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提着裤子踉踉跄跄冲到门口,一只脚还在裤腿里没拔出来,扯着嗓子就喊:“君兄,你不是说打不过吗?怎么又要打了?”
君傲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没看见这帮王八蛋要拿鞭子抽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五禁肉身的力量在经脉中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道惊雷劈入庭院中央。
那些剥皮客还没来得及合围,他已一拳轰在最前方那只剥皮客的胸口。
拳锋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锋芒——斩仙术虽然只领悟了些皮毛,但那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已经初具雏形,拳未至,锋芒已将剥皮客胸口的劫纹撕开一道裂口。
“砰”的一声闷响,那剥皮客倒飞而出,砸在院墙上,腐朽的仙躯在墙面上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剩下的剥皮客瞬间反应过来,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上。
君傲不退反进,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出,每一次出手都快到只剩残影。
力之法则第三阶的力量在拳锋上激荡,斩仙术的锋芒在骨节间吞吐,五禁肉身如同一尊不可摧毁的战神,拳拳硬撼,脚脚碎地。
十只剥皮客的围攻竟被他一个人压了回去,有两三只甚至被他打得骨甲开裂,黑血四溅。
洛星河见此情形,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他嗷的一嗓子,浑身的真气猛地炸开,身上的嫁衣“嘶啦”一声被震成无数碎片,猩红的布片纷纷扬扬飘了一地。
“君兄稍等!我这就来助你!”
他连裤腰带都顾不上系,提着裤子就冲进了剥皮客群中,金刚术在体表凝成一层璀璨金光,挥拳就朝最近的一只剥皮客砸去。
那管家模样的剥皮客站在阶上,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碎裂的嫁衣布片——最后一件嫁衣,夫人亲手缝制的最后一缕念想,就这么化成了碎布。
它的手在微微发抖,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怒极的低吼。
“好胆!”
一挥手,庭院四周又涌出十几只剥皮客,将洛星河团团围住。
洛星河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君兄救命”,就被淹没在拳脚骨爪之中,金刚术的金光被打得明灭不定,惨叫声从包围圈里此起彼伏地传出来。
君傲皱眉,心念一动,两道分身从体内走出。
一左一右,一个执太阿剑,一个赤手空拳,冲入重围去救洛星河。
洛星河被人从地上提起来的时候,肿了一只眼,嘴角挂着血丝,还不忘回头冲君傲喊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两人两分身且战且退,眼看着就要挪到院门口。
一道红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是个女子。
身着大红嫁衣,长发如瀑垂至腰际,面容清丽如霜,眉目间却透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她步履不急不缓,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走到院门处站定,目光淡淡扫过庭院中的混战。
然后她伸出手,从身旁那捧着打神鞭的剥皮客手中接过长鞭,手腕一抖,鞭身在空中挽出一个弧度。
然后她抬手,一鞭抽下。
这一鞭无声无息,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鞭梢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洛星河后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洛星河的护体金光像纸一样被抽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般横飞出去,撞在院墙上,砸出一个深坑,嵌在里面半天没爬出来。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君傲瞳孔一缩。
一道分身已在他的心念驱使下冲了上去,拳锋裹着斩仙术锋芒朝红衣女子面门轰去。
红衣女子只是侧身,又是一鞭。
鞭子抽在分身腰侧,那道堪比金丹境无敌的分身剧烈震颤,身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君傲心中一沉。
分身术召唤出的分身与本尊战力无异,在这打神鞭下竟连一鞭都扛不住。
他本体握紧大渊戟,分身执太阿剑。
戟刃暗金锋芒吞吐,剑身清光如水,一人一戟,一分为剑,两道身影交错而上,戟扫鞭影,剑封退路。
大渊戟在手,君傲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戟刃每一次劈出都带着帝兵的霸道,砸在打神鞭上溅起刺目的火花,竟硬生生将鞭影压了回去。
红衣女子第一次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的鞭法如灵蛇出洞,快且诡,每一次甩鞭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向君傲的脖颈、手腕、脚踝。
但君傲越打越勇,大渊戟的戟影如同一道黑色风暴般越卷越急,竟将这满院剥皮客都逼得不敢靠近,将红衣女子一步步逼到了庭院中央。
就在这时,一道娇喝从院外传来。
“姐姐,我来助你!”
第二道红影飞掠入院。
一模一样的嫁衣,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眉目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娇俏。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被黑暗腐蚀得斑驳黯淡,但剑锋上仍流转着古老的仙道法则,与太阿剑正面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金铁交鸣。
君傲分身执太阿剑与她硬撼一剑,两人各退三步。
那女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长剑,又看了一眼君傲分身手中的太阿剑,嘴角微撇,似乎有些不甘。
君傲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两个红衣女子的实力太强了。
一个鞭法诡谲,一个剑术凌厉,两人联手之下,几乎将他与分身的攻势完全压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两人的面容越看越眼熟——那件红嫁衣,那副惨白的面孔,那种冰冷的气息。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他和洛星河背在身上的那两只鬼新娘?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心中骤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她们现在不是鬼魂了,她们有了肉身。
“姐姐,”那持剑的女子格开君傲分身的一剑,忽然侧头冲姐姐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挑的这个男人可比我这废物强多了。要不我们换了吧?”
杨灵昭一鞭逼退君傲的真身,头也不回地说:“是谁一开始嫌弃人家脸上有疤,嫌他丑的?”
杨灵月小脸微微一红,嘟囔道:“那不是……那时候没看清嘛。谁知道他这么能打。”
说着又接了君傲分身一剑,被震得手腕发酸,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恼道,“姐,你看他打我!他一点都不留情!”
“是你自己先拔剑的。”杨灵昭淡淡道。
杨灵月跺脚:“我不管,你管管你男人!”
杨灵昭收了鞭子,身形向后飘退数尺,落在妹妹身旁。
她的目光越过满院狼藉,落在君傲身上,那眼神不像看敌人,倒像是看一件刚刚验过货的兵器——谈不上满意,但也挑不出大毛病。
“好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庭院中所有的喧哗,“别打了。我们聊聊如何?”
那管家模样的剥皮客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小姐,此人撕毁了夫人亲手缝制的嫁衣,罪不可恕,鞭刑尚未执行——”
“我娘可是百花仙子。”杨灵昭打断它,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她亲手做的嫁衣,两个金丹境的小修士有什么本事弄坏?”
话音落,她玉手一挥,与妹妹一同抬起衣袖。
两道柔和的光华从她们袖中飞出,在半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两件崭新的男子嫁衣。
嫁衣通体赤红如晚霞,衣襟上绣着日月同辉的纹样,袖口滚着山河万里的金线,腰间缀着一圈温润如月光的明珠。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两件嫁衣散发出的气息——那是完整仙器的气息,是没有任何破损、历经万古岁月仍完好无损的仙器。
仙道法则在衣料经纬间缓缓流转,每一次光华流动都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整个庭院骤然安静下来。
连那管家模样的剥皮客都瞪大了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灵月得意地翘了翘下巴,指着自己放出的那件嫁衣:“这件叫‘云汉’,我娘亲手绣的,主防御,穿上它,即便是圣人也破不了你的防。”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姐姐面前那件,“姐姐那件叫‘星汉’。云汉星汉,合在一起便是日月同辉、山河永固。我娘说,这就是她给我们姐妹留的嫁妆。”
两件完整无缺的防御仙器,就这么悬在庭院上空,散发出柔和而不可撼动的光芒。
放眼整个诸天,完整仙器能有多少件?
多少大帝终其一生也只炼出一件极道帝兵,而眼前这两个女子,随手拿出的嫁妆就是仙器。
杨灵昭看向君傲,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嫁衣的光华中显得格外幽深。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怎么样,嫁给我。这件‘星汉’,就是你的了。”
君傲握着大渊戟的手微微一顿。
他方才还在思索怎么突围,此刻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嫁给她?
我是男的。
她让我嫁给她?
不对,这是要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