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准帝在星空中大战的消息,如同陨石坠入死水,在整个诸天万界炸开了锅。
踏天境的准帝——那是已经踏上了证道之路的存在,是真正站在诸天万界最巅峰的那一小撮人。
他们的寿命近万年,他们的闭关以百年计,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位准帝出手。
而这一次,两位准帝在星空中大打出手,毫无保留地以数千丈法力对轰,打得星辰失色、虚空崩塌,最后以一方法力耗尽、肉身被打残、撕裂虚空仓皇遁走而告终。
消息传得比空间传送阵还快。
各族的探子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族中,各大圣地的情报网络在短短数个时辰之内便将这场大战的来龙去脉拼凑出了七八成。
太古一族的女婿——那个在虚拟宇宙中登顶功德碑第一的君傲,被一位准帝一掌打爆。
太古老祖古沧澜暴怒出手,以六千丈法力碾压对方五千丈法力,打得那位准帝肉身残废、咳血而逃。
这一战的结果让无数势力倒吸凉气。
太古一族本就底蕴深厚,如今老祖古沧澜还在世的消息被证实,等于向整个诸天宣告——太古一族的准帝还没死,想动太古一族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可这场大战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不是两位准帝的对决本身,而是那个被一掌打爆的古仙庭公子。
古仙庭的人死在太古一族,古仙庭岂会善罢甘休?
虽然君傲在虚拟宇宙中顶着的名头是“疑似古仙庭公子”,但功德碑第一的身份加上万劫窟通关的壮举,已让绝大多数势力默认了这个身份。
如今他死在太古一族的演武场上,杀他的人虽是别的准帝,但太古一族怎么说也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整个诸天都在等着看这场风波会如何收场,等着古仙庭的怒火会烧向何方。
然而外界风起云涌,太古一族的祖星上却是一片死寂。
演武场已被清空。
所有人退到了看台最外围,没有人敢踏入那片被准帝一掌打出的废墟半步。
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一团暗金色的血雾悬浮在半空中。
那血雾极淡,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它却始终凝聚不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轻轻翻涌。
太古一族的族人将演武场围了起来!
古苍天亲自守在演武场边缘,面色凝重地盯着那团血雾。
他的身旁站着刚从星空中归来的太古一族老祖——古沧澜。
这位活了八千年的准帝负手站在废墟前,浑浊老眼落在血雾上,看了许久。
他的寿元在方才那一战中又损耗了不少,白发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可那双眼中却依旧闪烁着历经万古而不灭的锐光。
“这是什么血脉,竟然可以死而复生。”
古沧澜这句话并不响亮,却如同一记惊雷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死而复生——这四个字从一位准帝口中说出,分量重得让整片演武场都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古蛮和古天站在人群最外围,兄弟俩对视一眼,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被准帝一掌打爆,神魂俱灭,还能活过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血脉”二字的全部认知。
“老祖,您是说君傲他还可以复活?”古苍天猛然转过头,声音都在发抖,“这怎么可能?”
是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亲眼看见君傲被那白发老者一掌打成了血雾,死得连渣都不剩。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古沧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团缓缓蠕动的暗金色血雾上:“你们修为不够,看不到本质。此子虽成血雾,但他的神魂并没有消散——被一层极其隐晦的血脉之力包裹着,完好无损。这血脉的层次太高了,便是老夫也看不透。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血雾正在缓慢凝聚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团血雾。
果然——那血雾虽然蠕动的速度极慢,但确实在动。
无数细小的暗金色血珠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如同倦鸟归巢,一颗一颗地往中心收缩。
每聚拢一颗,那团血雾便凝实一分。
古冰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双万年冰霜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团血雾,攥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没死。
那个刚才让她心疼的男人,没有死。
“毕竟是古仙庭的公子,不能死在我太古一族的地盘。否则古仙庭怪罪下来,我们太古一族担不起。”
古沧澜缓缓收回目光,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派人好生保护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演武场半步,违者逐出太古一族。”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方才那一战损耗了他不少寿元,他必须尽快闭关锁住仅剩的生机。
这位太古一族的老祖走得很快,佝偻的背影在众人的注视中渐渐消失在祖殿深处。
古苍天直起身,下令声如同战鼓擂响。
太古一族所有登天境的圣人全部出动,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数十道圣人神识交叉覆盖着这片废墟,别说是人,连一只飞虫都别想靠近那团血雾。
这一守,便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那团血雾从最初的淡薄如纱,渐渐凝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血球,又从血球渐渐膨胀、拉长,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期间没有任何人靠近,没有任何人打扰。
太古一族的圣人们如同数十尊石雕般守在演武场周围,日夜轮换,从未间断。
这一个月,古冰几乎每天都会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看台最高的那级台阶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静地望着那片废墟。
有族老劝她回去,她只是摇摇头。
旁人只当她是关心太古一族与古仙庭的联姻是否还能继续——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古仙庭,不是为了联姻。
她只是想知道,那个男人,还能不能活过来。
一个月后。
最后一丝暗金色的血雾被吸纳入体内,君傲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演武场的废墟之上。
他的肉身完好无损,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淡淡的暗金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方才那团血雾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古冰此刻恰好坐在她惯常待的那级台阶上。
一个月来她第一次站起身,然后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完整的、一丝不挂的君傲。
面纱下那张万年冰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她猛地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可她身旁的两位族老没有躲。
那是两位在太古一族中辈分极高的女性圣人,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捅了捅身旁的另一位老妪,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没想到啊,这小子看着文文静静的,本钱倒是不小。”那老妪啧啧两声,“冰丫头以后怕是要受罪了。”
“受罪?”另一位老妪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明明是享福才对。这等本钱,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冰丫头倒是命好,误打误撞捡了个宝。”
古冰听着两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语,脑中一片茫然。
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受罪享福?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可刚偏了个角度又触电般转了回来,耳根烧得几乎要冒烟。
与此同时,君傲依旧闭着双眼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意识尚未完全归位,心神仍沉浸在气海之中。
“好险。”万魂幡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难得地带了几分心有余悸,“准帝的力量层次太高了,一掌差点将你的血脉之力彻底耗尽。本尊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被准帝打爆还能复活的金丹修士。你这血脉虽然逆天,但也有极限——这次复活耗费的血脉本源,至少抵得上之前三次的总和。若是再来一次,恐怕就悬了。”
“是啊,还好血脉撑了下来,让我成功复活。”君傲在识海中回道,“我还以为这血脉可以无限复活呢,看来还是要消耗血脉本源才行。”
“废话。”万魂幡毫不客气地说,“这世间哪有真正杀不死的人?只有生命力极其顽强、很难被杀死的存在。便是仙帝也不敢说自己永生不灭,何况你一个金丹小辈。你的血脉能让你在准帝手下捡回一条命,已经是逆天中的逆天了。小子,以后还是悠着点,别仗着血脉胡来——这次是你运气好,那老东西只出了一掌,若是他多补一下,你的血脉之力来不及凝聚,可就真的死了。”
君傲缓缓睁开双眼。然后他愣住了——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沉默了一息,脸上表情从茫然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
“不对啊,在万劫窟里我被万劫大帝打爆复活之后,身上明明有衣服。怎么这次什么都没有?”
“那是因为虚拟宇宙的天道法则在你复活的瞬间会自行替你重塑衣袍。”万魂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里是现实宇宙,可没有天道法则伺候你穿衣服。你光着就光着吧,反正也没人看你……才怪。”
君傲抬起头,正好对上太古一族那几位圣人毫不避讳的目光。
那几位圣人站在演武场边缘,正指着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交头接耳。
其中一位啧啧称奇,口中嘟囔着怎么会这么大?
另一位则朝旁边几个年轻族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来“长长见识”。
“此子根骨奇秀,这分量更是万中无一,冰丫头有福气。”一位圣人正色道。
“老朽活了三千年,自愧不如。”另一位中年圣人坦然承认,语气中竟有几分真诚的叹服。
君傲面无表情地将目光从几位老圣人脸上移开,深吸一口气,以生平最快的手速从乾坤戒中扯出一套衣袍套在身上。
幸好,这乾坤戒乃是天道所赐,不然,那准帝一掌,足以将乾坤戒震碎!
衣襟都还没来得及系好,便听到身后传来几个年轻人的惊呼声。
“我的天,姑爷这……也太大了吧!”
君傲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对啊,我这不丢人,应该是男人的骄傲才对!”
然后他转过身,大大方方的展示起来!
“怎么样?本姑爷有资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