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阴差阳错[先婚后爱] > 19、第 19 章
    只是因为汪家的恩情吗,丁贵可不这样觉得。
    别人不了解他,他们小二十年的交情了,他还能不了解,他封慎就不是那种会随便将就的人,更何况还是婚姻大事,还恩的方式有千百种,他要是真想推脱掉这门婚事,自然能脱得了身。
    没一点喜欢,就点头应下,打死丁贵也是不信的。
    他刚想说什么,胃里的酒一阵翻江倒海,他头低到垃圾桶里,想吐又吐不出来,封慎给他倒一杯茶水,丁贵仰头喝完,胃里还是难受,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瘫在椅子上要死不活的。
    过了一会儿,又嘟嘟囔囔地骂起吴绍飞那个老狐狸,墙头草一个,谁有钱就往谁那边倒,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仗势欺人谁不会,小爷我玩那一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管他什么陈江川黎江川,回头我就给我们家老爷子去个电话,谁敢挡爷的路,爷就找人去拆他的家。
    封慎嫌他话多,屈指叩一下桌子:“事情不做,就不要乱放狠话,丁叔是退下来还是进到京里,明年是关键,你少整天拿他说事儿,这里就算天高皇帝远,外面也不是没耳朵,让谁听到又给人留话头抓小辫子。”
    丁贵自知理亏,闭着眼哼哼唧唧两声表示知道了,随即又乐,他封老大可是从来都不乱放狠话,他是直接就开干,那个陈江川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还敢找人上门来威胁,回头他怎么死的他大概都不知道。
    丁大公子的嘴清闲不过两分钟:“要不说老丁头儿喜欢你呢,你对他的事儿比我这个亲儿子都上心,你是不知道,他当初没能把你笼络成他女婿,气得可是三天三宿没吃下饭去。”
    他歪到椅子上,长叹一声:“你说这世上有些事还真是说不清哈,我爸稀罕你当他女婿稀罕得不行,你死活就是不当,汪大夫不稀罕你当他女婿,你偏要上赶着来当,我觉得肯定不是因为汪大夫比老丁头儿长得好看,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我琢磨来琢磨去咋就琢磨不明白呢。”
    封慎拿擦过手的热毛巾砸到他脸上,送他两个字:“滚蛋。”
    丁贵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伍子兴冲冲地推开门,他刚去卖鞭炮的摊位上,把人老板的一车鞭炮烟花全都给包了,老大说买完后一半拉回厂子里,一半送到小嫂子家里,他还不知道小嫂子家在哪儿呢,这次正好可以认认门。
    可他进来打眼找了一圈没看到汪知意,又问封慎:“哥,嫂子已经走了?”
    丁贵把毛巾 从脸上扯下来,诧异道:“小嫂子来过吗?”
    嫂子没上来吗?小伍子摸着自己后脑勺,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
    封慎看他:“你在哪儿碰到她了?"
    小伍子忙解释:“就在楼下,我跟嫂子说哥你胃疼,她就有些急,我有跟嫂子说咱包厢在哪儿,她是不是没找对地方,”他又懊恼,“我当时该给嫂子带路的。”
    封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心蹙了下。
    午饭吃完,汪知意趁着中午天气暖和,洗了个头,她的头发很多,又长,用吹风机吹干得吹很长时间,她嫌累得慌,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她就搬着躺椅挪到了窗户前,又拿过本杂志,躺在太阳底下,边看书边晾起了头发。
    杂志是汪茵给陆女士带回来的,封面就是黎明,不同于陆女士,比起黎明,汪知意更喜欢杂志里面的小故事。
    汪大夫回屋睡午觉了,汪茵被陆女士拎进了小房间,汪大夫一惯好哄又好骗,听到汪茵说大女婿被单位选中送出国进修学习了,只觉得是好事儿,可陆敏君火眼金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要单独审汪茵,还不许汪知意旁听。
    汪知意就是想帮忙都帮不上,只能一心二用地支棱着耳朵听着东屋的动静,要是有什么状况,好能随时进去支援。
    外面虽然冷,但阳光很好,穿过玻璃窗稀稀落落地洒进来,照得人懒洋洋的,困劲儿慢慢占据了汪知意的大脑,眼皮有些沉,最终没撑住,手里的杂志掉到了地上她都没有察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她又惊醒,听出来人是谁,她眼皮轻晃两下,没睁眼,继续装睡。
    屋子里很安静,旁边炉子里偶尔冒出一两声木柴燃起的噼啪声,脚步停在她跟前,落在她脸上的阳光被挡住,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冽进到鼻端,汪知意眼睛闭得更紧。
    封慎将地上的杂志捡起来,看到封面,又顿住,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系着黑领带,和陈江川一个类型,白净的面皮带着浅笑,会招姑娘喜欢的那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看了会儿,又将杂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躺椅上的人还在装睡,眼球在薄白的眼皮下晃动得明显,封慎目光向下,看清她的唇角,黑眸生出暗,也不怪她一直不肯接他的电话,他那晚确实过分了些。
    汪知意又硬挺了几秒钟,就再装不下去,她睁开些眼,像是才知道他来了,睡过觉的嗓音有些软:“你怎么来了?”
    封慎拿铁钳将炉子下面的封盖打开,让火烧得更旺些:“中午的时候小伍子说在茶楼下面碰到你了?”
    汪知意拥着毛毯直起身,柔软的发丝从肩头垂落到胸前,她语气自然:“小伍哥说你胃不舒服,我本来想去看看你来着,正好遇到了吉芳婶儿,她买的东西多,一个人拿不了,我用车给她驮回来了些,就没上去。”
    她又看他:“你的胃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家里有药。”
    封慎打量她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哄人的假话,他道:“现在没事儿了。”
    汪知意“嗯”一声,没再说其他。
    封慎拿起旁边篮筐里一个织的还没一寸长,勉强可以叫得上四方片儿的东西,若有所思道:“这是给我织的围巾?”
    汪知意脸有些红,从他手里抢过来不给他看:“还是不给你织了,我只得太慢了,待会儿我再去趟集上,给你买条回来。”
    封慎问道:“你之前织的那条用了多长时间?”
    汪知意抿了抿唇,打定主意不想给他织了,随口扯了句:“三个月。”
    封慎缓缓点了下头:“还行,不算慢,你慢慢织,我等得起,在我进棺材之前,你能织好就行,我生前用不上,至少死后能当个随葬的物件儿。”
    ………………他说话可真是没个忌讳,大年根底下的,又是进棺材又是死后,汪知意一眼横过去,手又摸上木椅的把手,在心里“呸呸呸”了三声,让老天爷不要跟他计较。
    她这一眼看过来含嗔带恼,眉梢藏着些风情,封慎眸光微动,空气里更静,汪知意感觉到什么,那晚在车里的混乱蹿进了大脑,她慌着偏开眼,看向别处。
    相比想起那晚的羞臊,她此刻心里的迷惘要更多一些,唇张了张,又闭上,欲言又止。
    封慎不动声色地看她:“怎么了?”
    汪知意想说的话在肚子里倒了几个来回,最终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摇摇头只道:“没怎么。
    有些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她原来觉得他们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但应该也能把日子过好。
    他沉默寡言,不喜欢说笑,她就多说多笑多些主动,夫妻两个本来就是互补的,只要她是认真的,他也是认真的,他们总能磨合出一个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可是现在,她忽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他和她结婚就是为了......还恩,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她就叫停婚事,不和他去领这个证了。
    她当初找他谈结婚的事情,其实是有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的,这种事不是谁一厢情愿就能成的,可他应得很痛快,她也就以为他应该是着急结婚的,毕竟他也到年纪了,明宇叔在电话里也说老大的婚事儿最急。
    或许,他心里是不情愿和她结婚的,所以他才叫陈江川去抢亲的吗,这样就能把这桩婚事给推脱出去。
    她不想受陈江川的挑拨,但难免会想,他把她当什么,一个甩不开手最后却又不得不应下的麻烦么…………………
    汪知意心里有些烦,又不想表现出来,头低下去,一点一点理着手边的毛线团,心绪又渐渐平静下来。
    其实倒也不全是坏事情,他这样重恩,肯定不会欺负她,她想做什么他大概也会顺着她,她提结婚的时候,他应得痛快,以后......她要是提离婚,他应该也应得痛快。
    封慎看她的眼神先是茫然又慢慢到坚定,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他盯着她:“在想什么?”
    汪知意默了片刻,回道:“在想,以后是不是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顺着我。”
    她挖坑挖得明显,封慎不给她这个保证:“看情况。”
    这还要看情况,汪知意小声嘟囔:“我妈说一个好男人就该--
    她说到一半又咬唇止住。
    封慎挑眉问:“一个好男人就该怎样?"
    汪知意睫毛忽闪了下,心里生出些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直视他:“一个好男人就该对自己媳妇儿言听计从。”
    言听计从,封慎轻呵了声,她喜欢爱笑的,还喜欢听话的,那个陈江川大概就是那种会事事处处顺着她的人,所以她说分手,他也同意,同意了现在又后悔。
    这世上可没有地方让谁能买到后悔药,不管是他想来抢厂子,还是想来抢人,他都拭目以待,他倒要看看她喜欢过的男人能有多大本事。
    封慎看她一眼:“你要是想要个听话的,可以养条狗。”
    汪知意一顿,想瞪他,头仰起,看到他薄薄的唇,脸先红了些,狗怎么了,狗也不会胡乱地咬人。
    他还………………不如条狗呢………………
    他不情愿和她结婚,还亲她亲得那样凶,她的嘴都被他咬破了,现在已经三天了还不见好。
    可她心里想得再热闹,这些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的,等回头......她也得让他经一下她这两天受过的罪才行。
    但还没等立起什么志气来,又被一点丧气压过去,他亲她的时候,她连气儿都喘不过来,又哪儿来的力气去咬他。
    汪知意不想再看他,转头看向桌子上的杂志,望着封面上的黎明,心情稍微好了些。
    不怪她妈喜欢黎明,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看着就让人开心,她就该在新房里多贴上几张黎明的海报,要是他惹她心烦了,她打也打不过他,咬也咬不过他,至少还能看着黎天王缓解一下郁闷。
    封慎坐到她身旁,把手送到她嘴边。
    汪知意从黎明的脸上移开目光,看他的手一眼,又掀眼皮看他:“你干嘛?”
    封慎道:“不是想咬我。”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汪知意偏开脸,咕哝着回:“才不咬,我嫌牙疼。”
    封慎手抬起,碰碰她唇上的伤,声音有些低:“这儿还疼不疼?”
    汪知意脸一红,脚从毛毯下伸出去,踢了下他的腿,不让他问。
    封慎看到她光着脚,眉头皱了皱,她也真是不嫌冷,出门不知道戴手套,在屋里也不知道穿袜子,他抬眼扫了一圈:“你袜子呢?”
    汪知意还没说话,封慎看到了外面晾衣绳上晾着的毛绒袜,粉色的小兔子图案,一看就是她的。
    他起身,走到晾衣绳旁,摸了摸袜子,已经干了,他拿着回屋,又走去炉子旁,借炉子里的火慢慢烤着袜子上面的凉气。
    汪知意视线定在他的侧脸,一时没有动,封慎看过来,汪知意睫毛颤了颤,又若无其事地撇开眼,拿过桌子上的杂志翻看起来,正好翻到黎明的专访,她低头看得认真,实际上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封慎拿着烤好的袜子走回来,看了眼她手里的杂志,面上没什么表情,坐在她腿边,握上她的脚腕。
    他的手很烫,穿袜子跟那天他给她穿鞋还不一样,皮肤没有阻隔的直接接触,好像会更亲密些,汪知意缩着脚往毯子里躲:“不冷的,不用穿袜子,屋子里暖和。“
    封慎攥紧她的脚腕,不让她躲:“不冷你脚怎么这么冰。”
    汪知意回:“我的脚就是容易冰。”
    封慎道:“容易冰就记得穿袜子。”
    汪知意躲不过,伸手要拿他手里的袜子:“那我自己穿。”
    封慎没给她,抻开袜口直接套在了她的脚上,她的脚指小巧圆润,上面也涂着和她手指一样的樱桃红,封慎眉眼未动,拉着袜子盖过她的脚背。
    汪知意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呼吸有些轻,抵在他腿边的另一只脚不自觉地拨弄上他的裤子,封慎掀眸睨过去,汪知意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脚指忙松开夹着的布料,脸颊在阳光下泛出盈盈的粉润。
    封慎收回视线,又拿过另一只袜子:“明天做什么?”
    汪知意睫毛微滞,眼帘低垂下,含混回:“去城里买东西。”
    封慎问:“去买什么?”
    去买什么…………………
    她跟她妈说的是想去店里买些画,可以挂在新房的墙上,实际上她想顺路去药店里买那种可以避孕的药,这药不能在镇上买,镇上都是熟人,这件事不能让她妈知道。
    结婚证领也就领了,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以后还可以离,至少她不能让自己再稀里糊涂地怀了孕。
    阳光将他的脸刻画成光影斜落在她手中的杂志上,汪知意垂眸望着他的侧影,神色有些怔忪,指尖擦着微凉的页面动了下,想碰一碰,回过神,将手指蜷缩回掌心,又攥紧。
    封慎看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杂志上那个人的照片看得专注,面色微沉。
    汪知意眨了眨眼,将眸底的那点仓皇不安掩过去,转头看他,眼睛浅浅弯出些笑:“去买条听话的小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