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通道人?镇压世间一切敌?”沧的声音如同古铜相撞,在星空中滚滚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大帝独有的威压,“本帝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否如你的大话这般分量!”
话落,沧一步跨出,身体瞬间来到星空之中。
老天师看了一眼洛惊鸿,然后也有样学样,一步跨出。
星空之中,两道帝威如同两座太古神山般遥遥对峙。
老天师立于虚空之上,万丈法力在他体内翻涌奔腾,璀璨的金色光芒将周围的黑暗星空照得如同白昼。
可他的心里却半点底都没有,因为对面那位异域大帝手中多了一样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上方一尊暗青色的古钟正在缓缓旋转。
那尊钟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经历了太久岁月才会有的深沉色泽。
钟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符文,那些符文极其诡异,不像是任何一种天道法则的体现,反而像是某种与天道完全相悖的存在。
钟钮是一尊盘踞的异兽,兽首高昂,口中衔着一颗暗紫色的珠子,珠子内部隐约有无数道扭曲的魂影在无声嘶嚎。
这便是沧的本命极道帝兵——镇渊钟。
以异域深渊中最古老的镇渊古铜铸造而成,镇渊钟一现,整片星空都为之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压在了所有人的肩头。
老天师瞳孔猛地一缩。
极道帝兵,这异域大帝竟然有极道帝兵,而且看这架势还是一件专精镇压与防御的帝兵。
大家都是大帝级战力,可人家手中有极道帝兵加持,他呢,屁也没有。
这还打个屁?
沧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抬手一抛,镇渊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骤然暴涨。
巴掌大的小钟一瞬间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暗青巨钟,钟壁上的暗紫符文同时亮起,散发出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钟声未响,光是那股无形的镇压之力便让老天师的身形猛地一沉,脚下虚空寸寸龟裂。
紧接着沧一掌拍在钟壁之上。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钟鸣轰然炸开,那钟声不像是寻常钟声那般清越悠扬,而是极其低沉、极其压抑,如同有无数只厉鬼在地底深处同时嘶嚎。
暗紫色的音波如同实质般从钟壁上震荡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星辰黯然失色,连无处不在的天地法则都在钟声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老天师将万丈法力催动到极致,金色拳罡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般轰向那道暗紫音波。
拳罡与音波在星空中轰然相撞,金色与暗紫交织炸开,将方圆数百里的星空都炸成了一片混沌。
可钟声是一波接一波的,第一波音波尚未消散,第二波已接踵而至,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沧双掌连拍,镇渊钟的钟声如同惊涛骇浪般一浪高过一浪。
老天师的金色拳罡在连绵不绝的钟声冲击下节节败退,他的身形在星空中不断后退,每一步踩下都将虚空踏出一个深深的凹陷,万丈法力被逼得只能护住周身,再无余力反击。
异域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沧帝无敌!沧帝无敌!”
“什么天通道人,不过是个连帝兵都没有的废物!”
“诸天的大帝就这水平?”
诸天阵营中死一般寂静,数十万修士面如死灰,攥紧的拳在微微发抖。
好不容易盼来一尊大帝,结果竟然是刚晋升的,连自己的极道帝兵都没来得及炼制。
这怎么打得过手握镇渊钟的沧?
几位大圣已在暗中传音商议,一旦老天师落败便立刻掩护各方天骄分批撤离。
星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却已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沧双掌翻飞,镇渊钟的钟声越来越密集,暗紫音波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将老天师困在其中。
老天师万丈法力的拳罡打在这张网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帝血洒落星空,将一片片虚空都染成了暗金之色。
沧忽然收了钟,负手立于星空之中。那尊千丈巨钟缓缓缩小,重新化作巴掌大小悬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墨绿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嘲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星空:“这就是诸天的大帝?本帝活了近万年,见过的大帝没有十尊也有八尊。你是本帝见过的最弱的大帝。”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以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道,“不,你应该不止是本帝见过的最弱大帝。你应该是你们诸天宇宙自从诞生以来,最弱的大帝。”
最弱大帝。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老天师脸上,也狠狠扇在诸天数十万修士脸上。
老天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是借来的道行,连极道帝兵都没有,拿什么反驳?
异域城墙上的嘲讽声更加肆无忌惮,诸天阵营中数十万修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最弱大帝——这个称号将会永远刻在诸天的耻辱柱上。
洛惊鸿简直无语死了。
自己的一身道行真真是白瞎了这老货了。
她给老天师的万丈道行虽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造化,可那也是她真身实打实修炼出来的大道本源。
若是她亲自来用,别说沧手中那尊镇渊钟,就是异域五帝齐上,她也不见得会败。
可到了老天师手里,万丈道行愣是被用成了这副德行。
她知道,自己再不出手,老天师就真的要完了。
沧缓缓抬起右手,镇渊钟在他掌心上方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墨绿的帝焰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将整片星空都染成了暗绿色。
他要完成自己诸天第一战的壮举——屠帝,以镇渊钟镇压一尊诸天大帝,用其帝血为异域大军祭旗。
“这一钟,本帝送你上路。”
镇渊钟冲天而起,再次化作千丈巨钟,钟壁上的暗紫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一次沧没有拍钟,而是双手结印,将毕生帝道法则尽数灌入钟身之中。
镇渊钟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钟鸣加起来都要沉闷的巨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紫音波如同实质般朝老天师当头罩下。
这一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大帝的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
老天师瞪大了眼睛,他想躲,可身体已跟不上意识。
这一钟,他躲不掉。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躲开,不是瞬移,是凭空消失。
就在镇渊钟那道暗紫音波即将落下的前一个刹那,老天师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
暗紫音波轰在那处虚空,将那方圆数亿里的星空炸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可黑洞中空无一人。
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情况?
那老小子跑了?
一尊大帝,在生死对战中,居然选择了逃跑?
他怔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嘲弄:“跑了!诸天的大帝竟然跑了!一尊大帝,在生死对决中临阵脱逃!你们诸天的大帝就是这种货色吗?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本帝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最弱大帝,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最弱!”
异域城墙上百万大军哄堂大笑,那笑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片扶桑海域,将诸天修士们最后一点尊严都碾成了粉末。
诸天阵营中数十万修士彻底绝望了。
有人闭上了眼,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已开始默默运转法力准备自爆——便是死,也不能死在异域那些怪物的嘲讽声中。
就在这时,扶桑海域上空,那个唇红齿白的小道士忽然消失了。
无声无息,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涟漪,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梅映雪站在原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夫子与大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一个念头——这女人终于要亲自出手了。
沈知微站在人群边缘,她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那小道士身上,因为她的本能一直在警告她——这个小道士很不对劲。
当小道士的身影无声消失的那一刻,沈知微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那片无垠的星空,一个尘封了太久的念头忽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不会错,绝不会错。
那张脸,她认得,忘不了!
当年在九州,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就被她的容貌深深吸引。
是惊鸿仙子,洛惊鸿。
一道更加磅礴的帝威从星空深处轰然爆发。
那帝威所过之处,沧释放出的墨绿帝焰寸寸消散,异域城墙上百万大军的哄笑声戛然而止,诸天修士们同时抬起头,眼中倒映出一道从星空尽头缓步走来的红衣身影。
她赤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花,莲花绽放旋即凋零,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星空之中。
长发如墨垂至腰际,红衣如火在星空中猎猎翻飞。
周身没有任何刻意释放的威压,可整片星空都在她脚下微微颤抖,连无处不在的天地法则都在这道身影面前自行退避。
她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星空在她脚下颤抖,法则在她面前俯首。
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道从星空深处走来的红衣身影,握着镇渊钟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又一位大帝,而且这股帝威比刚才那老道士强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说那老道士的帝威是江河,眼前这个女人的帝威就是星海——深不可测,望不到尽头。
“谁说我诸天的大帝,都是那种货色?”洛惊鸿的声音平淡如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星空。
话音落下,她一步踏出,整个人已到了沧面前。
右拳握紧,五指间流转着内敛到极致的金色法力,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法则加持,没有帝兵辅助,只有最纯粹的肉身之力。
拳锋过处虚空无声坍塌,法则自行退避,连时间都在这一拳之下失去了意义。
沧瞳孔猛缩,下意识将镇渊钟横在身前。
镇渊钟感受到主人的危机,钟壁上的暗紫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暗紫屏障。
拳钟相交,一声比之前所有钟鸣加起来都要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
镇渊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钟壁上流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暗紫符文在这一拳之下骤然黯淡了三分。
一道浅浅的拳印赫然印在钟壁正中央,凹陷不过寸许,边缘却清晰得触目惊心。
拳劲余势不减,透过钟壁轰在沧胸口,将他整个人砸得在星空中连退数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沧低头看向手中的镇渊钟,钟壁正中央那个拳印在暗紫的钟身上清晰得刺眼。
他以肉身,一拳,打凹了极道帝兵。
整片星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异域城墙上百万大军呆若木鸡,诸天数十万修士也集体失声。以血肉之躯硬撼极道帝兵,还一拳将帝兵打凹——这种画面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沧抬起头,墨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红衣身影,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究竟是谁?”
洛惊鸿没有回答。
她收回右拳,赤足立在虚空之中,红衣如火。
她的身后,诸天数十万修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谁说我诸天的大帝都是那种货色?
这位才是真正的诸天大帝。一拳打凹极道帝兵,以肉身硬撼镇渊钟——这才是诸天大帝该有的风采。
那些方才还在绝望的修士们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压抑不住的战意。
古城深处,剩余的四道帝威同时躁动起来。大殿深处,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宣判。
“沧,用法轮,不然你不是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