我其实是想给珍姨介绍说你是我的--”她抿住,又踮起脚,挨到他耳边,不想让别人听到,小小声道,“老公。”
    封慎看她,眼眸有些深。
    汪知意不看他,脚落回原地,继续给他挽另一只胳膊的袖子:“但是话到嘴边我就卡了壳,所以才没有说出来。”
    封慎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会卡壳?”
    汪知意羞臊虽多,可也回得诚实:“我是第一次跟别人这样说嘛,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封慎垂眸睨着她:“我是生气了。”
    汪知意小小地“啊”了声,那他今天这气生得好不明显啊,她都没看出来。
    封慎又道:“不过你刚才一进来厨房,走到我身边,我的气就全都消了。”
    汪知意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相信,他这么好哄的吗。
    封慎指腹碾上她的红唇,用了些力:“我跟你说过,我很好哄。”
    汪知意迷茫地看着他,忽地隐约记起,他好像确实是这样说过,只不过她当时以为他是在骗她,所以都没有当真。
    封慎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压根儿没把他说过的话当回事儿。
    汪知意回过神,双手赶紧搂上他的脖子,脚踏高,仰起脸,亲亲他的唇角。
    封慎眸底微暗,脸色和声音都是冷的:“亲我做什么?”
    汪知意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眉眼弯弯地笑:“奖励你今天这样乖啊,以后也要这样乖乖的哈。
    封慎一顿,直接被气笑,压低的嗓音里透着森寒:“汪知意,你训狗呢!”
    汪知意不承认,吊着他的脖子轻晃着撒娇:“才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他哪里有狗可爱。
    封慎冷笑了声。
    汪知意听出了危险,怕等到晚上他再跟她秋后算账,又黏黏糊糊地亲亲他。
    封慎不为所动。
    汪知意歪头看他:“你不是说你很好哄的吗?”
    封慎又冷冷笑了声,她这个小脑袋瓜在这种时候倒是转得快,他面无表情道:“再亲我一下。”
    这好办呀,汪知意踮脚再亲他一下,又亲他一下,总共亲他两下,他总不能再生气了。
    封慎盯着她眸子里的亮光和红唇的水润,面上再冷,心底也早已被晃动,两下怎么够,他低身深吮住她的唇。
    半掩的门外,在陈江川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封慎的半个背和挂在他肩上的细白腕子,他看不到细白腕子的主人,却也能猜到两个人现在在干什么,他脸色愈发阴沉,再待不下去,起身出了屋。
    贺淑珍看着他消沉的背影,在心里叹一口气,她也知道今天这样贸然地来登汪家的门,多少有些不识趣,毕竟幺幺的女婿也在,可江川做了糊涂事儿,她总不能黑不提不提,一个解释的交待都不给汪家,两家之前总归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
    她又看向陆敏君,现在孩子们都不在,她才敢提起旧事,郑重地跟陆敏君和汪思齐道歉,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当初就不该被男人的嘴迷了心迷了眼,一门心思地就非要往香港奔,要是她不去香港,也出不了这些事情。
    事已至此,对于陈江川做过的事情,陆敏君也不多说什么,翻来覆去只道一句,两个孩子没命中注定的缘分。
    贺淑珍给汪知意准备的结婚贺礼和生日礼物,陆敏君都没收,也没让汪知意出面,直接替她婉拒了。
    事情说开了是说开了,可是两家中间杵着这么一档子事,以前的情分再深,怕是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就算再有往来,大概也就只剩表面人情礼节上的一些客套了。
    贺淑珍和陈江川没留下来吃午饭,陆敏君多少松了口气,不然幺幺今天的生日肯定过不痛快,她总觉得封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好多问。
    幺幺在饭桌上倒是和其他人一直说说笑笑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对,除了嘴有些红得厉害,封面上虽冷淡,给幺幺夹菜剥虾没停过,两个人说是闹了别扭吧,又不太像,说是没闹别扭吧,又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陆敏君观察小两口观察得仔细,不经意地和旁边同样在偷瞄的丁晓玉对上视线,两个人同时一顿,陆敏君先笑开,这个姑娘脾气骄纵是骄纵了些,但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黑心眼子,陆敏君对她的印象倒是不算太坏,她怕她会不自在,拿公筷给她夹了两块儿猪蹄,她看她还挺喜欢吃这个菜的。
    丁晓玉小声对陆敏君道了一句谢谢,把脸埋进碗里,没多长时间,又抬起头瞄向对面。
    她也想知道两个人是不是闹了别扭,她这次过来没打算要破坏他们的感情,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输在哪儿,丁晓玉是想和汪知意说清楚的,要是她需要的话,她也可以为今天的事情跟她道歉,但是她又有些拉不下来脸,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汪知意单独说话。
    今天的午饭吃得晚,结束得也晚,大家喝着茶水闲聊着天儿,封慎拿上两个人的外套,和陆敏君说了声,叫上汪知意出了屋,丁晓玉看到,追出来,叫住封慎:“慎哥哥,你们要去干嘛?我也要去。”
    封慎眉头又不耐烦地皱起。
    汪知意食指悄悄蹭了蹭他的掌心,让他有话好好说,别太凶,人才刚不哭了,他别再把人给说哭了。
    封慎还算听媳妇儿的话,不再凶着一张脸,神色平和,语气也平和:“我们要去野地里干只有夫妻俩才会干的事儿,你也要跟着?”
    丁晓玉愣了下,脸红再涨到紫,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恨恨地跺躲脚,转身就跑回了屋,速度快到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躲去封慎身后的汪知意使劲掐他的腰,但怎么也指不动,只能踢他的腿一下,她让他有话好好说,没让他胡说,他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踢的那点力道跟蚊子挠痒痒差不多,封慎眉头都没皱一下,握紧她的手往外走。
    汪知意脖颈都羞成了粉色,仰头问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封慎给她扯了扯围巾,遮住她半张脸,不冷不淡道:“刚才不都说了。”
    汪知意轻啐他一口,嘟囔着骂他一句“流氓”,还是说话不算话的流氓,说好只再亲他一下,他却把她的嘴都亲肿了。
    她不想再理他,倒也乖乖跟上了他的脚步,青天白日的,他总不至于是真的带着她去野地里做些什么。
    汪知意开始还有这个确信,但他们沿着河边越走越偏,荒草也越来越多,她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犯起嘀咕,她在镇上生活了这么些年,也没往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过。
    封慎低头看她一眼,漆黑的眸底闪过些不明显的笑意,面上不显,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又走几步。
    汪知意慢慢停住脚,不肯再往荒草深处走了,仰起头看他,埋在围巾下的脸有些红又有些白,睫毛颤颤巍巍的。
    他再是活土匪,应该也没流氓到那个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