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 第 501 章:神魂颠倒!
    大荒塔第九层,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沈知微满脸通红地坐在君傲身旁,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指尖在衣袖上绞了又绞。
    她方才折腾了半天,除了弄了君傲一身口水之外什么都没做成——不是她不愿,是她根本不会。
    书院教的是圣贤书,荒月圣地教的是修行法,从没有人教过她,这种需要以气机引动本源的双修之法。
    妖月仙帝在识海中看着这一幕,人麻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仙域崩碎,见过神域沉沦,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崛起又化......
    扶桑海域的风,忽然停了。
    海面凝滞如墨玉,浪头悬在半空,水珠晶莹剔透,却再不坠落。连那亘古不息的潮音,也尽数被抽离,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只余下君傲缓缓收回右拳时,指节间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冰层初裂,又似天幕微颤。
    炎罗化作的飞灰尚未散尽,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起,倏然没入君傲掌心。那灰烬中残存的最后一缕祖气,在触及他皮肤的刹那,竟主动蜷缩、臣服,如同游子归乡,无声无息地融入他血脉深处。灰色物质微微泛光,温顺得不像话。
    君傲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掌纹清晰,骨节分明,没有半分异象。可就在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知到了——那祖气并非被吞噬,而是被唤醒。仿佛沉睡万载的同源之血,在久别重逢的叩击下,悄然苏醒。
    他不动声色,却已将这异样深埋心底。
    而异域阵营,终于炸了。
    “炎罗死了?!”
    “一拳……就一拳?!”
    “那是古仙庭的公子?!他不是该在封印里沉睡十年?!”
    百万异域大军,阵脚大乱。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轮番上阵的王族天骄,此刻面如死灰,下意识后退半步,竟无人敢与君傲对视。他们不是怕死——异域修士向来悍不畏死——可眼前这人,连死都不给他们机会。他出手,不是杀敌,是抹除。是连存在本身,都一并碾成虚无的绝对压制。
    异域准帝,那位一直端坐于黑色战车之上的老者,终于睁开了眼。
    他双目漆黑,不见瞳仁,唯有一片混沌翻涌,仿佛两口通往寂灭深渊的井。他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袍角拂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却无半点声响。他没有看君傲,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妖山方向——那里,一道尚未散尽的魂光,正自山谷深处冉冉升腾,与君傲体内小世界隐隐共鸣。
    “原来如此……”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万魂幡召魂,百万残魂为灵,铸就一方小世界……你不是在突破洞天,是在重演开天。”
    他顿了顿,混沌双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忌惮,而是……惊艳。
    “荒古圣体为刃,古仙血脉为鞘,再以百万亡魂为薪火,熔炼己道……小子,你走的这条路,比当年仙庭皇主还要疯。”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君傲遥遥一握。
    虚空骤然塌陷!
    不是攻击,而是一道横跨千里的黑色裂隙,轰然撕开!裂隙之中,没有风暴,没有雷霆,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那是异域皇族秘传的禁忌之术——“归墟之引”,专破法则、禁锢神识、封绝退路。一旦被拖入其中,便是大帝也要被困三日,神识枯竭而亡。
    可君傲只是轻轻抬眸。
    他体内那方初生的小世界,骤然亮起。
    山川起伏,河流奔涌,日月悬于天穹,星辰列于长河。百万残魂所化的光雨,此刻齐齐升腾,化作亿万点星火,汇入天穹之上——那一轮新生的太阳之中!
    太阳金芒暴涨!
    一道纯粹由小世界本源之力凝聚的光束,自君傲眉心激射而出,不闪不避,直贯归墟裂隙中央!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雪落炭火般的轻响。
    那足以困杀大帝的归墟裂隙,在金芒照耀之下,竟如薄冰遇阳,无声消融。裂隙边缘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啪”地一声,彻底闭合,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异域准帝瞳孔一缩。
    他袖中手指,第一次微微颤抖。
    “小世界……已成‘活界’。”他喃喃道,“能以本源反照现实,引动天道共鸣……此子,已非洞天境修士。”
    他不再言语,转身,一步踏回黑色战车。战车无声启动,缓缓后撤,身后百万异域大军,如潮水般随之退去,连一具同伴尸骸都未收拾,只留下海面上零星漂浮的赤红甲片,和那一道被君傲拳劲砸出的、至今未能愈合的千丈沟壑。
    诸天阵营,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
    “胜了!我们胜了!”
    “君公子!!!”
    “圣体无敌!君公子更无敌!!!”
    数十万修士声浪冲霄,震得云海崩散,连天穹上的法则纹路都为之明灭闪烁。各大圣地的老祖、教主、圣人,纷纷离座,朝着君傲深深一揖。这不是礼数,是敬畏,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更是对一尊注定崛起的绝代强者的虔诚致意。
    洛星河第一个冲上来,拍着君傲肩膀大笑:“君兄!你可算来了!再晚半步,我真要替梅姑娘给你收尸了!”
    君傲没应他,目光早已越过沸腾的人群,落在那辆青铜战车上。
    梅映雪仍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却已平稳许多。金色血气如雾霭缭绕,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她体内寸断的经脉。她嘴角血痕已被拭去,可那苍白的脸色,依旧刺得君傲眼底一热。
    他脚步一动,已至战车之前。
    没有多余言语,他伸出左手,轻轻覆在她后心。
    一股温润绵长的金色法力,如春水初生,悄然渡入她体内。这法力不似寻常疗伤那般狂暴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她体内奔涌的荒古圣血同频共振。梅映雪睫毛微颤,眉头舒展,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古苍天立在一旁,目光沉静如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挥手,命人取来一枚青玉净瓶,瓶中盛着半瓶氤氲仙露,乃是太古一族镇族至宝“涅槃泉”的精华。
    “梅姑娘损耗过甚,单靠调息难复巅峰。此泉,可助她重塑血气根基。”他将玉瓶递来,语气平和,“君公子若信得过我古族,便请代为转交。”
    君傲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冰凉,却未立刻打开。他低头,看着梅映雪苍白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古苍天耳中:
    “她伤在胸口。”
    古苍天一怔。
    君傲抬起右手,指尖掠过自己左胸位置,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一拳,震断了她三根肋骨,伤及心脉。涅槃泉虽好,但需配合‘引脉归元手’,才能导其药力,直入心窍。否则,九成药效,都将散于四肢百骸,徒耗其功。”
    古苍天神色微变。
    引脉归元手?那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医道圣术,据传唯有仙庭御医署首席太医,才堪掌握。此术不靠丹药,不借外力,全凭施术者以自身神识为针、法力为线,在患者体内织就一张无形经络图,牵一发而动全身,令药力如臂使指,分毫不差。
    他凝视君傲片刻,忽然笑了:“难怪君公子能一人破百万军。原来,连救人的手段,都这般……不容置喙。”
    君傲没笑。
    他拔开玉瓶塞子,将半瓶涅槃泉尽数倾入掌心。青玉色的仙露并未滴落,反而在他掌心悬浮,化作一团氤氲流转的雾状光球。他左手依旧按在梅映雪后心,右手五指如兰,指尖金芒吞吐,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细密玄奥的符文轨迹。
    那些符文,不是刻在虚空,而是直接烙印在梅映雪体表——一道、两道、三道……七十二道!每一道,都精准对应她体内一条隐匿支脉,最终,所有符文光芒汇聚,如丝如缕,尽数没入她心口位置。
    梅映雪身体猛地一震。
    她倏然睁开双眼。
    眸中金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冷如霜的本色。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君傲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线条冷硬,却莫名让她心头一松。她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紧,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君傲垂眸,与她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海风重新拂过,浪涛重新拍岸,远处欢呼声浪隐约传来,可两人之间,却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君傲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她额角最后一滴未干的汗珠。
    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晨露。
    梅映雪眼睫剧烈一颤,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碎裂开来,又飞快弥合。她想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额头几乎抵上他胸口。那里,隔着素白衣料,传来一种沉稳而磅礴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烫。
    “别动。”君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药力刚入心窍,需静守一刻。”
    梅映雪僵住,一动不动。可耳根,却不可抑制地红了。
    诸天阵营中,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笑声渐渐响起,先是低低的,继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腿,更有年轻修士挤眉弄眼,满脸艳羡。就连古冰那张万年冰霜的脸上,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古沧澜远远望着,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压低声音对古苍天传音:“天儿!快!趁现在!让云华云舒备好合卺酒!就说……就说这是古族谢礼!不,是君公子救我诸天万界的大恩!必须当众饮下!喝完酒,婚书立马奉上!”
    古苍天苦笑摇头,却并未拒绝。
    他知道,老祖这一招,看似莽撞,实则老辣。君傲今日一战,已非寻常天骄可比。他以肉身破法,以小世界撼天道,更以引脉归元手这等失传圣术救人——此人之才,已不在传说中的仙庭皇主之下。若能与古族联姻,古族复兴之日,指日可待。
    可他目光扫过君傲那只覆在梅映雪后心的手,又掠过梅映雪抵在他胸前、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忽然一沉。
    他想起了十年前,古仙庭封印未启之时,曾有一道来自仙庭的密旨,送至古族祖殿。密旨内容仅八字:“圣体为契,君氏承天。”
    当时无人解其真意。如今,他明白了。
    圣体,是梅映雪。君氏,是君傲。承天,承的是仙庭重临诸天之天命。
    这一对,从一开始,就是天道钦定的棋子。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对相依的男女,而是望向远方——妖山的方向。那里,万魂幡的幽光尚未散尽,小世界初生的气息,依旧在天地间隐隐回荡。
    君傲的路,从来就不止于破敌。
    他是在补天。
    补那被绝丹大阵撕裂万年的天。
    而此刻,扶桑海域的上空,天穹忽生异象。
    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万里晴空之上。
    裂痕极细,极短,却让所有抬头仰望的修士,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那裂痕之后,并非虚无。
    而是……一片浩瀚、古老、充满生机的星空。
    星光如雨,温柔洒落,穿过裂痕,轻轻拂过君傲的肩头,拂过梅映雪微红的耳尖,拂过古冰银白的长发,拂过洛星河错愕的脸庞……
    那星光里,有草木生长的气息,有溪流奔涌的韵律,有婴儿初啼的纯净,更有……九州大地,久违了万年的、属于真正的“灵气”。
    绝丹大阵,被撕开了第一道缝隙。
    而撕开它的,不是九件极道帝兵的轰鸣,不是古仙庭万载封印的爆发,而是君傲体内那方初生的小世界,与九州残存的天地意志,隔着万古时空,完成的一次……无声共鸣。
    天,正在缓缓复苏。
    君傲抬起头,静静望着那道银白裂痕。
    他忽然明白,万魂幡为何甘愿献祭百万残魂。
    它要的,从来不是成就一个君傲。
    而是借君傲之手,点燃一盏灯。
    一盏照亮九州、唤醒万古、重启大道的——长明灯。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梅映雪肌肤的微凉。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诸天数十万修士,面向古族、太古、妖山、人族各大圣地,面向这片刚刚裂开一线、却已重见星光的苍穹。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天一划。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不劈山岳,不斩强敌,而是径直刺向那道银白裂痕的中央!
    剑气入痕,无声无息。
    裂痕,骤然扩大三寸。
    更多星光,倾泻而下。
    君傲收回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钟:
    “阵,未破。”
    “路,才开。”
    “诸位,随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梅映雪苍白却已恢复几分神采的脸,扫过洛星河跃跃欲试的眼,扫过古冰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期待,最后,落在古苍天沉静如水的面容上。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