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39、第 39 章
    封慎看着她,一直没动,黑眸沉沉,情绪难明。
    汪知意得不到回应,从他掌心抬起脸,咕哝道:“原来你也不喜欢长得白的。”
    封慎目光一顿,箍着她腰的胳膊忽地收紧力道,又把她压回到他的怀里,钳住她的下巴,欺身要亲过来。
    汪知意捂住他的嘴,不让他靠近,小声嚷嚷:“你干嘛,不是不喜欢,不喜欢就不许亲。”
    封慎唇间气息灼烫,呵在她的手上,汪知意最怕痒,指尖有些颤,又忍住,封慎盯着她,唇贴到她的掌心,轻轻裹吮了下,汪知意低不可闻地嘤咛一声,腕上软了力气,封慎趁虚而入,一手托着她的背将她压到床上,一手攥着她的胳膊扣到枕上。
    他身形高大如山,将她完全笼在身下。
    汪知意胸脯轻轻起伏着,鼻尖贴着他的鼻梁, 唇离他只有寸许,一轻一重的呼吸搅弄在一起,空气被搅出些潮湿的黏稠,谁都没有动,除了各自克制的心跳。
    明亮的灯光下,她看到他黑眸里圈着她的倒影,睫毛轻轻颤了下,这一动,像是在表面平静的深湖投掷下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封慎喉结重重地翻滚开,气息要下沉。
    汪知意睫毛又是一哆嗦,颤着嗓音着急开口:“你要轻轻的,不要亲那样凶。”
    封慎唇停在她的唇角。
    汪知意声音更小了些:“我怕疼。”
    封慎目光微动,眼底一点点生出笑,如水中的涟漪,慢慢扩大,深黑的眸子都要盛不住,又溢出。
    汪知意先是愣了下,又有些恼,她的手被他钳着,动不了,只能拿脑门撞他的脑门:“你又笑什么呢?”到底是谁说他不爱笑的,他最近老是笑。
    封慎眼里的笑收敛了些,亲亲她的唇,哑声道:“以后也要跟我这样说。”
    汪知意问:“说什么?”
    封慎回:“说你的感受,说你喜欢什么,害怕什么,都告诉我,床上要这样,床下也要这样。”
    汪知意眼神怔了怔。
    封慎压在她耳边道:“在厨房里更要这样。”
    汪知意晃了下神,又看回他,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大羞,压着嗓音怒道:“封慎!”
    封慎低哑的笑声更大,抚上她散在枕上的发丝,不知道为什么,相比她平日里的乖顺,他更喜欢她这副被他惹急后炸毛的样子,会让他控制不住地想亲她。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是实干家,从来不是空想派。
    汪知意所有的恼怒都被他吃进了嘴里,在他唇舌温柔的安抚下,渐渐有些气喘,又被他一点一点渡过来呼吸,她说要他轻轻的,他就真的轻轻的,汪知意睁开些眼,觑着他神情里的专注,在恍惚中想,看来是真的喜欢呢。
    她就知道。
    汪知意抬手环上他的脖子,下巴微仰起,把自己往他唇间送过去些,封慎气息一重,血液急速地往身下奔涌,又被他压下去,只捧着她的脸,含吮着她的舌尖,一遍一遍裹弄着。
    夜渐深,安静的房间内只有轻微啧啧的水声,只是亲吻,与情欲无关。
    外面乍然响起惊天的炮仗声,汪知意被吓得一哆嗦,软在他身下,封慎亲她的唇,亲她的鼻尖,又亲她惶惶不安的眼睛,哑声哄:“不怕。”
    汪知意深喘着气,把脸埋到他的肩上,轻轻“嗯”一声。
    封慎拿手顺着她被揉乱的头发,看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正正好指向十二点,他又挨到她耳边,低声道:“幺幺,生日快乐。”
    汪知意背一僵,脸往他颈窝深处又埋了些,没说话。
    封慎看出了什么,亲亲她的耳朵,试探问:“不喜欢过生日?”
    汪知意蹭着他的脖子摇摇头,一向软糯的嗓音有些滞涩:“也没有不喜欢。”
    就是......每到这一天,她总是会胡乱地想很多。
    她的出生日期和她的名字,是被人一起留在汪家门口的,她偷偷看过那张被她妈藏起来的纸,很清秀的字,她看着字,好像就能描摹出她模糊的样子。
    都说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她这样怕疼,她应该也是怕疼的,生孩子她虽没有亲身经历过,可也知道那种疼常人难以承受。
    她......疼的时候,有人陪在她身边吗,还是只有她自己,年初二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她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又该怎么过。
    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她应该就给她带去过很多的为难和痛苦,这一天大概只会更多。
    她对她的感情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唯独没有一点恨。
    她给了她生命,还给她找了全天底下最好的爸妈,如果不是在汪家长大,她想象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封慎看一眼闷在他肩上的小鹌鹑,搂着她翻一个身,让她趴在他胸前,抬起她的脸,问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汪知意顿了下,摇摇头,小声回:“……………没有呢。”
    封慎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管是谁,只要看到你这双眼睛,心里都会生出止不住的欢喜。”
    汪知意一怔,又看他。
    封慎起些身,亲亲她的眼尾,嗓音低沉:“我想她也是。
    汪知意眼眶蓦地一红,不知道是为他的话,还是为他此刻知道她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封慎又亲她:“我们结婚多少天了?”
    汪知意思绪现在有些乱,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摇摇头。
    封慎轻咬她的唇:“一周了。
    “哦。”好快啊。
    “我们领证多少天了?”
    “......不知道呢。”她算不出来。
    封慎回:“十五天了。”
    汪知意眼里的红淡了些,认真问:“你是数着日子过的吗?”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封慎吻着她笑,又抱她从床上起身,拿来他的军大衣给她穿上,大衣真的好大,能直接将她从头到脚装起来,她又被他戴上帽子,围上围巾。
    汪知意坐在板凳上,垂眼看半屈膝跪在她身旁给她穿棉鞋的人,轻声问:“我们要去干嘛呀?”
    封慎把鞋给她穿好,抬头凑过来亲亲她的唇角,回道:“去庆祝我们结婚七天,领证十五天。”
    ………………要怎么庆祝啊?
    汪知意站在院子里,仰头出神地望着夜色里腾空升起的烟花,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烟花散尽,她转过头意犹未尽地看他。
    封慎俯身过来亲她:“还想看?"
    汪知意在他的吻里点点头。
    封慎深吮她一下,将她松开,又拿来一个烟花靠在砖头上,点燃一根香,看她:“我带着你放?”
    汪知意眼里起了些亮晶晶的光,她也想自己放烟花的,可她没有汪茵胆子大,试过几次都不敢。
    封慎把香递到她手里,又拿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护她在怀里,引着她的胳膊低下些身,汪知意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封慎稳稳地握着她的手:“不用怕。”
    香上的暗红触到火捻子的那一刻,封慎已经攥着她的手收回了胳膊,汪知意还是紧张,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不知道怎么想的,拉起他撒腿就往回跑。
    呼呼地风声吹在耳边,她拉着他奔跑的影子斜落在墙上,这个样子......好像她要带着他去私奔啊,汪知意因着脑子里冒出的这个奇怪的念头,轻声笑出来。
    “嘭--”的一声,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汪知意停住脚,依偎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回头望,五彩斑斓的光在漆黑的夜空漫天散落开,她眼里的笑更深。
    她在看烟花,封慎在看她,烟花消失在她眼里的那一瞬,封慎低头亲上她,汪知意脚尖踮起些,双手环住他的肩,第一次主动加深了他们之间的吻。
    她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一定是因为烟花好看得过分,她想。
    这种放烟花的兴奋一直持续到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在灯光下,汪知意拿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奶油蛋糕,封慎两碗粥喝完,她那一块儿蛋糕还没有下去一半,吃到开心的时候,被他拢在脚掌心的小脚丫左右轻晃着。
    封慎姿态慵懒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视线不离她。
    汪知意想到什么,看他,要开口,又有些迟疑。
    封慎伸手将她唇边沾到的蛋糕渣屑擦掉:“有话就说,在我面前,你不用浪费你那个脑袋瓜子,思前想后地琢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汪知意挖一勺蛋糕,胳膊伸过去,要喂给他。
    封慎再说爱吃甜,就只限于爱吃她,对于奶油蛋糕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他还是有些勉强,只不过是她喂过来的,他才倾身张开了嘴,又皱眉咽下。
    汪知意看到他这个样子,眼睛弯了弯,轻言细语道:“明天去舅舅家,舅妈她娘也会在,那个老太太这阵子身体不好,就住在舅舅家,她要是和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用在意,当没听到就好。”
    封慎问:“她对你说过难听的话?”
    汪知意又吃一口蛋糕,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妈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汪茵也是好不容易怀上的,舅舅家三个儿子,负担重,老太太大概是惦记上了汪家的这份家业,一直撺掇着舅妈过继一个儿子过来,舅舅舅妈都不同意,老太太就自己跑到镇上,直接来找了她爸妈说这件事,她妈也没同意。
    后来家里有了她,老太太就觉得她爸妈傻,宁愿养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也不愿意养亲弟弟家的孩子,对她就生出了怨气,觉得是她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野种抢了她外孙子的东西。
    那老太太是个精明人,每次见到面,当着她妈和舅舅舅妈,对她从来都是和和气气欢欢喜喜的,脸色都使在人后。
    汪知意不想多说这些,低头吃着蛋糕,只道:“其实我舅妈一直待我很好,就是那老太太事情有些多,她倒也没在人前说过什么,所以也没必要让我妈知道这些,不然我妈肯定要去找老太太说理,那老太太的身体不算好,要是因为这个惹了什么病,再让我妈和舅妈之间生了龃龉,我舅舅夹在中
    间也难做,我妈心里会更窝火。"
    封慎盯着她,目光渐生严肃。
    她的性子说软,更多的是能忍,不愿意多生什么事端,都能让她想着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了,想必那老太太私底下对她说的话不会好听到哪儿去。
    在这件事里,她考虑到了所有人,她妈,她舅舅舅妈,甚至连那个老太太的身体都考虑到了,可唯一没想过她自己受的委屈。
    他沉默许久,叫她一声:“汪知意。”
    汪知意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如水。
    封慎慢慢道:“你可以不用这么乖。”
    汪知意一顿。
    封慎问:“你长到这么大,有没有哪怕一次,做什么事情是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先想到自己的。’
    汪知意唇轻微地动了动,许久,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又紧紧抿住,脸色有些白。
    封慎不错眼地盯着她,心里越来越沉,所以,他们结婚这件事也是这样。
    君姨喜欢他,齐叔生病的时候他能出上力,在她眼里,他就成了一个还算合适的人选,最重要的是,他会留在镇上,能让她守在她爸妈跟前,她想了这么多,把其他人都考虑到了,即便是她怕他怕得要死,她还是敢跑过去,敲上他的门,说要和他结婚。
    封慎被这个摆到眼前的事实几乎要气笑,可又舍不得对她冷脸,他起身越过桌子,大力揉她那个小脑袋瓜几下:“汪幺幺,你可真的是…….……”
    “傻透了。”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他发狠咬上她的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