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74、第 28 章
    一直到回到家,指尖被他亲过的灼烧还没有散去,不过是三天没见,她怎么就没长上记性,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又不知死活地开始招惹他。
    现在胡全有的事情已经完全被她抛在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那晚鲜活的记忆重新翻涌上来,连同这两晚她做的那些荒唐的梦,一起在她脑袋里来回搅弄着,汪知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再不敢近他身半步。
    陆敏君欢喜地试着女婿给她买的羊绒衫和羊绒大衣,汪茵一口不停地嚼着牛肉干,嘴里还不忘左一句右一句地夸陆女士好看。
    汪大夫没去过内蒙,他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更感兴趣,之前他不乐意跟这个黑煤球的准女婿聊天,心里就是有再多的好奇也不会主动问,现在“准女婿”去了一个字,变成了“女婿”,汪大夫的话也多了起来。
    汪知意安安静静地窝在一旁的沙发上,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酸奶,这个酸奶的味道很浓郁,她吃得很香,连鼻尖上沾到了一点奶白都不知道。
    封慎边和汪大夫聊着天儿,目光往她这边看过来,汪知意敏感地察觉到他视线的落点,耳根浮起些热,她没抬头,三两口将剩下的酸奶吃完,抽出张纸巾沾沾唇,又把酸奶盒子放到垃圾桶,从沙发上起身,进了厨房。
    今天晚上吃面,汪大夫重老礼儿,家里人出远门回来第一顿是一定要吃面的,他亲自擀的面条,汤卤和配菜都做好了,现在只等灶上的锅水开下面。
    汪知意站在灶台前,看着蓝色的火苗发呆,水咕嘟咕嘟地滚沸开,又将她唤回神,她忙去掀锅盖,身后走来的人长胳膊伸过来,已经将锅盖掀开,汪知意顿一下,转身端来料理台上的篦帘,封慎洗过手,拿起笔帘上的面条往锅里下。
    俩人都没有说话,肩似碰非碰地挨着,白色的热气从沸腾里的水里一缕一缕浮起,又一点点缭绕开,给一高一低的两个背影找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有一点氤氲的朦胧,也有一点他们不自知的暧昧。
    汪茵的脑袋悄悄探进了厨房门口,脸上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陆敏君过来本是想把汪茵给揪走,不过看到灶台前的两个人,也不管汪茵了,唇角自动起了上扬。
    汪大夫瞅着厨房门口的母女俩,不满地轻咳一声,要进去就进去,不进去就出来,偷偷摸摸地猫在那儿干什么,跟做贼一样。
    不过他咳嗽了两声都没人搭理他,汪大夫再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背着手踱着步子慢慢走过来,看厨房里一眼,又踱着步子慢慢地走开,心里轻轻哼了哼,别的不说,这黑煤球会做饭这一点多少还是能加点分的,要是他连饭都不会做,不管女士再喜欢,他是铁定不会点头认下这个女
    婿的,幺幺那么喜欢吃,没人给她做饭可不行。
    封慎拿筷子将面条在锅里搅散开,汪知意又将笔帘放回到料理台,她感觉到什么不对,回头看向门口,但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谁在,堂屋里倒是传来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她狐疑地走到厨房门口看。
    汪茵坐在原来的位置,抱着牛肉干吃得正起劲儿,陆女士站在镜子前还没欣赏完女婿给她买的衣服。
    只有汪大夫露出了些马脚,他腿脚不利落,跑不快,屁股才刚刚挨上椅子,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遮掩住自己没喘匀的气儿,结果入口得太急,被呛得起了咳嗽,又慢一步反应过来,干坏事儿的是她们娘俩,她们跑她们的,他又不用做贼心虚,也跟着跑干什么,弄得好像他也一块儿偷看
    了似的。
    汪茵因着汪大夫的狼狈差点笑出声,又佯装无事地起身给他拍背。
    陆敏君看汪知意:“幺幺,灶上那锅是不是开了?”
    汪知意的注意力从江大夫身上转开,“嗯”一声:“封慎在下面了。”
    陆敏君又道:“你再尝尝那汤卤是咸还是淡,要是觉得淡就再加点盐。”
    汪知意对她妈的话从来没有怀疑,乖乖地应声好,又回到了灶前。
    封慎给滚沸开的锅里添了些凉水,偏头睨她一眼:“怎么了?”
    汪知意摇摇头,眼里有浅笑:“我妈好喜欢你给她买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一直看。”
    封慎垂眸看着她的眉眼弯弯,没说话,她好骗的时候是真的好骗,刚才那动静门口明显有人,还不是一个。
    汪知意仰脸望他,可一和他的目光撞上,那晚的画面就止不住地往回倒,她握紧手里的勺子,嫩白的脸皮出些浅浅的娇粉,小声问:“这么看我干嘛?”
    封慎的视线从她眸底晃动的那团水,滑落到她鼻尖的那一点奶白,在她红润的唇上停留一秒,又淡淡转开,看回锅里的面:“也给你买了,待会儿回房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待会儿......她能不跟他一起回房么,她今晚就想睡在这边,他自己去睡那张半晃晃的床好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她能躲他一晚,总不能躲他一辈子。
    汪知意拿勺子舀起些汤卤,盛到碗里,她心神三分不在,热气连吹都没有吹,端起碗低头就去尝,结果舌尖被烫了个猝不及防,她咬唇轻哼了声,眼泪都出来了些。
    封慎眉心微蹙起,抬起她的下巴:“烫到哪儿了,我看看。”
    汪知意咬紧唇,不肯给他看,泪眼汪汪地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封慎眉又皱了皱,拿杯子倒了半杯凉白开喂到她嘴边,汪知意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舌尖被温水浸过,总算缓过来些疼。
    封慎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潮湿:“好些了?”
    汪知意轻“嗯”一声,垂下眼,脸有些红,她真的是什么洋相都能在他面前出一遭。
    封慎的目光又落在她鼻尖上的那点奶白,指尖顿了顿,没有顺手给她擦掉,手直接从她脸上移开,端起旁边的瓢,又在滚沸开的锅里添了些凉水。
    汤卤是咸是淡,汪知意刚才那一口是一点都没有尝出来,她这次吸取了教训,端着碗细细地吹着上面的热气,鼻尖还挂着一点白,映在墙上的影子像个乖顺的小猫儿。
    封慎拿筷子慢慢地搅拌着锅里的面条,眸光有些沉。
    汪知意对空气里的变化无知无觉,终于把热气都吹散了,她先试探着尝了一点,感觉不到烫了,又喝了一口,不过她的舌头还没从被烫的麻劲儿中恢复过来,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她把碗送到他嘴边:“你尝尝。”
    封慎转头看她,汪知意陷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呼吸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什么,他的气息就压了下来,含住她的唇,连同她微麻的舌尖一起,轻轻吮裹了下,就离开,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搅着面条,点头回:“味道正好。’
    汪知意脸上直接着了火,她让他尝的是她碗里的,不是她嘴里的......
    她先慌着去看门口有没有人进来,又拿脚使劲踢他的腿一下,他可真是个土匪阎王胆儿,什么事都敢做,现在可是在厨房,她爸妈就在隔壁。
    封慎看她红着一张尖尖的小脸儿都慌成了兔子样儿,唇角牵起些弧度。
    汪知意视线定在他的脸上,微微愣了下,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凌乱地搭在额前,身上多了些温和的气息,浓眉深眸里映着深深浅浅的笑,照得屋子里好像都多了些亮光。
    封慎关掉火,扫她一眼:“怎么这么看我?”
    汪知意慌着移开视线,脸更红了些,嘟囔着回:“看你笑起来好看。
    封慎没说话,端过盛凉水的面盆,一筷子一筷子地将面全都捞出锅,又随意问一句:“比你在杂志上看的那个男人还好看?”
    汪知意有些没明白过来,“嗯?”一声,下意识地反问:“我在杂志上看的哪个男人?"
    封慎看她,漆黑的眸子里压着些不明显的危险:“你在杂志上看过几个男人?”
    汪知意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轻声回:“那我要先数一数才行。”
    她说着话,就伸出了一只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四个手指都头数完,还剩一个大拇指,她也要竖起来。
    封慎嗓音有些沉:“一只手还不够你数?”
    汪知意无辜又单纯地点点头:“不够呢,没准儿还要借你一只手。”
    封慎冷冷笑了下。
    汪知意现在一点都不怕他,她踮起些脚,凑近看他:“你不想借我吗?”
    封慎对她一向大方:“借,怎么不借,现在借你,待会儿也借你。”
    汪知意有些懵:“待会儿借我干什么?”
    封慎没应她这句,只道:“床我修好了。”
    汪知意呆了呆,他什么时候修的,刚才回去洗澡的功夫吗?不是,她晃着那床费劲巴拉地摇了两天,摇得她都快掉两斤肉了,他这么容易就给修好了?
    她唇有些干:“这么快吗?”
    封慎不动声色道:“不想我这么快修好。”
    汪知意一顿,眼睛弯下来:“我的意思是你好厉害。”
    封慎盯着她,头又慢慢低下,将她鼻尖的那一点奶白最终还是吃进了嘴里,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厉害的不是他,她才是厉害的那一个,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却觉得她每一个动作都在诱惑他。
    汪知意被他抱在怀里,又有些慌。
    封慎箍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别怕,就抱一会儿。”
    汪知意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没有用力,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头又软软地歪靠到他的肩上,他们有三天没见了呢,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吧。
    这样想着,心里又颤了颤,他们有三天没见了,汪茵说小别胜新婚,他们这算是小别吗,要是算的话,她今晚可要怎么过呀。
    可她就算是再担心,这个夜晚该来还是要来的。
    汪知意坐在床上,上下动了动,又左右晃了晃,他还真的给修好了,她原还想着怎么也得要两三晚的功夫,哪成想这对他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现在问题不是他怎么修好的,汪知意抬起眼,看向端着水杯走过的人,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就是声音有些小:“封慎,这个床已经......被你折腾坏过一次了,我们以后要小心些才行,可再经不起……………你那晚那样折腾了。”
    封慎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看她,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的深。
    汪知意脸上一热,从床上急着跳下来,拉着拖鞋就往洗澡间跑:“我先去洗澡了。”
    “咣当”一声,洗澡间的门紧紧关上,汪知意背靠在门上,轻轻拍了拍自己怦怦跳的胸脯,他应该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吧,他心思那么敏锐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听不出来,她话说得虽然隐晦,可也没有那么隐晦,他肯定听出来了,听出来了就好,她还怕他听不出来。
    汪知意被他似笑非笑的那一眼看得莫名有些紧张,热水澡冲完,她才多少冷静下来些,然后她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她刚才太过慌乱,从里到外的换洗衣服一件都没有拿。
    脱下来的脏衣服她又不想再穿上身,她想了一下自己裹着这条只能遮到大腿根的浴巾,跑出去拿衣服的情形,他不在屋里最好,可他要是在屋里......汪知意使劲拍了下自己还沾着湿气的脑门,不许再发散思维想下去。
    她把耳朵贴向紧闭的门,仔细听了听外面,屋里好像没有他的动静,她轻着动作将门稍微拉开一点点缝隙,探着头仔细听了听,还是没听到什么动静,她握紧门把,压着嗓音冲外面叫了声“封慎”,他要是在屋里应该就能听到,他要是在客厅就不会听到。
    客厅里的封面无表情地看着药盒上的说明,听到她细细小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把手里的避孕药盒重新放回到纸袋里,又将这个纸袋压在她给他买的那些衣服下面,转脚往屋里走,刚走一步,又停下,回身把那个药盒又拿出来。
    汪知意屏着呼吸,手箍紧围在胸前的浴巾,刚踮着脚尖走出洗澡间一步,就和屋外走进来的人对上了眼。
    她肩膀僵住,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封慎看着她,眉梢微微挑起。
    汪知意在他的注视下,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向前走,还是退回洗澡间,但她转身太急,肩膀直接撞到墙上,她更慌,不知怎么的,浴巾的一角就从她手里脱落了下去,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拽住。
    可到底还是晚了,暖黄的灯光下,她奶白的皮肤上还未完全消散下去的青紫一览无余地进到他的眼里。
    空气完全静住,封慎的气息蓦地一重。
    她说得没错。
    那晚,他可能真的折腾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