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胳膊怎么了?”
老钟也看出罗老师胳膊的不自然。
“没事,老毛病了。”罗老师不以为意地道。
因为长期举臂书写黑板,晚年或多或少都会落下点毛病,这也算是老师的职业病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我家。”罗老师领着两人往楼洞里走。
这虽是个老小区,卫生环境却打理得极好。
楼道墙皮虽有些斑驳,却扫得干干净净,声控灯应声就亮,半点不显阴暗逼仄,足见平日里维护得十分用心。
只是老楼没装电梯,只能一步步爬楼梯上去。
上楼的间隙,沈轻舟趁机问起了详情:“罗老师,能具体说说你家情况吗?”
“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之前也没觉得屋子有什么问题,可是从前几年开始,家里就有些不对劲,先是经常会出现一些死蟑螂,死老鼠什么的,我们还以为是家里不卫生,找人把家里好好做了清理,但显然并没有用......”
“然后家里的柜门经常会被打开,柜子里的东西被翻出来,衣物丟得满地都是,装了监控后,发现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可我们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能怀疑是我精神出了问题,但我和我爱人都这种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而且我们搬出去之后,就没这种情况了……………”
“有人跟我说是这屋内有脏东西,我是不太信的,我们在这里都住了几十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脏东西了呢?”
“即便是有,也要讲先来后到吧?好好的,为什么要占着我屋子?我只是个老师,一辈子都在跟学生打交道,虽然没培养出多少人才,但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罗老师的话很多,说得也很详细,等上了楼,轻舟已经大致了解情况了。
从他话里来判断,这屋内还真有可能有鬼。
只不过却也并非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厉鬼,只是通过短暂的精神共频,让罗老师和他爱人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之事,这种幼稚的做法,倒是像是个女人或者孩子。
至于死蟑螂,死老鼠,那就更简单了,因为他们生命层次低,精神弱小,所以很容易被鬼操控。
“就是这儿了。”
罗老师停在五楼502铁栅防盗门前,从后腰的皮带上解下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
他先打开了铁栅门,里面还有一道实木门,门上贴着一副手写的春联,墨迹虽有些褪色,却保存得完整妥帖,连边角都没沾半点灰尘。
连大门都打理得这么干净,足见罗老师没说假话,夫妻俩平日里极重卫生。
罗老师推开门,邀请两人道:“进来说吧。”
但沈轻舟却没进去,而是转头看向对门的501
这种老式单元楼,基本都是一梯两户、门对门的格局,罗老师家是502,对门就是501,两家离得极近,也就五六步的距离。
可对面的房子明显空置了很久,门把手蒙着厚厚一层灰,门缝里也积着尘,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
于是沈轻舟询问道:“对门是什么情况?家里没人了吗?”
“哦,那是老师家,自从老师去世以后,他儿子儿媳,就很少回来了。”罗老师道。
“能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沈轻舟道。
罗老师也不是笨人,闻言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问题出在对面?”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沈轻舟道。
可这话显然没打消罗老师的疑虑,他盯着对门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缓缓说了起来。
“这个老师,跟我是一个学校的,教数学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爆。”罗老师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唏嘘。
“他教书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烈,对学生非打即骂,那时候管得松,没少因为体罚学生跟家长起冲突,前几年在街上,还碰到过一个以前被他打过的学生,人家记恨了十几年,当场就把他堵着打了一顿,当时还闹到了派
出所......”
“大概是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吧,他晚上从外面回来,碰到了一起车祸,一辆车开得飞快,当场撞死了一个过马路的年轻人,老师躲闪不及,也被撞成了重伤,最后落了个下半身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
“后来肇事司机是抓着了,可那人查出来得了绝症,孤家寡人一个,根本拿不出钱来赔偿,方老师瘫了之后,只能在家由儿子儿媳照顾,说起来也可怜,他老伴走得早,就这么一个儿子…………”
沈轻舟和老钟听到这里,立刻对视一眼,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很显然这司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这手法他们可太熟了。
但很显然,对方并非是冲着老师的,他只是单纯倒霉,遭受无妄之灾。
这时就听罗老师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可他儿子儿媳对他,也算不上好。”
“不过这也是有前因的,老师那脾气,对自己儿子也跟对学生一样,从小非打即骂,父子俩的关系一直就,瘫在床上之后,他性子更怪了,天天在家骂骂咧咧,家里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就这么熬了不到两年,老师就走了,他儿子本来就跟他不亲,没过多久就带着媳妇去外地工作了,这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一晃都空了三年多了………………”
说完,罗老师又看向沈轻舟,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沈先生,您说......这事,真跟对面有关系?”
沈轻舟没接这个话,只淡淡道:“先进屋去看看。”
“好,好,那你们快进来。”
罗老师连忙应声,侧身拉开旁边的鞋柜,拿出两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递到两人面前。
沈轻舟弯腰换上拖鞋,脚下的木地板虽带着年月的磨痕,却擦得光可鉴人,半点污渍都没有。
他抬眼扫过全屋,不光是地板,就连窗玻璃都擦得纤尘不染,午后的阳光透进来,把屋子照得格外亮堂。
“罗老师,您都不住这儿了,还每周过来打扫卫生?”沈轻舟开口问道。
“差不多每周都过来收拾一次。”罗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惆怅与惋惜,“要是放着不管,用不了多久,这房子就破败了。”
这套房子,是他们家真正意义上第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住房。
他们在这里生活,孩子在这里长大,自然是有感情的。
“那我先四处看看。”沈轻舟也不再废话,转头环顾四周,目光首先落到桌上那一尊陶瓷观音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