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 第510章:我真是你大哥!
    姜家大殿,满堂死寂。
    方才那一拳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公子昭手持龙魂枪,倾尽洞天境巅峰修为,那一枪足以横扫北斗任何年轻一辈,连三劫境都要暂避锋芒。
    可君傲只是转过身,赤手空拳,轻描淡写一拳,便将那惊天枪势轰得粉碎,连人带枪一起打飞了出去。
    赤手空拳,硬撼圣器。
    这等战力,早已不是天才二字能形容的了。
    君傲收回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姜天恒,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笑容:“姜家主,舍弟自......
    屠苏苏只觉识海轰然一震,仿佛被万斤重锤砸中天灵,耳中嗡鸣如雷,眼前金星乱迸。她踉跄着倒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古松粗粝的树干上,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那暗紫色魂力并未止步,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竟在她眉心处凝成一枚细小却灼烫的印记——一朵逆开的紫鸢花,花瓣边缘泛着霜色寒光。
    她抬手欲抹,指尖刚触到眉心,便被一股阴冷刺骨之力反噬,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指尖青筋暴起,簌簌发抖。
    沈知微缓步向前,素白衣裙未染尘埃,唇角笑意愈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轮回仙君,你太急了。当年在仙域轮回殿,你布九十九道因果锁链困我三日,可还记得?如今,不过还你一道‘回眸印’。”
    屠苏苏咬破舌尖,以痛凝神,强行压下识海翻涌的震荡。她盯着那朵紫鸢花,声音沙哑却锋利如刃:“你早就算准我会来拦你。”
    “不。”沈知微轻轻摇头,袖口微扬,一缕幽光自她指尖飘出,在空中凝成半幅残卷——那是半张泛黄的《吞天魔功·心渊篇》拓本,墨迹斑驳,字字如血蚀刻,“我算准的,是你看到它时,必会出手抢夺。”
    屠苏苏瞳孔骤缩。
    那半卷残页上,赫然写着一行朱砂小字:“心魔非劫,乃胎。胎成于悔,养于愧,破于恸极而无声。唯以至情破之,以至痛炼之,以至静守之——三者缺一,永堕渊。”
    正是当年吞天女帝亲手所批、早已失传千载的《心渊篇》真解!
    “你从哪里得来的?”屠苏苏声音绷得极紧,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青石阶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女帝留下的,并非只有一部功法。”沈知微指尖轻点残卷,那朱砂字迹忽而流转,浮现出一行新字:“若见此卷,持卷者当知——君傲之劫,不在心魔,而在始祖。”
    始祖?
    屠苏苏浑身一僵。
    她猛地想起,洛惊鸿方才所言——“你爹他……是为了救我。他用自己全身的血和魂,唤醒了你君家的始祖。”
    君家始祖?那个只存于古籍残章、连仙域典籍都讳莫如深的禁忌存在?传说中,君家血脉并非凡俗所赐,而是始祖以自身神魂为引,将一缕“开天前之息”封入人族初代血脉之中。此息不生不灭,不堕不朽,却也极难驾驭——千年以来,但凡尝试引动者,无一例外,神魂俱焚,化作飞灰。
    可君临安,一个修为不过大罗金仙巅峰的王爷,凭什么唤醒始祖?又凭什么,以血肉之躯承其威压而不散?
    答案,就在这半卷残页背面。
    沈知微指尖一翻,残页背面悄然浮现一行更小的字,笔锋凌厉如剑劈山岳:“始祖非醒,实为裂。君临安以命为楔,劈开君家血脉封印一角,引始祖残念入子身。君傲体内,已非纯血,乃半神半人之躯。心魔所噬者,非其神志,实为其人魂。人魂若溃,神念自生,届时——”
    后面二字,被一道焦黑裂痕彻底焚毁。
    但屠苏苏已然读懂。
    ——届时,君傲不死,亦非君傲。
    他是始祖借尸还魂的容器,是沉睡万古的神祇,即将睁开的第一只眼。
    风,忽然停了。
    古松枝叶凝滞,山间鸟鸣断绝。连远处南王府灵堂里那若有似无的啜泣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沈知微终于收起残卷,目光落向屠苏苏眉心那朵紫鸢花,语气温柔得近乎悲悯:“所以,我不需要女帝。我需要的,是他彻底失控那一瞬——人魂崩尽,神念初临,血脉沸腾如熔岩之时。唯有那一刻,永生血才会真正沸腾,冲开所有枷锁,与始祖残念共鸣,完成最终的‘铸鼎’。”
    “铸鼎?”屠苏苏嗓音干涩,像砂纸刮过石壁。
    “不错。”沈知微抬手,指尖凝聚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悬浮于掌心,内里竟有无数星辰生灭流转,“这,才是真正的永生血。不是靠吞噬,不是靠掠夺,而是以自身为炉,以始祖为薪,以君傲之身为鼎,炼出一滴……能承载仙帝神魂、逆转时空法则的‘源初之血’。”
    她顿了顿,望向南王府方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惊鸿阿姨走后,我已在武阁布下‘寂灭七杀阵’。七日之内,阵中时间流速为外界百倍。七日,便是君傲体内人魂溃散的极限。七日后,无论他是否清醒,阵启,血沸,鼎成。”
    屠苏苏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无惊怒,无悲愤,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沈知微的更淡,更冷,更空。
    “无情仙君,你错了两件事。”
    “第一,你说我拦不住你。”
    话音未落,她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臂!
    嗤啦——
    血光迸溅!
    她竟将整条左臂,齐肩斩断!
    断臂坠地,尚未落地,便化作漫天金粉,如雪纷扬。而她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圈圈金色符文急速旋转,如同无数细小的轮盘,发出低沉嗡鸣。
    “第二,”她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向上,一滴金血缓缓升起,悬于指尖三寸之处,光芒万丈,竟将整座后山映照得如同白昼,“你说君傲的人魂会溃散。”
    金血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小小人影盘坐,眉目清晰,正是君傲模样。那人影周身缠绕着七道金环,每一道环上,都铭刻着无法辨识的古老文字,正散发着温润却不可撼动的光晕。
    “轮回锁魂阵。”屠苏苏声音平静,“我早在他第一次闭关时,便已布下。七道轮回环,锁他七魄,固他七情。只要环在,人魂不散。哪怕始祖残念撕扯,哪怕心魔啃噬,哪怕你焚尽他神府——”
    她指尖微颤,金血中的君傲人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澄澈得不见一丝杂质。
    “——他依然是君傲。”
    沈知微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彻底凝固。
    她死死盯着那滴金血,盯着那七道金环,盯着君傲人影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倔强笑意的光——
    那光,曾无数次出现在她伪装成沈知微时,君傲看她的眼神里。
    原来,他早就察觉了。
    不是察觉她的身份,而是察觉……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无法完全遮掩的、对他的贪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接受她的靠近,默许她的触碰,甚至在她递来丹药时,笑着接过去,然后悄悄将一缕本命精血,融进了她掌心的纹路里。
    那一缕血,此刻,正化作第七道轮回环,牢牢箍在君傲魂体之上。
    “你……”沈知微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替我挡下东海龙族余孽的毒箭开始。”屠苏苏轻声道,断臂处金光暴涨,竟有新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那时我就知道,你给我的,从来不是解药。是你自己割下来的一小块心。”
    沈知微身形剧震,如遭雷击。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心口——那里,衣襟之下,确实有一道细微的旧疤,早已结痂,却从未愈合。
    那是她伪装成沈知微后,第一次真正为君傲受伤的地方。
    她以为无人知晓。
    原来,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所以,”屠苏苏向前一步,脚下金粉未散,新长出的手臂肌肤如玉,指尖金血愈发璀璨,“你要铸鼎,我便陪你铸。你要炼血,我便为你添薪。但沈知微——”
    她直视沈知微双眼,一字一顿,字字如钉:
    “鼎中之主,只能是君傲。血中之魂,只能是他自己。”
    “你若想夺鼎,先踏过我的尸身。”
    话音落,她指尖金血轰然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献祭!
    漫天金光如瀑倾泻,尽数没入南王府方向。整座后山,地面寸寸龟裂,露出下方一片幽深如墨的虚无——那是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内里,竟有无数破碎的青铜镜面悬浮旋转,每一块镜中,都映着不同模样的君傲:幼时骑马摔跤的,少年练剑挥汗的,青年负剑远行的,世子宴饮谈笑的……万千镜像,万千时光,皆被一道金色锁链贯穿,最终,全部汇聚向武阁深处。
    沈知微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为何屠苏苏敢孤身拦她。
    这根本不是对抗。
    这是……一场以身为祭、以魂为引、以无尽轮回为经纬,为君傲织就的……永恒牢笼。
    牢笼的名字,叫“我在”。
    风,重新吹起。
    古松枝叶簌簌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誓约,低低呜咽。
    沈知微静静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南王府方向,指尖一缕暗紫魂力,悄然熄灭。
    “好。”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压垮了整座山峦,“我等你七日。”
    “七日后,若他还是君傲……”
    她顿了顿,望着屠苏苏眉心那朵渐渐黯淡的紫鸢花,唇角勾起一抹真正释然的弧度:
    “我认输。”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烟消散,只余一缕幽香,混着山风,飘向远方。
    屠苏苏站在原地,任新长出的手臂在风中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那里,金光渐隐,皮肤之下,却有七枚细小的金色光点,正缓缓亮起,彼此呼应,连成北斗之形。
    那是——君傲留在她血脉里的最后一道印记。
    她仰起头,望向南王府方向。
    灵堂白幡依旧低垂。
    可她知道,就在那扇紧闭的武阁门后,有个人,正在深渊边缘,一遍遍,把碎掉的心,拼回原样。
    哪怕指尖流血,哪怕魂火将熄。
    他还在。
    他还记得,要回家。
    屠苏苏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心口。
    那里,隔着衣襟,传来一下,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跳动。
    咚。
    像是一声回应。
    她终于,缓缓地,弯下腰,对着南王府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不是跪神,不是敬天。
    是叩谢,那个即使坠入地狱,也未曾松开她手指的少年。
    风过松林,万籁俱寂。
    唯有那七枚金点,在她心口,无声燃烧,如星,如火,如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