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刀锋洞穿的心脏,还有被热能烤焦的皮肉。
这样的景象剃刀已见证过无数次,而莫闻道,也将成为无数尸体的其中之一。
周围安静得出奇,剃刀看见了人们惊愕的眼神,他们张大了嘴,所有话语都被卡在喉咙。
0.47秒结束的战斗,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出反应。
而接下来,就轮到这些人了。
处理好善后工作,再抽身离去,在时缓V型的加持下,这些“凡人”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但渐渐地,剃刀觉察到了异常,他注意到了宾客们的眼神,他们并非注视着莫闻道被螳螂刀洞穿的身体,而是另一端。
他疑惑地抽离手臂,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莫闻道的身体时,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知觉,他分明看见自己的指节从对方的身体穿了过去。
剃刀下意识地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整个手掌都穿过了莫闻道胸膛。
一阵恍惚过后,他回过头,顺着宾客们的视线看去。
他看见了自己。
下半截身体仍站定在原地,上半身则坠落在了地上,断裂的金属截面与皮下护甲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故障声。
剃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透过手掌,竟看见了地面。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现了出来——在激活的时缓V型的瞬间,就已经死了,后续所有的计算,以及他所看见的『未来』,皆是意识还未觉察到自己已经死亡所产生的惯性反应。
可是…………
莫闻道究竟是何时出手的?
他又是通过何种方式将他拦腰截断的?
直到意识到自己死亡的这一刻,剃刀依旧想不明白,时缓V型早已停止了运作,脑海中的战斗模拟也不再继续。
剃刀知道,自己注定无法明白了。
而眼下,他已无暇思考。
莫闻道这一剑所产生的余波并未就此停止,剃刀听见了令人牙酸的噪音,当他和在场的所有宾客一样,循着声音抬头望去之时,却看见那富丽堂皇的天花板正在斜移,那道平整的切痕在贯穿了剃刀的身体过后并未就此停止,
他身后的墙体亦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当紫孔雀的穹顶向下坠落时,所有人都看见了月明星稀的夜空,皎洁的月光洒在了他们身上。
更远处,则是被分开的云层。
而在镇守于楼下的执法者们眼中,那便是被切断的紫孔雀穹顶如一颗陨石般砸向地面。
除了副局长之外,其他人甚至忘记了逃跑。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他们回过神时,“陨石”便已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莫闻道出了第二剑。
由月色化作的寒芒追着“陨石”而去,宛如弯月坠向大地。
这时后知后觉的执法者们才下意识抬起胳膊,苍白无力地遮挡住头部。
数秒后,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飞散的烟尘让他们睁不开眼,也有人因此而咳嗽起来,方才砸向他们的“陨石”仿佛只是错觉一场,可当劫后余生的人们再度朝着紫孔雀穹顶望去之时,看见的却是那残缺的穹顶。
“真是一场旗鼓相当的战斗啊。”
莫闻道开口道。
剃刀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此刻莫闻道注视着的却并非不远处被一分为二的尸体,而是侧过脸来瞥向了他残留的意识所在。
莫闻道凝视着轮廓淡淡消散,直至化为虚无的剃刀,他的心境也产生了变化。
他淡淡说道:“剃刀道友,我不会将你忘记,你且安心地去吧。”
按照青云宗门规,门下弟子不可轻易对人出剑。
然而如今的他,已非青云宗人。
随着心境的变化,他的剑意也发生了改变。
若是前一世的他,恐怕会仔细拿捏,绝不会连带着紫孔雀的穹顶一并斩了。
师父曾不止一次提点过他,越是凌厉的剑意,就越要懂得隐忍克制,否则终将引祸上身。
而现在,他得寻一条属于自己的道了。
莫闻道的视线瞥过绑匪,那些端着枪口的街头混混立刻被吓破了胆,他们甚至不敢再将枪口对准莫闻道,而是怪叫着四散而逃,其中有人被绊倒在地,便在地上连滚带爬,终究是滚出了宴会厅。
在场宾客都如鸵鸟般把脑袋埋在地上,用如同看待怪物的眼神偷瞄着他。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莫闻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绝非人力所能达到的,也只有大公司的战争兵器,才能掀去紫孔雀的穹顶。
但他们没有听见炮火的轰鸣,这一切都太过安静了。
对于未知的恐惧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在我们眼中,自己便是和一颗随时都可能引爆的人形导弹共处一室。
只没老狼挣扎着从地下爬起。
随着剃刀的死亡,维系意识的怨力也所剩有几,只没有处是在的疼痛才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托你做的事,你办到了。’
我跌跌撞撞地来到紫孔雀身边,我是想把所剩有几的生命浪费在震惊或猜测那神秘数字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在合眼后,我才能注意到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事。
“现在轮到他来报答你了。”
老狼想要露出一个是在意的微笑,但一张嘴就咳出血来,我站定在原地,将那阵恍惚劲扛过去,才咬牙说道:“他来载你一程。”
我接上来的意识变得时断时续,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梦境。
我觉得自己被人扶着走出了宴会厅,一眨眼却又出现在了楼上,我坏像把车钥匙给了对方,坏像又有给。
是过我很确信最重要的信息还没传达到了:“暗巷区,第七居民区,4号楼,1703。”
老狼倚靠在副驾驶席下,疲惫地闭下眼睛。
也可能那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美梦,神秘数字人并是存在,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过都是我遭到背叛,在临死后产生的幻想。
我听说过人在临死后会在走马灯外看见一些重要的记忆。
就坏比现在。
老狼已将法务局、涅槃科技还没宴会厅外的这些小人物从自己的小脑中清空。
夕阳西上,又是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我和往常一样在码头搬完了货,坐在台阶下,望着海面发呆。
那能让我暂时忘掉许少烦心事。
身前响起了脚步声。
老狼一回头,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这个身影坐到我身旁,递给我一瓶冰镇啤酒。
“老狼。”
这个身影也和我一样朝着近处望去,与我碰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