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此刻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罪土?
    君傲来自罪土?
    这怎么可能?
    古仙庭的招牌在虚拟宇宙挂了这么久,造化五盗被君傲杀得死的死逃的逃,所有人都以为他背后站着一个即将出世的庞然大物。
    可现在君傲亲口告诉他,那都是假的。
    他不是古仙庭的人,他来自罪土——那个被诸天万界遗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放逐之地。
    君傲看着他,目光平静。
    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洛星河的反应他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
    罪土这两个字在诸天万界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诅咒之地,是女帝的故乡,是连天道都不肯多看一眼的角落。
    “洛兄,你要是怕了,大可以就此离去。我不会勉强。”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了一下。
    洛星河抬起头,盯着君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君兄,你当真来自罪土?”
    “千真万确。”
    洛星河沉默了很久。
    这个消息确实将他吓到了!
    一个罪土出身的人顶着古仙庭的名头在虚拟宇宙搅风搅雨,骗了所有人,包括他。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诸天大教,光是虚拟宇宙里那些被君傲踩过的天骄们就够他喝一壶的。
    “君兄,你这个消息可是将我吓到了。”洛星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无奈。
    “洛兄,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吗?”
    “认,当然认!”洛星河毫不犹豫地说,“罪土怎么了?罪土也是人,又不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要你不修炼吞天魔功,我以洛家少主的身份保你。天星洛家在诸天虽算不上最顶尖,但多多少少也有几分薄面。”
    君傲端起酒坛灌了一口:“倘若我修炼了吞天魔功呢?”
    洛星河差点没稳住身形从屋顶上栽下去。
    他一把扶住屋脊,转头瞪着君傲,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几分:“君兄……你别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没开玩笑。”君傲说,“我的确修炼了吞天魔功。”
    洛星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吞天魔功——这四个字在诸天万界的分量,比罪土还要重。
    罪土只是出身,吞天魔功是罪证。
    当年那位女帝便是以这门魔功为根基,一路吞噬诸天万界的天骄人杰,硬生生杀到了大帝之位。
    她证道成帝之后,更是将当年参与过围剿过她的大教圣地一一清算,那时代是诸天最黑暗的记忆之一。
    如今这世间对吞天魔功的恐惧,早已不是对一部功法的恐惧,而是对那位女帝的恐惧,对那段被碾压到窒息的岁月的恐惧。
    “君兄,听我的,赶紧放弃这门魔功,改练其他功法,还来得及!”洛星河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我洛家藏经阁中也有几部顶级功法,虽然比不上大帝功法,但至少不会害你。”
    君傲将酒坛放在膝上,缓缓道:“洛兄,你们为何如此惧怕吞天魔功,是因为女帝?”
    “没错。女帝当年修炼了吞天魔功,差点将诸天大教的天骄吞噬殆尽。若非她后来强势证道成帝,诸天大教早就联手将她斩杀了。即便她成了大帝,她也清算了很多圣地大教,那个时代很黑暗。”洛星河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君兄,那门功法真的会控制心神,修炼得越深陷得越深,到后来你根本控制不了你自己。”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君傲平静地说,“我始终坚信,功法是给人练的,不是来驾驭人的。一把刀能杀人也能救人,用刀的人心术不正,刀才是凶器。”
    洛星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
    他想起了君傲体内那杆人皇幡。
    在万劫窟深坑上那面遮天蔽日的暗金大旗,怎么看怎么邪气,君傲却非要说它是仙器。
    一个修炼吞天魔功的罪土之人,手里拿着一杆能吞神魂的邪幡——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洛星河早就退避三舍了。
    可这个人是君傲。
    是那个把分身术传给他没有半分藏私的君傲,是那个在万劫窟中一次次挡在他前面的君傲。
    他认识君傲一年多,从未见过君傲失去理智。
    不管是面对万劫大帝的绝境,还是面对赤鸦大圣的威压,君傲从未被任何功法操控心神。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清醒而果断,对自己人掏心掏肺,对敌人毫不手软。
    “君兄。”洛星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决定,“只要你不吞了我,我们还是好兄弟。”
    “我吞你做什么?”君傲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我的血脉你也见过。这世间还有比它更厉害的血脉吗?我还需要去吞噬别人的血脉吗?”
    洛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是啊,君傲的血脉能让人死而复生,那可是他亲眼见识过的。
    万劫大帝将君傲打爆了三次,君傲从血雾中涅槃重生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强。
    这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作弊。
    君傲有这等血脉傍身,吞噬别人的血脉对他反而可能是累赘。
    想通这一层,压在洛星河心头的大石顿时轻了。
    他将空酒坛往旁边一扔,伸手抓过一坛新酒拍开封泥,跟君傲狠狠碰了一下:“那就别废话了,喝酒。”
    屋顶上只剩下酒坛碰撞声和两人的谈笑声。
    酒过几巡,洛星河的话也多了起来,讲自己小时候在洛家闹出的笑话,讲第一次进虚拟宇宙被一只妖兽追了三座山,讲第一次上妖孽榜时他爹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
    君傲也讲自己的事——他练了十几年剑,却没有丹田,每挥一剑都像是在跟命运较劲。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九州大劫。
    当洛星河听说君傲竟想破掉九州上空的绝丹大阵时,一口酒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绝丹大阵是诸天万教联手布下的封印大阵,将整片九州的法则与外界隔绝,让九州修士永远无法突破到金丹境。
    “君兄,我得提醒你一句。”洛星河放下酒坛,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绝丹大阵一旦被破,女帝留在九州的意志也会一并消散。到那时九州没了保护,诸天大教绝对不会放过那块地方。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虚拟宇宙提升实力,顺便找娘的下落。”
    “你娘?你找天机阁就是为了查你娘的下落?”
    “不错。”
    洛星河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天机阁顶楼的情景。
    姜太清是何许人也,能让天机阁主亲自推演,能让阁主在提到时都用敬称,君傲的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九州出身的女子,在绝丹大阵的压制下能强到哪里去?
    除非她根本就不受绝丹大阵的影响。
    可这又说不通——能无视女帝意志和绝丹大阵的人,放眼整个诸天也找不出一个吧。
    莫非君傲他娘,真的来自古仙庭?
    洛星河抬起头正要开口,君傲忽然问了一句话:“对了洛兄,这虚拟宇宙中,有没有那种拿钱办事的组织?”
    洛星河回过神来,将脑子里那些猜测暂时按下,问道:“你是说,想用你手中那十亿虚拟币请帮手帮九州?”
    君傲点头。
    “没有。”洛星河果断摇头,“谁敢跟诸天大教为敌?”话说到一半,他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缓缓拧起,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不对。还真有一个组织。”
    君傲眼中燃起亮光,连忙追问是什么组织。
    “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因为它实在太神秘了。大家都叫它——地狱。”洛星河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存在听到似的,“只要价格足够高,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
    (兄弟们,今晚先更这两章吧,看看明天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