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41、第 41 章
    封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汪知意又仰起些头,让他看清她眼里的认真。
    封慎气息一重,钳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他为什么………………怎么亲她都觉得亲不够。
    两个人再从洗漱间出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丁晓玉抹一把脸上的泪,看到封慎,下意识地压住嗓子里的哽咽,再看到封慎身后的汪知意,视线微定,抽噎又止住了些。
    汪知意眼里有未散尽的雾气,眼尾有些红,鼻尖也有些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丁晓玉肩膀微微耸动着,不错眼地盯着汪知意, 忍不住想她哭完为什么也能这么好看,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她嘴一瘪,又要哭。
    封慎皱眉看她,冷声提醒:“你的脸哭花了。”
    丁晓玉嗓子的抽噎瞬时顿住,心里一慌,再顾不得哭,从自己的小包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一打开,对上镜子里那张鬼画符的脸,丁晓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她自己,她把镜子一扔,捂着脸尖叫起来。
    汪茵那一脑袋炸毛都让她吓得颤了颤,陆敏君和汪思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着急忙慌地从厨房跑出来问怎么了。
    丁晓玉手不离脸,拿脚踢丁贵,哭着嗓音嚷嚷:“丁贵!你快带我去洗脸!”
    封慎扬下巴给丁贵指洗漱间的方向。
    丁贵跪坐了了半天,腿都跪麻了,又让丁晓玉刚才那一嗓子叫得耳朵都聋了半只,他扶着桌子踉跄地站起身,把丁晓玉带去了洗漱间,马上紧紧关上门,将里面又起的尖叫声给严严实实地挡住。
    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一场闹剧暂时收了场。
    丁贵颇有些不好意地对汪思齐和陆敏君笑笑,又回身看封慎,都想抱着他也哭一场,还是哥你厉害,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你要是能早点回来该有多好啊,我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罪。
    他现在的样子过于惨兮兮,汪茵有些同情地看他一眼,摊上这么个妹妹,也不怪他大过年的都不愿意回家去,丁贵对上汪茵打趣的眼神,呼吸一顿,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正眼看他。
    丁晓玉那张鬼画符的脸洗完,直接从香港明星变成了邻家姑娘,很清秀的模样,再顶着哭得又红又肿的一双眼睛,看着比汪知意也没大上几岁。
    汪思齐的冷脸是使给封慎的,对丁晓玉倒还算客气,知道他们没吃早饭,还给她和丁贵一人端来一碗面。
    丁晓玉从昨天晚上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又耗费体力哭过这么一场,闻到饭香味儿肚子就已经叫唤起来,不过她还多少端着些不收嗟来之食的架子,并没有打算动那碗面,只拿裹着冰的毛巾慢慢敷着眼睛,又偷偷地看向汪知意。
    刚才光顾着气她长得好看了,现在这样细看,怎么感觉她比她还要小上一些。
    汪知意抬眼看过来,丁晓玉慌着移开视线,汪知意以为她是有人在,会不自在,端起剥到一半的花生进了厨房,陆女士晚上要蒸红豆包,红豆馅儿里再放上些红枣和花生,蒸出来的会更香。
    饭桌前只剩丁贵和丁晓玉,丁贵正在大口地吃面,丁晓玉踢踢他,凑过去小声问汪知意多大,从丁贵这儿得到确切答案后,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最后又气得一跺脚,恨恨道:“慎哥哥可真是老牛吃嫩草!”
    封诚遛完第三圈狗回来,在院子里听着屋里没了丁晓玉那烦人的哭声,才掀帘进的屋,人带着狗刚迈过门槛,听到丁晓玉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行吧,还得是你丁晓玉这张嘴,说了大家都不敢说的话。
    丁晓玉眼睛虽红肿,一点都不影响视力,一眼看到封诚怀里抱着的那只小黑狗,眼睛瞪大了些,问封诚:“你干嘛养一条和慎哥哥一样的狗?”
    封诚将将才稳住的身体又是一歪,丁贵在桌子底下使劲踢丁晓玉一脚,让她快闭嘴,封慎提着一桶刚烧完的黑煤球从厨房里出来,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径直出了屋。
    丁晓玉被这一眼扫得心肝胆都颤了颤,又不服气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啊,那狗是不是和他很像,还有,人那姑娘才二十,比我都小五岁,比他要小十岁,叫他一声叔叔他都得听着,说他老牛吃嫩草还是轻的,他简直就是......禽兽都不如!”
    封诚赶紧捂住小狗的耳朵,又从屋里原路退回到院子里,有人不想活了,他们还要命,这是非之地踏足不得,他们还是接着去遛弯儿吧。
    丁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差被这祖宗给气到七窍流血,她是嫌坐在这儿太舒服了,想直接让人给丢出门是吧,他咬牙切齿地用气声道:“要么闭上你的嘴吃面,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丁晓玉一听就急:“我不回去!你都不回去,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去!”
    丁贵压着音量气急败坏:“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干嘛要回去。
    丁晓玉看他:“怎么不是你家,我妈虽然不是你妈,但我爸是你爸啊。”
    丁贵一顿,看着她一脸天真的蠢相,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没好气道:“快吃你的面吧。”
    丁晓玉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嫌弃到不行:“你在外面过得是有多惨,一碗面条也能让你吃得这么香。”
    丁贵伸手要拿她面前的碗:“你不吃给我。”
    丁晓玉赶紧护住:“我不。”
    丁贵懒得再搭理她,埋头继续吃了起来,丁晓玉看着碗里堆满肉丝冒着热气的面条,不明显地咽了咽口水,又拿起筷子,勉强挑了一根,吃进嘴里,眼睛不由地眯了眯,刚想端起碗来,汪茵端着一簸箕干豆角掀帘进了屋。
    丁晓玉马上放下筷子,昂起下巴,端出一副高贵冷艳生人不可近的面孔,又把碗往边上推了些,汪茵看她这个死装的样子,都想直接端了她的碗。
    丁贵看到汪茵,忙站起身去接她手里的簸箕,汪茵没给他簸箕,但好歹给了他一分面子,没当场对丁晓玉发难,冷着脸目不斜视地进了厨房,丁贵拿起吃完的碗筷,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陆敏君在和面,汪知意花生剥完,又围坐在火炉前,用剪刀给红枣一个一个地去核儿,汪茵拿个盆,把干豆角泡上,待会儿拿来炖肉。
    母女仨边干着活边聊着天儿,丁贵插不进话去,拿着碗筷走到水槽前,站在汪茵旁,要刷碗。
    陆敏君这才看到丁贵,忙让他不要弄,把碗筷儿放那儿就行,陆敏君对丁贵的态度,相比小伍子路野他们,热情中又多了些客气。
    说是客气,其实是隔出了距离,丁贵能感觉到,却也暂时无从化解,老丁头那个身份在别处还挺管用的,没想到在汪家反倒成了阻碍。
    丁贵低垂着眉眼在水槽前刷着碗,汪茵泡好豆角,偏头看他,目光滞了下,这丁大公子没了平日里油嘴滑舌的不正经,这样安静下来,白净的面庞又添几分不知道打哪儿起的落寞,就还挺……………招人疼的。
    不过汪茵也就只有一秒的失神,就他这身份,可不是他们这种平民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丁贵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汪茵已经转身出了厨房。
    丁晓玉脸埋在碗里吃面吃得正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忙直起身,但也只来得及拿纸沾沾唇角,满嘴的面条根本来不及咽下去,只能小幅度地蠕动着腮帮,想着在人走过来之前赶紧把嘴里的罪证给消灭掉。
    汪茵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瞧了个一清二楚,她压下心中的好笑,站到丁晓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冷脸问:“面好不好吃?”
    丁晓玉被她冷不丁的出声吓了一跳,满嘴的东西“咕哝”一下直接全咽了下去,噎了她个半死,她在一秒内收拾好了狼狈,又端起架子,撇撇嘴,语气不屑:“也就那样,不就是个面条。”
    汪茵可不惯着她这骄纵的小姐脾气,伸手要拿她的碗。
    丁晓玉下意识地攥住她的胳膊,嘴里还留着猪油炝锅出来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叫唤得更厉害,她盯着还剩的半碗面,犹豫了几犹豫,还是抵不过香味的诱惑,勉强改了口:“就还可以吧,比一般的面条强点。”
    汪茵冷着脸继续端着碗走。
    丁晓玉最终还是认了输,跺着脚小声嚷嚷:“好吃!好吃还不行嘛!我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这还差不多,汪茵冷哼一声,放开了手,看她这副死装的样子也少了那么一些不顺眼,一碗面就能把她给拿捏住,就这么点心眼子,她也干不出那种勾搭别人家男人的事情来。
    汪茵走了后,丁晓玉彻底没了顾忌,用手腕上的发圈将碍事儿的头发扎起来,直接端起了碗,要是搁家里,她敢这样吃饭,她妈肯定要拿筷子敲她的手,可现在她妈不是没在吗,那她还装什么笑不露齿的闺阁小姐。
    汪知意从厨房出来,看到丁晓玉挽着袖子吃面的架势,眼睛不由地弯了弯,也没出声,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轻着脚步出了屋,她要去岚姨家问一下糕点店的事情,上午闹了这么一出,她差点都忘了这件事。
    丁晓玉余光里瞥到汪知意脸上清浅的笑,忙咽下嘴里的面,又拿纸沾了沾唇,默默地想,这妹妹笑起来更好看,也不怪慎哥哥不想当人,换了她......她大概也不想当。
    汪知意在院门口和不想当人的某人碰上,她直接绕开他,继续往外走,她现在有些不太想理他,刚才外面满屋子都是人,他在仅隔着一道门的洗漱间里就那么亲了下来,简直就是随时随地都在......那个什么。
    反正她是说不出那两个字的。
    封慎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路,低头看她:“去哪儿?”
    汪知意脚碾上他的鞋,小声回:“你管我。”
    封慎不冷不淡道:“所以只许你管我,不许我管你?”
    汪知意很清脆地“嗯”了一声,一点都没有迟疑,又仰起头冲他皱皱鼻子,就是只能她管他,不许他管她。
    封慎盯着她,没什么温度的黑眸慢慢淌出些笑,这副霸道的小模样儿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汪知意被他笑得脸热,有些恼地踢他:“又笑什么呢。”
    封慎攥住她的手,揉捏上她的指尖,再问一遍:“要去哪儿?”
    汪知意鞋尖抵着他的鞋尖,被他一下一下的力道揉捏得松了口,轻声回:“去岚姨家呢。”
    封慎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她的手背:“早点儿回来。”
    汪知意睫毛轻颤着,乖乖“嗯”一声。
    封慎眸底压着的笑多了些。
    汪知意红着脸又踢他一下,看到他半敞的夹克领口,伸手给他往上拉了些拉链,又轻言软语道:“有丁贵哥在呢,丁伯伯又待你很好,你也不要太凶着一张脸了,我妈的意思是,人家姑娘既然来了咱家,怎么着也得留人吃一顿午饭再走。”
    封慎黑眸里的笑转淡,垂眼睨她:“我还要怎么不凶着一张脸,要我对她笑?”
    汪知意一顿。
    封慎俯身看她的眼睛,沉声问:“汪知意,要我对她笑吗?”
    汪知意咬唇不语。
    封慎食指轻叩她的唇:“说话。”
    汪知意被逼急了,嘟囔回:“不要呢…….……”
    封慎问明白:“不要什么?”
    汪知意撇眼不看他,声音更小了些:“......不要对别的姑娘笑。”
    封慎神情有些漫不经心的懒散,语气却很严肃:“汪幺幺,你既然打定主意要管我,就给我管得彻底一点。”
    汪知意又仰头看回他,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封慎敲了敲她莹白的额头,嗓音低了些:“这么看我干什么,记没记住我的话?”
    汪知意眼底藏着亮光:“我要是管你,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罚你呀?”
    封慎挑眉:“你想怎么罚?”
    能罚的手段,那还不是多了去了。
    比如......拿皮带把他绑在床头,她在他身上拿鸡毛掸子写字,或者.....……干脆在他胸前放个燃烧的蜡烛,没有她的命令,他一下都不许动………………
    怎么也得让她把昨晚在他这儿受过的折磨给报了仇才行。
    汪知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得多,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脸倒是越来越烫。
    封慎似笑非笑道:“想什么坏事儿呢?脸都红透了。”
    汪知意心事被戳破,恼羞瞪他。
    封慎屈指蹭蹭她快要涸出血的脸颊,低笑了声。
    门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妇人声将两人打断:“幺幺。”
    封慎回头看过去,和陈江川对上视线,眼里的笑直接散了个干净,黑眸生出寒凛。
    汪知意目光掠过陈江川,看到他身边戴着厚厚的帽子,瘦得脱了相的贺淑珍,先是一怔,又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扶住贺淑珍干瘦的胳膊,叫一声“珍姨”,眼眶已有些红。
    不管她和陈江川之间现在怎样,珍姨是真心实意地疼过她的。
    贺淑珍笑着拍拍她的手,又看向后面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男人,亮着眼睛问汪知意:“这位是?”
    汪知意看封慎一眼,缓了下情绪,也对贺淑珍笑:“他是我--”
    她话到一半,又卡了壳,她原本想着有陈江川在,她至少要把他介绍得正式一些,省得他自己又吃上了酸喝上了醋,不过“老公”这个词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又有他在旁边看着她,她一时有些说不出来。
    要不……………还是简单一些,她就只介绍他的名字好了,汪知意还没开口,封慎已经接过她的话,神色淡淡地冲贺淑珍微颔首点了下头:“我是幺幺的爱人,封慎。”
    爱人………………
    汪知意心里漏跳一拍,仰头望他,她没想到还有这一种说法。
    封慎攥住她的手,把她往他身边拉回来些,又不明意味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她连他是她的谁都说不清,他又该怎么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