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盘膝坐于洞府最深处,心神沉入那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气海中央,那枚金丹早已被他打磨至前无古人的圆满之境,浑圆如珠,莹润无瑕,每一次缓缓转动都有精纯到近乎凝实的真气如潮汐般漫过四肢百骸。
虚拟币中沉淀的法则之力与无数丹药积攒的精纯药力此刻同时爆发,化作奔腾咆哮的能量洪流,在他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第一个洞天,开。”
星辰大海中央,混沌翻涌,一道无形漩涡缓缓凝聚。
那是一方洞天的雏形,是自身气海之中再造乾坤的开端,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碎、身死道消。
整整十天,那道混沌漩涡终于化作丈许高的光门。
第一个洞天,成。
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从洞天中涌出,君傲的气息瞬间暴涨一截。
他没有停歇,稍作调息便立刻开始开辟第二个洞天。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顺利了许多,却依旧用了十五天。
第三个洞天,二十天。
第四个洞天,三十天。
每多开辟一个洞天,难度便会翻倍。
当第九道璀璨的金色光门终于在星辰大海深处轰然成型,距他闭关之日已整整一年。
九座洞天如九轮太古大日,悬于气海之上,缓缓轮转。
君傲的实力较闭关之前暴涨九倍。
但他没有就此止步。
世人皆言九为极数,洞天境最多开辟九座洞天,却不知自古便有惊才绝艳之辈能打破天道桎梏,开辟出第十座大道洞天,踏入那传说中的神禁领域。
“第十洞天,给我开!”
君傲一声长啸,九座洞天同时震颤,所有力量尽数汇入星辰大海最深处,要硬生生凿开那道天道壁垒。
然而就在第十洞天的雏形刚刚凝聚的刹那,原本平静的星辰大海骤然崩裂,无数星辰轰然炸碎,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毁灭性的反噬之力如脱缰的野马在气海中横冲直撞。
君傲脸色煞白,嘴角溢出暗金色的鲜血,气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再不止手,不仅第十洞天开不成,连已有的九座洞天也会一同崩塌。
就在君傲即将油尽灯枯的瞬间,一道淡漠的声音自丹田深处悠悠响起。
“小子,住手吧。第十洞天,从来都不是这么开辟的。”妖月仙帝的声音平静如水,“世人皆知九为极,却不知十为圆满。这第十洞天,拼的不是力,而是破。破而后立,方为大道。”
君傲心神剧震,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没有再强行冲击,而是收了所有力量。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静坐不动,一遍遍参悟“破而后立”四字真谛。
十盏悟道茶饮尽,他终于豁然开朗。
第十洞天不是开辟出来的,是打碎一切、从废墟里长出来的。
君傲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
心念一动,刚刚耗费一年心血开辟的九座洞天同时轰然碎裂!
九轮大日崩碎,化作漫天混沌碎片。
君傲的气息从洞天九段一路暴跌至洞天一段,气海之中只剩一片混沌汪洋。
他伸出手,将那枚圆满金丹种入了混沌最中央。
以金丹为种,以九座洞天的碎片为土。
时间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块洞天碎片融入金丹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自混沌深处轰然爆发。
第十洞天,成。
紧接着,以第十洞天为中心,九大洞天开始飞速重塑。
仅仅半年,九星拱月的格局彻底成型。
第十洞天悬于中央,如天道之眼俯瞰诸天,九座重生的洞天环绕其周,流转着不朽的光辉。六禁领域的气息冲破天际,直上九霄。
妖山上空,天穹骤然撕裂。
墨色劫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层层叠叠,压得整片妖山都在微微颤抖。
劫云深处,暗金色的雷光翻涌咆哮,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碾碎洞天境巅峰的恐怖威压。
六禁天劫,比五禁天劫强了何止十倍。
劫云缓缓分开,五道身影自混沌深处缓步走出。
赤发披肩的中年男子,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无尽大地之力翻涌——大荒古帝。
墨绿色妖气缠身的阴柔男子,周身虚空寸寸崩塌——妖帝。
头顶悬着古老玉简的文士,万千文字在虚空中流转不息——文帝。
周身笼罩金色佛光的僧人,梵音震彻九天十地——佛帝。
身穿金色龙甲、脚踏九龙金辇的帝王——人皇。
五帝虚影同时降临,修为尽数压制在洞天境巅峰,但那股横贯万古的帝威却如五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方圆数千里所有妖兽同时匍匐在地,连熊大熊二两头圣妖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梅映雪气海中的大荒碑骤然飞出,化作一道暗青色流光落入大荒古帝手中。
君傲体内的大荒塔与大渊戟同时破体而出——大荒塔落于大荒古帝另一只手,大渊戟落入妖帝掌中。
太武山上,山河社稷图冲天而起,被人皇轻轻一招握在手中。
中州书院,御天笔化作墨色流光贯空而来,落入文帝手中。
西域佛门,降魔杵撕裂虚空,悬在佛帝身前,佛光大盛。
洛惊鸿立于远处山巅,面色凝重如铁,缓缓吐出八个字:“五帝再现,九州大劫。”
话音未落,大荒古帝率先出手。
他双手举起大荒碑,那方不足三尺的石碑在虚空中骤然暴涨至百万丈,如一座太古神山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当头砸下。
君傲不闪不避。
十大洞天同时亮起,十道璀璨的洞天之光从气海中冲出,在他周身交织成一片炽烈的金色光海。
六禁肉身的气血轰然炸开,金刚术的金光自骨髓深处透出,他双拳紧握,十大洞天之力尽数灌入双臂,硬生生迎向那座神山。
轰!
惊天巨响震彻天地。
大荒碑被他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大荒古帝的虚影剧烈晃了三晃,双脚在虚空中连退数步。
君傲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双臂衣袖尽碎,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
十大洞天之力在体内流转,卸去了大半冲击,他半步未退。
六禁肉身叠加十大洞天之力,正面硬撼大帝虚影,平分秋色。
妖帝动了。
大渊戟如一条蛰伏的毒龙无声无息刺向君傲后心,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君傲侧身避开要害,戟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蓬暗金色的血花。
他反手死死抓住戟杆,十大洞天同时震动,六禁肉身的力量全部爆发,硬生生将妖帝连人带戟拽到身前,一拳轰在妖帝胸口。
妖帝的虚影倒飞出去,胸口凹陷了一大块。
但君傲的后背也被大渊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帝道杀伐之气在伤口中疯狂肆虐。
人皇抬手,山河社稷图铺展开来,万里山河的虚影将君傲彻底笼罩。
无数山川河流化作玄铁锁链缠住他的四肢百骸,要将他活活绞碎。
君傲一声暴喝,十大洞天之力化作十道光柱冲天而起,将缠在身上的山河锁链寸寸崩断。
他硬生生从山河社稷图中杀了出来,代价是全身多了数百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暗金色的血液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佛帝的降魔杵当头砸下,金色的佛光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魂。
君傲抬手,五指硬生生扣住降魔杵的杵身。
佛光将他的手掌烧得嗤嗤作响,皮肉焦黑,露出森白的骨骼。
但他死死抓住不放,另一只手握拳轰在佛帝胸口。
佛帝的虚影剧烈震颤,降魔杵脱手飞出。君傲也被佛光反震喷出一大口暗金血液。
文帝的御天笔在虚空中一点,一个苍劲的“镇”字凭空出现,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势当头压下。
君傲一指点出——碎星指。
十大洞天之力尽数涌入这一指之中,暗金色的指印与“镇”字轰然相撞,两者同时碎裂。
但他的右手食指从指尖到指根寸寸骨裂。
君傲以一人之力独战五帝,十大洞天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十座洞天的磅礴伟力。
远处,梅映雪几女心提到了嗓子眼。
“娘,君傲他没有帝兵,赤手空拳对战携带帝兵的五帝虚影,这样太吃亏了,娘你有没有厉害的法器,借君傲一件!”梅映雪拽着洛惊鸿的衣袖,哀求道。
洛惊鸿摇头:“没有帝兵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不用担心,安心看着便是!”
天空上,君傲与五帝虚影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大荒古帝的大荒碑每次砸下都被他以洞天之力硬撼回去,妖帝的大渊戟每次刺来都被他以洞天之力封住去路,人皇的山河社稷图每次展开都被他以洞天之力撕开缺口,佛帝的降魔杵每次落下都被他以洞天之力挡在半空,文帝的御天笔每次点出都被他以洞天之力抵消。
但这十座洞天之力终究有限,而五帝虚影的帝道攻击却如同无穷无尽。
百招之后,君傲的十大洞天开始黯淡。
两百招之后,洞天之力已消耗过半。
三百招之后,金刚术的金光已碎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的身上已数不清有多少伤口,暗金色的血液在脚下积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洼。
五帝虚影再次同时出手。
五件帝兵从五个方向同时攻来,五道帝威重叠如五重天穹同时压下。
君傲的十大洞天终于支撑不住,金刚术的金光轰然碎裂,大荒碑砸在他的胸口,大渊戟贯穿了他的左肩,山河社稷图锁住了他的双腿,降魔杵砸在他的后背上,御天笔刻下的“死”字钉在了他的眉心。
轰!
君傲的肉身轰然炸成一团血雾。
第一次死亡。
血雾还未散开,君傲体内那道未知血脉骤然亮起一点金光。
一丝本源之力无声燃烧,君傲的身影在血雾中重新凝聚。
十大洞天重新亮起,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分,血脉本源却已燃烧一成。
“再来!”
君傲从血雾中踏出,眼中战意滔天,主动朝五帝虚影扑去。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君傲凭借十大洞天之力和血脉复生的双重加持,与五帝展开不死不休的搏杀。
他不再防守,每一拳每一脚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大荒碑每次砸下都能砸碎他数根骨头,但他反手一拳也能将大荒古帝砸得倒退数步。
大渊戟每次刺出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个血洞,但他抓住戟杆的反击也能让妖帝的虚影更淡一分。
第二次死亡。
第三次死亡。
当君傲第三次从血雾中走出时,血脉本源已燃烧三成。
但他的战意却炽烈如焚天烈火。
五帝虚影也已黯淡了许多,大荒古帝的身影已变得半透明,妖帝手中的大渊戟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万魂幡的声音突然在君傲识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动。
“嗷——小子!成了!本尊终于把万劫古经全破译了!每一个字!每一个符文!全翻译出来了!哈哈哈!本尊果然是万古第一奇才——”
君傲被这一嗓子吓得动作一滞。
大荒古帝的大荒碑趁隙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他整个人横飞出去,胸腔凹陷了一大块。
“老家伙你有病啊!”君傲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碎骨的血,气得破口大骂。
“别废话!听我说!”万魂幡兴奋得幡面狂抖,“这六禁天劫就是你修炼万劫体的最佳炉鼎!这些大帝虚影的帝道攻击就是万劫淬体的最好材料!你每一次被打碎重组都是一次脱胎换骨!按古经法门运转血脉,把帝道杀伐之力炼入肉身,你就能修成万劫体!”
君傲心神猛地一震。
万劫体——万劫大帝的无上体质,以万劫淬炼肉身,修复之力近乎不死不灭。
他在万劫窟中亲自领教过那种恐怖的自愈能力,若六禁肉身再叠加万劫体,他的肉身将强到何种地步?
“告诉我法门!”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万魂幡当即将万劫古经的完整法诀传入君傲识海。
君傲只用一息便悟透了其中精要——引天劫之力入体,以帝道攻击为锤,以血脉本源为火,将肉身当作一柄神兵来淬炼。
每一次打碎都是一次淬火,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锻造。
他的血脉只剩七次复活机会。
他必须在这七次之内修成万劫体小成,然后击杀五帝虚影。
“来!”君傲仰天长啸,再次主动扑向五帝。
大荒碑砸在他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硬抗,而是按照万劫古经的法门将那股厚重的大地帝力引入体内。
帝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但万劫古经的修复之力和生命法则同时疯狂运转,碎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合。
新生的经脉比之前坚韧十倍,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劫纹。
大渊戟刺穿他的肩膀,他将戟身上的妖帝杀伐之力引入骨骼,骨骼在杀伐之力下碎裂,又在古经运转下重组,新生的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劫纹。
第四次死亡。
君傲第四次复活,血脉本源已燃烧四成。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发生质变。
六禁肉身的根基上,正叠加着一层全新的力量。
万劫体的暗金劫纹已覆盖了他的四肢和躯干,只差最后一步——头颅。
人皇、佛帝、文帝联手一击将他再次打爆。
第五次死亡。
第六次.......直到第九次死亡!
他的血脉本源只剩一成!
君傲从血雾中缓缓走出。
就在这一刻,暗金色的劫纹从骨髓深处浮现,覆盖了他的头颅。
从头顶到眉心,从后脑到下颌,最后一块骨骼被万劫体的劫纹彻底包裹。
六禁肉身与万劫体的力量完美融合。
他的身体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历经百劫千难淬炼而成的无上神兵。
十大洞天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
万劫体的修复之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修补着十大洞天的裂痕。
“该结束了。”君傲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大荒古帝面前。
一拳轰出。
十大洞天之力尽数灌入这一拳之中,他的法力暴涨至九丈,万劫体的暗金劫纹在拳锋上炸开。
大荒碑被他一拳打飞,大荒古帝的虚影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妖帝的大渊戟刺来。
君傲不闪不避,任由大渊戟刺在胸口。
万劫体的劫纹亮起,戟尖只刺入半寸便被卡住,再难寸进。
他反手抓住戟杆,一拳将妖帝的虚影轰碎。
人皇、佛帝、文帝同时出手。
三道帝威叠加落在君傲身上,只是让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万劫体自行运转,那些帝道攻击在劫纹上撞得粉碎,连一丝伤痕都未能留下。
君傲接连三拳轰出,三道虚影同时炸裂。
五道天道印记,尽数消散。
劫云之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君傲立于虚空之中,身上的伤口在万劫体的修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十大洞天重新绽放出璀璨光芒,六件帝兵在洞天之中缓缓旋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肉身有多强——六禁肉身的根基,万劫体的加持,十大洞天的支撑,三者叠加之下,便是再对上五帝虚影,他也有信心正面碾压。
洛惊鸿望着这一幕,笑了。
“哈哈哈,傲儿这等神异血脉,简直是为万劫古经而生!”
她心中明白,没有这逆天的死而复生的血脉,君傲根本修不成万劫古经,练不成万劫体!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六件帝兵同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五位大帝消散时留下的天道印记尽数融入各自的帝兵之中,这些残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极道帝兵在这一刻被修复了大半。
大荒塔与大荒碑共入第一座洞天,大渊戟入第二座,山河社稷图入第三座,御天笔入第四座,降魔杵入第五座。
帝道法则在十座洞天之间流转不息,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滋养着君傲几乎枯竭的血脉本源。
他刚想调息恢复,头顶的劫云却再次翻涌起来,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压抑。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劫云深处缓步走出,身段曼妙,肌肤胜雪,脸上覆着一张纯金面具。
她赤足踏在虚空,脚下每一步都生出一朵金色莲花,周身没有半分帝威外泄,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为之战栗。
她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招。
远在万里之外的南王府深处,那尊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吞天魔罐骤然一震,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虚空,跨越大半个九州,精准地落入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中。
女人低头看着掌中的吞天魔罐,金色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