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出事后全家人都住在南山墅十一号里,得亏沈荀提前支付整年房租,不然都住不上别墅,但住别墅的开支也不小,物业水电,还有专门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
除去这些,全家人的生活开支和沈母的治疗费都落在沈荀的肩膀上,他要顾着父母妹妹,要顾着自己的事业,还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几乎没什么歇息的时候。
由奢入简难,家中父母和妹妹时不时就会出现一笔大的开支,账单送过来的时候总叫他喘不过气。
原来管理家里的事这么累,当初姜莱是怎么做到井井有条的?
那时候的他天真以为姜莱就是个普通小职员,再累也累不到哪里去,自然会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家里,当然会做得比较好。
事实却是,姜莱的研究工作更加艰辛,但她还是平衡好了二者。
怎一个强字了得。
沈荀很累,但最让他心累的依然是妹妹沈曦。
他替她安排工作,管培生前期都要下基层去锻炼,但沈曦本职工作屡出差错,人际关系更是一团乱麻,回家就哭着说顾客刁难她,同事也刁难她,说着这个工作干不下去。
不论她怎么求,沈荀都没有松口她辞职的事。
如今沈家是沈荀在养,都得听他的。
沈曦压根吃不了一点苦,梦想就是做个富太太,以前的沈家还能接触到一点上流圈层,如今是踮脚也难摸着。
沈曦压根没有可以物色的人,只能把主意打到亲哥的好兄弟谢永思身上。
谢永思虽然在谢家没有什么权利,但也是个富二代,吃喝玩乐不愁,生活相对优渥。
因着沈荀的缘故,谢永思对沈曦不怎么设防,没料到就着了道,搂着女人睡得半梦半醒时突然被叫醒。
叫醒他的是沈荀。
搂在怀里的女人是沈曦。
艹!
意识到着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荀哥冷眼看着他,带着沈曦走了,虽然没有当面吵起来,但他知道要完。
他怎么可能会饥不择食去睡沈曦这个麻烦?
要睡他早就睡到手了,能等到现在?
谢永思拿着视频证据去解释,是沈曦买通了人偷偷溜进他的房间,稀里糊涂就做了。
沈荀:“我已经给了她一巴掌,但是永思……”
后面的话不用说谢永思也能明白,直接挑明了说:“荀哥,你该不会要我和沈曦结婚吧?”
“有些话我怕说得太直白了不好,对你不太尊重,但事实就是如果每个我睡过的女人都要娶,我已经不知道多少房姨太太了。”
“我不喜欢沈曦,我家也不可能同意,如果你非要让我这么做,你当初救过我,我抗一下家里的压力娶了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德性,我娶了沈曦,婚后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别说沈曦受不了,你站在大舅哥的角度都得批判我,你要我全心全意对沈曦,那不可能,我是混账,但沈曦不论什么都入不了我的眼。”
“沈曦这个性子,嫁进谢家不仅做不了合格的有钱人家少奶奶,还不知道惹多少事,惹了事,家里的长辈一定会插手,沈曦的日子不会好过的荀哥。”
“荀哥我不想我两走到这一步,我真心的朋友只有你一个。”
谢永思掏心掏肺一番话,最终以沈荀一句“沈曦毕竟是我妹妹”而收尾,两人不欢而散,持续半个月没有任何联系,哪边都没松口沈曦的事。
结果今天沈荀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事情算了,这是不逼谢永思娶沈曦的意思,谢永思惊喜过后是疑惑,荀哥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沈荀简单讲了下今天和姜莱见面的事,姜莱一句谢永思做朋友没话说让沈荀想起这些年谢永思对他的好,尤其是他出事后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墙倒众人推,反而伸手帮助自己,车子随他开,钱说借就借,也给他在谢氏留了个退路,包括前面那番话都是站在情义的角度上说出来的。
谢永思万万没想到自己逃过一劫居然是因为姜莱的一句话。
这可是个大人情!
谢永思琢磨着这个人情得还,必须还个大的!
不然他后半生就毁了。
这跟救人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谢永思跟人打听了一下姜莱的近况,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但他这个人就是谁帮了他,他就一定要还这个人情。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才知道出了大事。
他虽然跟黎单关系一般,但两人都是没权一心向玩的富二代,交集可就太多了,又因为林书桐把各自好兄弟骗得团团转的事生出点惺惺相惜,于是从黎单口中知道了姜莱可能和顾家有关系。
“可能是什么意思?跟顾家有关系是什么意思?”谢永思一个劲追着问。
两人正坐一块喝酒,黎单放下酒杯,扫了眼四周,凑到谢永思耳边说:“姜莱好像是顾知宴的妹妹。”
谢永思瞳孔一震:“什么玩意儿?你从哪知道的?”
黎单:“我不是去B市亲戚家拜年吗?跟顾知宴吃了个饭,他突然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妹妹不是亲妹妹,亲妹妹曾经就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说过对方无父无母怎么办?我又不蠢,什么如不如果的,他曾经就因为林书桐的事迁怒姜莱,骂过姜莱无父无母的事。”
“顾吟雪是假……”
“嘘。”黎单让他赶紧闭嘴,“还没个定性,不好说,不敢说,不能说,民不与官斗,顾家不好惹。”
谢永思卧了个大槽,震惊得说不出话,狠狠给自己灌口酒,下一秒又把酒吐出来,改成喝水。
沈曦的事弄得他对喝酒都有阴影了。
谢永思跟黎单说:“顾家那边有个什么动静和我说下,姜莱要遇到个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了。”
黎单点了下头。
两人不敢谈这个事,岔了个话题。
谢永思问:“你兄弟还对林书桐死心塌地吗?”
黎单喉咙一哽:“别提了,顾知宴跟中降头一样,现在都还在琢磨怎么让姜莱写谅解书,让林书桐缓刑。”
谢永思:“牛逼。”
既说顾知宴也说林书桐。
“你没把林书桐那些烂事捅到顾知宴面前?”谢永思又问。
黎单立即反驳:“我怎么可能没有?关键是他不听啊!不过那次碍于顾吟雪在,也不好在人家妹妹面前乱说,还是收着点了,沈荀都被林书桐坑成那样了他没报复?”
“报复了啊,一堆资料送过去给你兄弟了啊。”
“那不应该吧。”黎单有些想不通,“顾知宴自我蒙蔽也不至于蒙蔽到这个地步,沈荀真送黑料了?”
谢永思:“我发誓。”
黎单还是摇头。
谢永思索性直接打电话,让包厢里跳舞唱歌的男男女女全部安静下来。
“永思。”沈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黎单凑过去听。
“荀哥,我记得你当初把林书桐做的那些事整理成资料给顾知宴送过去了,对吧?”
“送了。”如今听到林书桐的名字,沈荀的声音掩盖不住的厌恶,以至于回答的语气都不太好,“突然提她干嘛?”
谢永思侧头看一眼黎单,用眼神说你看吧,荀哥送过去了。
黎单还是不信,他不信顾知宴蠢钝如猪到这种地步。
他打字给谢永思看。
谢永思照着念:“是亲自递到顾知宴手里的吗?他看了吗?”
沈荀:“不是,给他妹妹了。”
“谁?”黎单一个没忍住出声,“哪个妹妹?”
谢永思瞪他一眼。
沈荀没在意谢永思身边有人听电话这个事,顺口就答了:“顾知宴不就一个妹妹,顾吟雪。”
黎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谢永思这边把电话挂了,看着黎单:“你什么表情?”
“我在想事。”黎单皱着眉,“你先别打扰我,我怀疑我人品有问题了,我有点把人往坏处想。”
谢永思:“?”
黎单:“你再等等。”
谢永思:“你快说。”
黎单认真地看着他:“我真的觉得顾知宴知道林书桐的这些脏事以后不可能还这么喜欢她,还这么帮她。”
谢永思:“所以顾知宴不知道,我荀哥的资料没送到顾知宴手里呗,让顾吟雪缴了?”
黎单越想越心惊:“你再等等。”
谢永思看他这一脸为难的样子,吊儿郎当往后一靠:“你不会是想说顾吟雪故意不把东西给顾知宴吧?她图啥,顾知宴可是她亲……哥……”
他声音卡顿一下,陡然回过神来问:“你刚刚说顾吟雪不是顾知宴亲妹妹对吧?”
黎单不敢确定,摊手道:“我哪知道?”
谢永思也开始琢磨起来:“姜莱是顾家人这个事你到底有没有个准信?”
黎单:“我不知道啊,我猜的,我就听顾知宴那话猜的。”
谢永思:“你也打电话问顾知宴,就问他荀哥给他的东西他拿没拿到。”
黎单摸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过去,但对面一直没接。
他耸了下肩。
谢永思叮嘱:“你别把这事忘了,有了答案跟我讲,要是这东西真被拦下来,我亲自给顾知宴送过去,当着面让他看,我看他还怎么为难姜莱要什么谅解书,哪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