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幡的声音在君傲识海中响起：“好了小子，别惆怅了。赶紧领悟法则吧。你的血脉吸收的法则之力虽然多，可那是血脉吞的，又不是你自己领悟的。血脉再强，法则感悟跟不上，打架的时候照样吃亏。”
君傲回过神来，盘膝坐在法则之海深处，十阶巅峰神魂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神魂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捕捉着海水中漂浮的法则碎片。
“所谓一力破万法，先领悟力之法则，后面再领悟生命和空间两种法则。”他喃喃道。
力之法则是他最熟悉的法则，从踏入修行之路起便一直相伴，与他的五禁肉身、大渊戟的战斗方式最为契合。
他闭上眼，十阶神魂如同一只无形的触手探入法则之海，将那些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力之法则碎片一颗一颗地捕捉、参悟、消化。
“对了老家伙，万劫古经你翻译得怎么样了？”
万魂幡懒洋洋地回道：“还早着呢。那可是上古文字，比仙域还要古老。老夫能认出三四成已经不错了，剩下的得慢慢回忆。你先顾好你自己，别分心。”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法则之海深处，君傲盘膝而坐的身影如同一尊石雕。
一年来他几乎未曾挪动过位置，饿了便吞一粒辟谷丹，渴了便饮一口灵泉水。
力之法则的感悟在这一年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从三阶一路突破到六阶。
这一日，君傲正沉浸在感悟中，忽然间整片法则之海剧烈动荡起来。
金色的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法则碎片在激荡的海流中四散飞舞。
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裹住，狠狠抛飞了出去。
与他一起被抛飞的，还有法则之海中潜修的所有修士。
那些平日里沉稳如山的圣人们此刻也如同下饺子般从法则之海中弹射而出，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有人头朝下栽进了虚空乱流，有人被法则碎片糊了一脸，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靠！怎么回事？好好的法则之海怎么突然就驱逐我们了？”
“老夫刚悟到关键时刻，就差最后一步便能突破九阶法则，这下全断了！”
“火焰尊者！这到底是怎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被抛飞到天外天的虚空中，一个个面面相觑。
金之尊者的声音如同万剑齐鸣，在虚空中滚滚响起：“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异域入侵，天外天选择暂时关闭。同时，虚拟宇宙也会暂时关闭，尔等速回各自宗门备战。”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天外天关闭，虚拟宇宙关闭——这是自发现虚拟宇宙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异域入侵的威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严峻。
君傲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议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找到了梅映雪和洛星河。
梅映雪周身金色血气比一年前更加凝练，显然这一年在法则之海中的参悟让她收获不小。
洛星河眉心的星辰印记也比一年前更加璀璨，周身星辉流转，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君傲大步朝两人走去。
突然，一道目光落在君傲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君傲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长相阴柔的青年。
那青年身形修长，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功德榜第一？古仙庭公子？呵呵。也不过如此。”
洛星河与梅映雪快步走到君傲身边。
洛星河压低声音，语气中是少有的凝重：“他就是柳疯。”
君傲心中一动，看向柳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异样。
这便是妖孽榜第一，屠苏苏口中那个疯血发作便六亲不认的疯子，那个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妖孽榜所有天骄都抬不起头的存在。
他确实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那种狂暴霸道的气势，反倒阴柔得像一柄藏在鞘中的软剑。
可就是这种阴柔，让君傲更加警惕。
咬人的狗不叫。
“妖孽榜第一？呵呵。”君傲嘴角微微一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柳疯耳中，“垃圾。”
柳疯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嘴角的冷笑缓缓敛去：“你说什么？别以为你是古仙庭的公子，我就不敢动你。”
“有种的，比划比划。”君傲说。
他早就想和这妖孽榜第一的柳疯一战了。
他不在乎排名，但他想亲手掂量掂量，这个被所有人都忌惮的柳疯，到底有多强。
二人几乎同时动了。
君傲右拳裹挟着五禁肉身的气血之力，力之法则的金色锋芒在拳锋上炸开，朝柳疯面门轰去。
柳疯同样是一拳，没有法则加持，没有法力波动，只有纯粹的肉身之力。
两道拳罡在虚空中轰然相撞，炸开的气浪席卷四方。
两人各退数步，平分秋色。
周围的圣人本来还在消化天外天关闭的消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惊，纷纷朝这边望来。
先是皱眉，然后认出交手的两人是谁，眉头便舒展开了。
金之尊者说天外天和虚拟宇宙即将关闭，可关闭之前若能亲眼见证这两大妖孽一战，倒也不算白来。
有位大圣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诸位，天外天和虚拟宇宙即将关闭，在此之前能见证这两大妖孽一战，实乃幸事。不如我们赌一场如何？”
“好啊！赌什么？”
“就赌虚拟币，一千万起步，上不封顶。君傲赢还是柳疯赢，各位自己掂量着押。”
一提到赌，这些圣人们的兴致顿时高涨。
平日里在天外天苦修，枯燥得能淡出鸟来，如今难得有热闹看，还有赌局可下，谁不乐意？
当下便有几十位圣人掏出了虚拟币，各自报出押注的数额。
押柳疯的占了多数——毕竟柳疯成名已久，疯血的恐怖他们都亲眼见过。
押君傲的也有，多是那些对古仙庭抱有敬畏之心的老辈圣人。
梅映雪和洛星河对视一眼，同时取出各自的虚拟币，全押在君傲身上。
虚空中，君傲与柳疯如同两颗流星不断碰撞。
两人皆是肉身强大的主，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剧烈震荡。
转眼间已交手数十回合，君傲越打越沉稳，柳疯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肉身虽强，可与五禁肉身硬撼数十拳之后，拳骨已隐隐作痛。
柳疯忽然抽身后退，左手掐诀，一道无形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射出，朝君傲当头罩下。
大封印术——上古十大奇术之一，可将对手的修为暂时封印，连同肉身之力一同削弱。
君傲只觉得周身一紧，体内的灵力运转骤然滞涩了几分。
可下一刻，他星辰大海中那片浩瀚的星海只是微微一震，那条法则锁链便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
柳疯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封印术无往不利，可君傲竟然瞬间便挣脱了。
只有一种可能——这小子的气海，是传说中的星辰大海。
同境界百倍的真气储量，封印术在他面前如同用一根绳子去捆一片汪洋。
君傲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金刚术的金光从骨髓深处透出体表，斩仙术的锋芒在骨节间吞吐，分身术同时施展开来，三道身影成品字形将柳疯围在中央。
三大上古奇术齐出，三具五禁肉身同时轰拳，拳罡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柳疯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瞬间多了数道伤口。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眼中的阴柔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取代。
疯血，启。
那双狭长的眼眸骤然变成了血红色，一股癫狂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在疯血的加持下战力呈几何倍数飙升，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黑色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如墨，刀锋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疯血之力，每一刀劈出都比前一刀更强。
疯血刀。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沉，一刀比一刀快，刀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朝君傲倾泻而去。
君傲手中黑光一闪，大渊戟已在掌中。
戟刃上的暗金锋芒与疯血刀的暗红刀光不断碰撞，炸开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朝四周席卷。
两人在虚空中大战，转眼便是数十回合。
君傲越打越心惊。
这柳疯的疯血好像没有上限，他的战力还在不断飙升。
而且疯血刀也越来越强，每一刀的力道都比上一刀更沉，每一刀的速度都比上一刀更快。
比之万劫体的压迫感也差不了多少。
围观的圣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位大圣忍不住喃喃道：“这柳疯的疯血，貌似比他刚来天外天时又强了不止一筹。”
不过，大渊戟在手的君傲也不弱。
戟刃上的暗金锋芒如同一道黑色风暴，越战越勇，硬生生将疯血刀的攻势挡了下来。
两人在空中又对了数十招，谁也奈何不了谁，竟战成了平手。
柳疯眼中的血色越发浓烈，疯血再次飙升。
他猛地一刀劈退君傲，刀锋上忽然炸开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
法力，而且是三种五阶巅峰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力，又经过疯血的增幅，竟硬生生达到了三丈之多。
“三种五阶巅峰法则之力凝聚的法力，又通过疯血增幅，竟然达到了三丈法力！”一位大圣惊呼出声，“这下君傲危险了！”
三丈法力裹挟着疯血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刀罡，朝君傲当头劈下。
君傲握紧大渊戟，戟刃上同样炸开了法力。
四丈——比柳疯的三丈还多了一丈。
这一年来他的力之法则从三阶硬生生领悟到了六阶，虽然空间法则与生命法则还停留在三阶，但六阶力之法则凝聚出的法力，本身便远超同阶。
再经斩仙术加持，法力更是超越了四丈。
轰！
大渊戟与疯血刀轰然相撞。
法力与法力的对轰将周围数百丈的虚空都震得剧烈扭曲，可在天外天这片被天道法则加固过的空间中，虚空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纹都不曾出现。
君傲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柳疯后退五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君傲，疯血竟然再次飙升，周身那股癫狂的气息比方才又浓烈了几分。
君傲皱起眉头。
这家伙的疯血太变态了，每一次以为他已经到了极限，疯血便会再往上推一层。
战力没有上限，疯血刀的威力也没有上限。
再这么打下去，除非能一招将他彻底镇压，否则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他握紧大渊戟，戟刃上暗金锋芒吞吐不定，正准备迎接柳疯的下一波攻势。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厚重的声音忽然在整片虚空中炸响。
金之尊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两人上空，那张刚毅如刀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够了。天外天即将关闭，你二人若想分胜负，留到异域战场上再分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