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 第484章:血尽、魂灭!
    棺椁静静躺在墓室深处,那具沉睡了万古的伟岸身躯,仿佛亘古不变的丰碑。
    君临安俯身,凝视着那张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只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惊鸿。”他摩挲着掌心那面斑驳的古铜镜,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家事,“傲儿,就交给你了。告诉他,他爹这辈子没什么出息,没能看着他长大,没能看着他为君家开枝散叶,延续血脉了。”
    镜中沉寂了太久,久到墓室里的古风吹过,君临安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君临安。”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却藏着一丝几乎要破堤的颤抖,“你可想好了?以你之血,你之神魂,唤醒君家沉睡万古的始祖。血尽,魂灭,到了那一步,便是我,也救不回你。”
    “我想好了。”
    四个字,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仿佛早已在心中盘桓了千百年。
    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棺中那张熟悉的面容,而后,左手手腕猛地在棺沿那斑驳的铜锈上一划!
    锋利的铜锈瞬间划破了皮肉,割裂了血管,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顺着棺沿,一滴滴落在君无极的胸膛之上。那血,并非凡俗的赤红,而是带着一缕极淡的暗金光泽——那是君家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代,早已被遗忘的逆天血脉,是刻在神魂深处的帝血!
    当那滴帝血触碰到君无极胸膛的刹那,整座沉睡了万古的墓室,猛地一震!
    四壁之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符文,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苏醒,刹那间同时亮起,璀璨的暗金光芒瞬间席卷了整个墓室,将这里照得如同神国降临。棺中的帝躯,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君临安的血液,那流淌的帝血,刚一触碰到帝躯,便瞬间没入,消失不见。
    化海境修士的血,能有多少?
    不过数息之间,君临安的脸色便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那流淌的血液,一点点流逝。四肢开始冰冷,视线渐渐模糊,连站着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可他依旧站在那里,手腕死死压在棺沿,任由那最后的血液,一滴不剩,尽数流入棺中,没入那具沉睡的帝躯。
    “不够。”
    洛惊鸿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依旧是那般冷静,可君临安却听出了那冷静之下,压抑着的无尽悲恸,“血液,只够唤醒他的帝躯,要让他恢复巅峰战力,还需要你的神魂。”
    君临安点了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他闭上双眼,气海之中,毕生苦修而来的真气,尽数倒灌而入识海,轰然一声,点燃了自身的神魂本源!
    那是怎样的痛楚?远超肉身的任何伤痛,神魂寸寸燃烧,意识被生生撕裂,又在烈焰中化为飞灰,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碾磨成粉。可他牙关紧咬,自始至终,不曾发出半声呻吟,哪怕浑身都在颤抖,也没有动一下。
    淡金色的神魂之火,自他眉心喷涌而出,顺着那流淌的血脉,如同归巢的倦鸟,尽数没入棺中那具帝躯之内。
    棺中的帝躯,终于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帝纹,自心脏处蔓延开来,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刹那间,迅速爬满了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亮起了璀璨的神辉。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与君临安何其相似,却又更加深邃,更加沧桑,仿佛倒映着万古的岁月,看过星辰生灭,看过帝者陨落,看过沧海成尘,时光倒流。
    做完这一切,君临安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掌心的古铜镜,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几乎要被墓室里的古风吹散,可镜中的洛惊鸿,却字字清晰,刻入了神魂深处。
    “惊鸿……若有来生,我还娶你。”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那面古铜镜从掌心滑落,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弹了两下,而后静静躺在那里,镜面朝天,映着墓室的穹顶。
    镜中,那抹红衣的身影,猛地一颤,那是独战五帝都不曾有过的颤抖。
    棺中,君无极缓缓坐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倒在棺旁的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看着那张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容,沉默了很久,很久。墓室里只有古风吹过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动静。
    而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将君临安的眼睑,合了上去。
    “你比我有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万古的沧桑,这是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也是对这个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子孙,唯一的评价。
    他站起身来,刹那间,周身帝威冲天而起,暗金的神辉瞬间席卷了整座墓室,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古老的符文,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大道在轰鸣,万古的法则,在此刻复苏!
    而此刻,星空之中,洛惊鸿正独战五帝,那身红衣,早已被帝血染透,红得发黑。
    她的拳头,依旧势大力沉,每一拳都可打碎星河,可她的身躯重组的速度,却已经慢到了六息一次,她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耗尽。
    当沧的镇渊钟再次带着镇世的伟力砸来的时候,她的身形微微一滞,这一次,她躲不开了。
    就在那镇渊钟即将砸中她的刹那,一道暗金拳罡,自九州方向,轰然射来,如同划破万古的流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镇渊钟上!
    “嗡——”
    钟壁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哀鸣,整个钟体,瞬间被砸出了千里之远,那股恐怖的拳劲,震得星空都在颤抖,而沧本人,更是被拳劲的余波,震得连退数十里,气血翻涌,险些吐出血来。
    紧接着,一道伟岸的身影,自九州大地,一步跨入了星空!
    一步踏出,星河抖落,大道轰鸣,万古的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回溯。
    暗金重甲,染过万古的血,面容刚毅,一双眸子洞穿了时光的迷雾,周身帝威如同太古火山喷发,汹涌澎湃,席卷九天十地,诸天星辰,都在这一刻,疯狂地颤抖!
    他落在洛惊鸿的身旁,将她挡在了身后。
    “君家,君无极。”
    他的声音如同古钟敲响,沉闷而厚重,在星空中滚滚回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异域的杂碎,入侵我诸天宇宙,问过本帝没有?”
    洛惊鸿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怎么会不知道?
    君无极能站在这里,就意味着,君临安,已经不在了。
    “他让我告诉你。”君无极没有回头,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若有来生,他还娶你。”
    洛惊鸿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具独战五帝不曾有过半分动摇的躯体,在此刻,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的眼眸,曾映照过星河倒卷,曾看过诸帝镇世,万古以来,不曾有过半分波澜,此刻,却有一抹赤红悄然蔓延,有晶莹在眼底滚动,却强自忍住,不曾落下半滴。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九州的方向,望向武州江南那座南王府,望向那片君临安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那里,有他的一生,有他的遗憾,有他未说出口的牵挂。
    而后,她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那异域五帝的时候,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冷得能冻结万古的时光!
    异域五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一个洛惊鸿,已经让他们五人联手都难以拿下,如今,又来了一尊全盛时期的上古大帝!
    君无极身上的帝威,与洛惊鸿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厚重,那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帝道法则,是沉睡了万古的,属于太古的威压!
    两尊大帝联手,这场战斗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五帝之中,有大帝忍不住大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传令!全军出击!趁他们两帝被我们缠住,踏平诸天!”
    话音落下,异域的城墙上,百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
    各种形态的异域强者,遮天蔽日,铺天盖地,朝着扶桑海域的方向,狠狠压来,那股气势,仿佛要将整个诸天,都彻底踏平!
    诸天阵营之中,数十万修士同时变色,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器,准备迎战,哪怕知道,这一战,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可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扶桑海域的上空,挡在了百万大军的面前。
    是老天师!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仿佛万古高人,不染尘埃。
    “敢上前者,死!”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在海面上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异域先锋军,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那些方才还嗷嗷叫着,要踏平罪土的异域强者,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老道士不是跑了吗?方才被镇渊钟砸得消失不见,怎么又回来了?
    诸天的修士们,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亲眼看见,老天师在沧的镇渊钟下凭空消失,都以为这位号称“最弱大帝”的老道士,临阵脱逃了。
    可现在,他又回来了!
    老道士面上稳如老狗,拂尘轻摇,仙风道骨,可袖袍下的手,却早已攥得发白,心里头慌得一批,把洛惊鸿骂了个底朝天。
    他哪里是逃了?方才是被洛惊鸿那娘们强行送到太武山去了,这女人,早就算计好了,把他扔过来当挡箭牌!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这点微末道行,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动手,分分钟就得露馅,到时候被这群异域蛮子撕了怎么办?
    罢了罢了,打是打不过了,今日只能硬着头皮,装一波了!
    “本天师方才不过是去喝杯茶,顺便看看尔等这群蝼蚁,有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老天师拂尘轻摇,声音淡定而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出去闲转了一圈,“不过如今看来,尔等是死不悔改啊。也罢,既然你们都喜欢打,那便打吧。只不过,就这么一拥而上,未免太过无趣,也太过惨烈了。诸天与异域的恩怨,今日是算不清了,但总要有人,先算一算眼前的账。”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异域百万大军,声音滚滚传来:“本天师有个提议。大帝对大帝,年轻一辈,对年轻一辈。尔等异域,不是一向自诩天骄无双吗?正好,我诸天,也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让他们打,谁赢了,谁便是这片战场的话事人。三劫及以上,不得出手。诸位,意下如何?”
    异域大军之中,一片哗然!
    他们不是傻子,这老道士,分明是想拖延时间!
    可偏偏,他说的是“年轻一辈对决”——这可是异域最引以为傲的事!
    他们异域的天骄,何曾怕过诸天的?
    若是不敢应战,岂不是承认,他们异域的天骄,不如诸天的?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诸天的年轻一辈,有什么本事!”异域阵营之中,一位大圣级别的将领,冷笑着应了下来,“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我异域年轻一辈的狠人,可比你们想象中,多得多!”
    诸天这边,瞬间沸腾了!
    各方圣地的天骄们,全都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有老天师,还有两位大帝在后方坐镇,这一战,便不再是绝望的送死,而是他们扬名立万,证道诸天的机会!
    而此刻,南王府中。
    柳如烟、怀安、木兰、阿青、阿水五人,跪在君临安的遗体前,泪如雨下。
    君临安躺在棺旁,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他手腕上的那道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因为他的血,已经流尽了,尽数献祭给了沉睡万古的先祖。
    那面古铜镜,依旧躺在他的手边,镜面朝天,映着南王府正厅的横梁,静静无声。
    怀安跪在最前面,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一滴滴落在君临安冰冷的指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柳如烟站在君临安的遗体前,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她曾是洛惊鸿的追求者,阴差阳错,最后成了君傲的女人。
    可在南王府待了这么多年,她与君临安之间,早已经成了最亲的亲人。
    这个平日里,总是醉卧美人膝,放浪不羁的南王,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明白——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等着那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木兰跪在怀安的身旁,双拳紧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她不善言辞,只是跪在那里,任由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阿青和阿水抱在一起,泣不成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阿三站在门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却在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他的喉咙里,一点点溢出来。
    “……若有来生,我还娶你。”
    当镜中传来君临安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柳如烟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再也撑不住了。
    扶桑海域的上空,诸天与异域的年轻一辈,已经各自出列,站在了战场的中央。
    战斗还没有开始,可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了浓烈的杀意,冰冷得能冻结人的血液。
    而星空深处,洛惊鸿站在君无极的身侧,缓缓抬起了右拳,眼中的寒光,凌厉如刀,能斩断万古的时光。
    她只说了一个字。
    “杀。”
    一个字,仿佛惊雷,炸响在星空之中,带着无尽的悲恸,带着无尽的杀意,席卷了整个诸天,席卷了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