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大婚!
    南王世子要大婚的消息,像阵风似的刮遍了大武半壁江山。
    前线,物资营里。
    怀安公主正核对粮草账目,听见外面几个小兵议论,笔尖一顿,墨汁在账本上洇开一团。
    “铁蛋!”她扬声。
    帘子一掀,进来个眉眼清秀的侍女,偏偏名字叫铁蛋。“公主?”
    “收拾东西。”怀安搁下笔,“去南城。”
    铁蛋一愣:“公主,世子大婚是陛下钦定的,您这时候去……怕是不合适吧?”
    “谁说我要去闹了?”怀安瞥她一眼,嘴角却勾着,“本宫是去贺喜,讨杯喜酒喝。”
    铁蛋看着自家公主那眼神,心里直打鼓——这哪是去贺喜,分明是去搅局的。
    可她不敢说,只能低头应了声“是”。
    消息传开,大武震动。
    除了在前线打仗实在走不开的,各州各郡的达官贵人、宗门世家,全都动身往南城赶。
    江南道上车马如龙,驿馆客栈爆满,连带着南城的胭脂铺、绸缎庄生意都好了三成。
    南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内院。
    君傲坐在房里,由着几个丫鬟给他穿戴喜服。
    大红的料子,金线绣着龙凤,领口袖口镶着暗纹。
    “世子真俊。”一个圆脸丫鬟抿嘴笑,“梅姑娘看了肯定喜欢。”
    君傲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镜中人眉眼依旧,可眼神里少了些从前的跳脱,多了点沉静——或许是这一个月躺床上躺出来的。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
    气海碎了,真气散了,现在他真成了个凡人。
    “好了没?”门外传来君临安的声音。
    “快了快了!”丫鬟们赶紧给君傲系上玉带,戴上喜冠。
    门开时,君临安站在门口,看着一身喜服的儿子,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挺好。”
    就两个字。
    可君傲看见他爹眼圈有点红。
    另一间房里,梅映雪坐在妆台前。
    柳如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玉梳,一下一下梳着她长发。
    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红衣衬得肤色雪白,平日里那点冷冽全化了,只剩下柔和。
    “映雪,”柳如烟轻声说,“你今天真美。”
    梅映雪看着镜子,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洛惊鸿也曾这样给她梳头,说等她长大嫁人时,要亲手给她戴凤冠。
    现在娘不在了。
    “姐姐,”她低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太美好,像场梦。”梅映雪转头看她,“梦醒了,就没了。”
    柳如烟放下梳子,轻轻抱住她:“不是梦。君傲活着,你也活着,你们要成亲了——这些都是真的。”
    窗外传来喜乐声。
    吉时到了。
    拜堂仪式很简单。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君临安坐在高堂位上,看着儿子和儿媳跪下磕头,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想起洛惊鸿临走前说的话:“临安,等映雪长大了,嫁给傲儿吧。那丫头嘴硬心软,会对他好的。”
    现在,成真了。
    喜宴摆满了前厅后院,来贺喜的人太多,酒席从院里一直摆到街上。
    君傲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笑得脸都僵了。
    然后到了送礼环节。
    各家的贺礼堆成了山,各种法宝,丹药,源石数不胜数。
    君临安代儿子一一谢过,直到太武山赵玉真站出来。
    “世子大婚,贫道代太武山,送上贺礼一份。”
    他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剑。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纹饰,可剑一出,满堂的刀剑齐齐低鸣——不是震颤,是臣服般的低鸣。
    “太阿剑?!”有人失声惊呼。
    满堂哗然。
    太阿剑,太武山镇山之宝,九州十大名剑之首。
    传说此剑乃上古神匠所铸,剑成之日天降雷劫,此后三千年,随太武历代祖师不知杀了多少妖魔。
    君临安脸色变了:“赵真人,这礼太重,不能收。”
    赵玉真却摇头:“这不是贫道的意思,是老天师的意思。”
    “老天师?”君临安瞳孔一缩,“老天师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赵玉真将剑放在礼案上,退后一步,微微躬身,“剑赠有缘人。老天师说,世子就是那个有缘人。”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把剑,又看看君傲——一个气海破碎的废人,太阿剑的有缘人?
    君傲也愣了。
    他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触手冰凉,可冰凉的深处,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剑身轻鸣了一声,很轻,只有他听见。
    入夜,洞房。
    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君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太阿剑把玩。
    剑已出鞘,剑身如秋水,映着烛光流转。
    “这剑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他嘀咕,“还不如娘的惊鸿剑呢。”
    梅映雪卸了钗环走过来,闻言笑了:“九州十大名剑,太阿可是榜首。娘的惊鸿剑虽然名气大,但更多是因为娘本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