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剑斩仙门 > 第779章 青纹天参
    云洛灵点了点头,再看父亲,道:“女儿此次归来,比较匆忙,也算机缘巧合,但还是给父亲和几位兄长,带了些东西!”
    说着。
    云洛灵手掌一翻,父女二人之间的桌面上,出现一个四四方方,一尺来长的锦盒。
    锦盒打开。
    其内出现四株近一尺长的人参。
    那人参表面,有着淡青色的独特纹印,而且通体上下,隐隐有血光闪烁,简直像是活的!
    “青纹天参!”
    云默看到那四株人参,脸色一颤。
    青纹天参!
    属于圣阶级别的宝物。
    “闺女,你这……......
    夜风卷过太玄门山腰大殿前的青石阶,带着初秋微凉与铁锈般的腥气——那是数月前王家私军在后山演武场斩杀三名玄家执事时留下的血痕,至今未彻底洗净。
    叶无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前百步之内悄然布设的七十二座星枢阵基。每座阵基皆由玄铁铸就,表面浮刻着细密如发的隐脉纹路,其下埋着九枚离火天枣核所炼的引灵子,再覆以半片九宝琉璃莲叶碾成的青灰粉。这是卫夫子亲手所布的“断脊阵”,不主攻伐,专破灵脉流转之枢——一旦激发,方圆十里内所有灵皇境以下武者,经脉中灵气运转将迟滞三息。三息,足够叶无忧出剑七次。
    “你真把离火谷那批‘赤焰熔心石’全拆了?”叶无忧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玄泓澄肩头一颤。
    玄泓澄苦笑:“不是拆……是借。离火谷那位老祖宗亲自押来的三十六块赤焰熔心石,我只留下十八块,另十八块,已按你吩咐,连夜熔铸成七十二枚阵钉,此刻正钉在王始闭关的‘玄冥洞府’地脉七窍之上。”他顿了顿,压低嗓音,“可那洞府外,还有三重‘八荒锁灵阵’,乃王始早年请神霄宫阵道大宗师所设,连通太玄门总阵眼,寻常破阵手段,怕是……”
    话音未落,叶无忧指尖轻弹,一缕青芒自袖中掠出,悬于二人之间。
    那是一截枯枝,寸许长短,表皮皲裂如龟甲,却隐隐透出温润玉光。
    玄泓澄瞳孔骤缩:“鸿蒙本源树……枝?!”
    “不是枝。”叶无忧摇头,“是它去年秋日落下的最后一片叶脉,被我以吞天神塔本源气裹住,养了三百二十日。”他屈指一叩,枯枝嗡然轻震,刹那间,七十二处星枢阵基齐齐一亮,青灰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纹路——竟与枯枝表面龟甲纹完全一致!
    “断脊阵,本就缺一道‘承重骨’。”叶无忧收手,枯枝化作流光没入眉心,“现在有了。”
    玄泓澄喉结滚动,忽然觉得掌心全是冷汗。他早知叶无忧强,可强到能将鸿蒙本源树残脉炼作阵眼引信,这已非灵皇所能思量的境界。他猛地想起女儿玄容锦带回的只言片语——说叶无忧与苏青禾双修时,阴阳神瞳开阖之间,连天穹云气都会凝成太极图缓缓旋转……
    “时间到了。”叶无忧抬头。
    此时正值亥时三刻,子夜将临,天地间最沉的一刻。
    太玄门九峰十八涧,灯火次第熄灭,唯余主峰顶上一轮残月,清冷如刀。
    就在最后一盏守山灯熄灭的瞬间——
    轰隆!!!
    一声闷响自地底深处炸开,不似雷霆,倒像巨兽翻身时脊骨错位的喀嚓声。整座太玄山微微一震,山腰处数十株百年古松簌簌抖落枯叶,而王始常年闭关的玄冥洞府方向,三道赤金光柱陡然冲天而起,直刺云霄!那是八荒锁灵阵被强行撕裂时迸出的阵纹反噬之光!
    “动手!”玄泓澄暴喝。
    话音未落,七十二座星枢阵基同时爆亮,青灰色光晕如水波荡漾,无声无息漫过整片山腰。正在巡夜的三十名王家嫡系弟子脚步齐齐一顿,面露惊愕——体内灵气竟如冻湖般凝滞不动!有人慌忙掐诀,指尖刚泛起微光,便见一道黑影掠过,剑光未至,剑意先临,三人脖颈处浮现细若游丝的血线,连惨叫都未发出,扑通倒地。
    叶无忧已不在原地。
    他足尖点过第三级石阶,身形如墨入水,消融于夜色。再出现时,已在玄冥洞府外百丈悬崖边。脚下万仞深渊,对面石壁上,一道幽深洞口正喷吐着寒白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九道青铜门环,每一环上都盘踞着一条冰晶雕琢的螭龙。
    “王始在洞底第七层,正在融合圣气。”苏青禾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清冷如泉,“他今日申时服下最后一颗‘九窍凝圣丹’,此刻圣气初染紫府,灵识外放最弱——但洞府内另有三十六具‘玄冥傀儡’,皆为灵皇巅峰,且彼此灵脉勾连,结成‘阴煞连环阵’。”
    叶无忧颔首,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向上,一柄剑影凭空凝聚——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剑意压缩千倍所成的虚剑,通体幽蓝,剑脊处浮现金色篆文,赫然是《鸿蒙剑典》第七式“斩道无痕”的起手印。
    他没有挥剑。
    只是将虚剑轻轻一抛。
    剑影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下一瞬,玄冥洞府九道青铜门环同时崩裂!不是被劈开,而是从内部瓦解——仿佛那虚剑坠落途中,已将每一道门环内镌刻的三千六百道禁制符文,尽数斩断、抹除、归零。
    寒雾溃散。
    洞口裸露。
    叶无忧一步踏出悬崖,身形直坠而下。
    风声呼啸,他却闭上了眼。
    识海中,苏青禾的阴阳神瞳虚影缓缓旋转,左瞳漆黑如渊,右瞳纯白似雪,两道光束穿透层层山岩,精准映照在洞府第七层中央——那里,一座玄冰祭坛上,王始盘膝而坐,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银白色气流,正是稀薄却无比精纯的天地圣气!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嘴角却噙着狂喜笑意,显然已至关键之刻。
    而在祭坛四角,三十六具玄冥傀儡静立如碑,傀儡眉心皆嵌着一枚冰魄珠,此刻正疯狂明灭,彼此间有幽蓝电弧交织成网,将整座祭坛笼罩其中。
    叶无忧坠势不止。
    距离洞府入口尚有三十丈时,他倏然睁眼。
    眼中无瞳仁,唯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
    鸿蒙本源树气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不是助人修行,而是化作最原始的“湮灭规则”,朝着那张幽蓝电弧大网当头罩下!
    嗤——
    电弧如热油遇水,瞬间蒸发!三十六具傀儡眉心冰魄珠齐齐炸裂,傀儡身躯寸寸龟裂,却未倒下,反而在碎裂缝隙中渗出粘稠黑血,迅速汇聚于地面,凝成一幅巨大的逆转八卦图!
    “阴煞逆生阵?倒有几分意思。”叶无忧冷笑。
    他右手五指张开,朝下一按。
    轰!!!
    不是剑气,不是灵力,而是自吞天神塔深处涌出的、足以镇压万古时空的“重域”之力!整座玄冥洞府第七层空间猛然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逆转八卦图剧烈扭曲,黑血沸腾翻滚,三十六具傀儡终于轰然崩塌,化作三十六堆黑灰。
    王始猛地睁开双眼!
    双瞳之中,左眼银白如圣,右眼赤红如魔——竟是圣气入体未稳,阴阳失衡之兆!他怒吼一声,抬手便是三道圣气凝成的银色剑罡,撕裂空气,直取叶无忧咽喉、心口、丹田!
    “圣气?不过尔尔。”叶无忧原地不动,任由剑罡及体。
    噗!噗!噗!
    三道剑罡撞上他衣襟,竟如泥牛入海,连褶皱都未掀起半分。反倒是王始自己,脸色骤变——他分明感到,那三道圣气剑罡撞上的不是血肉,而是一方正在坍缩的微型宇宙!所有能量都被强行拽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你……你不是灵皇!”王始嘶吼,声音已带颤音。
    叶无忧终于抬步。
    一步,踏碎玄冰祭坛一角。
    第二步,踏碎王始身下蒲团。
    第三步,他出现在王始面前,伸手,捏住了王始尚在喷吐圣气的喉咙。
    “你说得对。”叶无忧俯视着他,声音平淡如叙家常,“我确实不是灵皇。”
    他五指缓缓收紧。
    王始脖颈处银白圣气疯狂逸散,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禁锢在方寸之地,无法扩散半分。他双目凸出,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声响。
    “你耗费三十年,用七十二种圣物淬炼肉身,又耗尽家族底蕴换得三百枚圣石,只为求那一丝圣气感应……”叶无忧指尖微光一闪,王始丹田处传来细微碎裂声,“可惜,你连圣道门槛都没摸到,就敢妄称半圣?”
    咔嚓。
    一声轻响,细微却清晰。
    王始丹田破碎,圣气如泄洪般狂涌而出,却被叶无忧掌心漩涡尽数吸纳。他眼中银白褪尽,只剩绝望死灰。
    “不……”王始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字。
    叶无忧松手。
    王始瘫软在地,浑身灵力溃散,寿元如沙漏倾泻,皮肤以肉眼可见速度干瘪龟裂,转瞬苍老如朽木。他艰难抬头,看见叶无忧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嘶声大笑:“好!好一个叶无忧!可你可知……我儿瑾瑜,临死前在你天宗山门外,埋下了什么?!”
    叶无忧脚步未停。
    “他埋了九颗‘寂灭雷种’,引的是地脉煞火……只要我死,雷种便会自燃,半个时辰后,天宗山门,连同方圆百里,尽数化为焦土!!”
    叶无忧终于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身后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剑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没入王始眉心。
    王始笑容僵在脸上,七窍缓缓溢出灰白雾气,身体迅速化为齑粉,随风飘散,连一滴血都未曾留下。
    叶无忧这才缓缓转身,看向王始方才盘坐的玄冰祭坛。
    祭坛中央,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蓝晶体静静悬浮——那是王始毕生精华所凝的“圣胎雏形”,尚未真正成型,却已蕴含一缕真实圣威。
    他指尖一勾,圣胎雏形飞入掌心。
    没有炼化,没有吸收。
    只是轻轻一握。
    啪。
    晶体碎裂,内里一缕银白圣气如游鱼般挣扎欲逃,却被叶无忧掌心浮现的鸿蒙本源气温柔包裹,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经脉直入识海。
    识海深处,苏青禾的阴阳神瞳虚影微微一颤,左瞳漆黑更浓一分,右瞳纯白愈盛一寸。两道光束交汇之处,一株虚幻的鸿蒙本源树幼苗,悄然抽出第三片新叶。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宗山门。
    姜云贤正于藏经阁顶层校勘古籍,忽觉指尖一凉,低头看去,一枚离火天枣核所制的传讯符无声碎裂,化为点点金光。
    他神色不变,指尖轻点眉心,一段神念浮现:
    【寂灭雷种已启,地脉煞火倒计时:二十九刻。】
    姜云贤合上古籍,起身,缓步走下阶梯。
    经过武道堂时,他朝正在指点弟子练剑的卫夫子点头致意;路过炼丹房,对正熬炼九宝琉璃莲丹的楚含烟微微一笑;最后,在山门前那棵老槐树下,他驻足,仰头望着树冠。
    树影婆娑,月光斑驳。
    他忽然抬手,摘下一片槐叶。
    叶片边缘,一道极淡的幽蓝纹路若隐若现——正是寂灭雷种引动地脉煞火时,唯一能被肉眼捕捉的征兆。
    姜云贤将槐叶置于掌心,轻轻一吹。
    叶片化为飞灰,随风飘向山门正上方那座由九块陨铁铸就的“镇岳钟”。
    叮——
    一声悠长清越的钟鸣,响彻天宗。
    所有正在修行的弟子、长老、乃至在膳堂煮粥的杂役,齐齐抬头。
    钟声未歇,第二声又起。
    叮——
    第三声。
    叮——
    九声钟鸣,连绵不绝,如九道惊雷滚过天际。
    钟声落处,天宗山门四周,九座原本平平无奇的石亭内,九道身影缓缓站起。他们穿着各异——有万象阁旧部的青衫,有血魂门降将的黑甲,有烟雨楼弃徒的素裙,更有大周帝国禁军的玄鳞战铠……可此刻,九人手中所持之物,却完全相同:一柄尺许长的青铜短剑,剑身刻满细密蝌蚪状符文,剑尖所指,正是山门地下三百丈处,九处微微搏动的地脉节点。
    九柄短剑,同时插入地面。
    嗡——
    大地深处,九声沉闷如心跳的共鸣响起。
    那正在奔涌的地脉煞火,如同撞上无形堤坝,骤然减速、回旋、继而被九道青铜短剑牵引着,沿着早已预设的隐秘沟壑,改道流向天宗后山那片荒芜多年的“枯灵谷”。
    枯灵谷内,渊迟暮盘坐于谷底中央,身前悬浮着三十六枚乌黑棋子。他眼皮未抬,手指轻叩膝头,节奏与地脉煞火奔涌频率严丝合缝。
    当第一缕幽蓝火苗涌入谷底,三十六枚棋子同时腾空,排成北斗七星之形,随即光芒大放,将整片煞火尽数吸入棋子之中。
    渊迟暮终于睁眼,眸中星河流转,低语如吟:“以煞火为薪,养我‘吞天棋局’……叶小子,这盘棋,你落子太快,我却等得太久。”
    同一时刻,太玄门玄冥洞府废墟之上。
    叶无忧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身后,玄泓澄率众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可叶无忧的目光,却越过众人头顶,投向遥远天际——那里,三道浩荡神念如垂天之云,正急速逼近。
    神霄宫,太上三老。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叶无忧唇角微扬,抬手,朝天一指。
    指尖,一缕灰白剑气冲天而起,不斩人,不破空,只是笔直刺向云层深处。
    云层被洞穿,露出其后浩瀚星空。
    一颗黯淡星辰,骤然亮起,随即崩裂!
    轰隆——!
    星屑如雨,洒落中枢大地。
    而叶无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告诉神霄宫,这一剑,是还他们当年围攻天宗时,斩向我后辈弟子的那一剑。”
    “下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泓澄,扫过远处山谷中正被玄崇德率人肃清的王家余孽,最终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白光点,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明灭。
    “下一次,我亲自登门。”
    夜风忽止。
    万籁俱寂。
    唯有那粒银白光点,在叶无忧掌心,如初生之心,搏动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