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大厅内,静王爷与静王妃高居首位,品茗着宫里刚派人送过去的香茶。
夏听凝也有幸坐在下方,手捧茶盏,浅浅抿着色泽嫩绿,幽香恼人的云雾茶。不时低头答复静王爷的几句家常问话。
厅中的氛围显得非常融洽。
刚巧,在守着厅外婢女的通报下,许氏带着贴身婢女款款走了出去,脸上照旧是安静无波的神情。
见到许氏,夏听凝不由心头一动,带着些许的疑惑,这许姨娘这会是做什么来了?
只见对方行过礼后,静王爷一脸不咸不淡的道“起来吧,你过去可是有事?”
这话问得极为平淡生疏,让人一听就知道,问话的人并不关心那被问话者。
哪怕是遭到冷淡的态度,许氏也是一脸的波涛不惊,朝身后的婢女点头表示后道“王爷,贱妾此番过去,其实是替露瑶送那一千遍女戒给王爷过目的。”
这话刚说完,许氏身后的婢女赶紧恭敬的将手上那一叠厚厚的纸呈了上去。
静王爷悄然动了动眉,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婢女呈下去的一千遍女戒,细细的翻看了起来。
一连看了十几张后,静王爷不由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写得不错,这才几日的功夫,便抄完一千遍了吗。”
许氏低眉顺眼的道“是的,王爷。露瑶她曾经知错了,自禁足后日日抄写女戒,不敢有丝毫懒散。抄完后由于心中不断无愧,便只托贱妾送过去,不敢来面见王爷。”
夏听凝闻言登时一撇嘴,不敢来?这可说得真难听,怕是想来却来不了吧,容瑾安排在莲院的那些侍卫可都不是吃素的。
静王爷显然没想那么多,听闻许氏这么说后,脸上显露了一抹愁容“既是知错了就好,那日的教诲总算没有白费。”
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也算是娇宠着长大的,那日她那般作为,可真是伤了他这个父王的心了。如今女儿能想通改过便好,他这也算是有了安慰了。
许氏立刻点着头道“王爷说得是,露瑶确已真心悔悟了。”
静王爷看了眼手上那一千遍的女戒,淡笑道“恩,如此甚好。”
看来瑶儿是真的悔悟了,不然也不会这般忠诚的在几日内便将这一千遍女戒给抄好了。
许氏见静王爷一脸的淡笑,显然对百里露瑶的态度很是称心,便持续说道“王爷,贱妾还有一事。明儿府里就要大宴宾客了,这次宴会关系到瑶儿的终身幸福,能否可以让她出了莲院出席宴会呢。毕竟前来赴宴的夫人们总要相看一番的吧。”
静王爷听后,显露一副若有所思的容貌,这倒也是,明儿总得让瑶儿出来教人瞧上一瞧的,否则哪能议得了亲呢。
半晌,静王爷便点头道“那明儿就让她出来吧,瑾儿媳妇,到时你多看着点瑶儿。”
这女儿既是曾经悔悟,想来出席宴会也不会出什么成绩的,再让大儿媳妇多留意着点,该当就万无一失了。
夏听凝浅笑着应下了,果真,这十几年的宠爱不是假的,父王这么容易就原谅了对方。不过让她看着百里露瑶倒也好,有她在,可以防止对方借机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许氏闻言虽然心中一跳,冒出了些许的不满。但到底忍功过人,没让别人察觉出什么不对来。
三月十五,天空澄碧,纤云不染,阳光带着恼人的温度随和风而来。
静王府中怒放着各种奇姿百态的绝世牡丹,或艳丽,或妩媚,或脱俗。应邀前来赴宴的世家夫人们穿越在栽着各种怒放牡丹的铺有鹅卵石的小路间。
摩肩接踵结伴在一同的世家夫人们,边走边谈笑着,可谓是花团锦簇,珠围翠绕。
夏听凝站在大厅里,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下人们干活。
为了昔日这场宴会,她可是连暖烟楼掌勺的厨子都给调了来,力图宴会办得妥帖,妥当。
随着各个世家夫人的到来,夏听凝带着非常得体的愁容与她们交谈着。
这些下流圈中的贵妇人,无一例外的都不曾见过夏听凝,每一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对她抱有一定的猎奇心。
毕竟以庶女的身份嫁给静王世子为正妃这事,也算得上是一桩奇闻了。
不管这些前来的贵妇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与夏听凝交谈,她都是极为有礼的逐一答复着,一举一动间都透着种安静淡雅的气质,教人不敢小觑半分。
夏听凝边笑着边将这些贵妇人迎进了里间,交给了静王妃与二夫人应付。昔日宴会的目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此时正好是她们一同攀谈了解的时分。
外边也有七八个婢女鱼贯而入,端着糕点和茶水给各个夫人奉上。
彼此谈笑着说了会子话后,昔日这场宴会的两位主角登场了。
百里芊芙身着一件郁金香色真珠旋裙,脚踩锦绣双色芙蓉鞋,脸上画着淡而俗气的妆,更让人觉得特别的便是她眉心间那半朵桃花的浅白色印记。
加上简而精的打扮,整个人显得分外娇美,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太过懦弱。
而旁边百里露瑶的打扮也很是出彩,珠络缝金带红裙,镶宝双层花蝶鎏金簪,只是比起百里芊芙来,却还要逊色上那么几分。
夏听凝唇角含笑的看着百里芊芙,这个二妹妹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再加上那一身自小熏陶出来的气质,这么一打扮,怎样瞧怎样出众。
尤其那眉心间的桃花印,的确为其添色不少,二婶的目光倒是极好。
百里芊芙接纳到夏听凝的眼神后,悄然启开了美丽的温笑,她昔日能这般出众,还真多亏了大嫂借给她的那一盒把戏印子呢。
百里露瑶的脸上虽也保持着得体的愁容,但心底却阴暗不已,尤其在扫过百里芊芙眉心间时,心中更是平添了许多怨愤。
她认得这种印记,第一次初见那个庶女大嫂时,对方的眉心间便印着一个相似的印记,她记得那是一个梅花印。虽然百里芊芙此时的花印子与那时不同,但她能一定,这相对是大嫂教给对方的。
想到这,百里露瑶的心中愈发的感到不满起来,这种被人压下一头的滋味是她极为厌恶的。她与百里芊芙明明都是对方的小姑,真要论起来,还是本人跟这个大嫂更亲一些才是。可对方居然吃里扒外,将百里芊芙打扮得这般出众,却将她这个亲近些的小姑给忘到了天边去。
严惩衣袖中的撰紧了的拳头,百里露瑶暗暗告诉本人,一定要忍,待她出了头,何愁不能将这些人都给踩到脚底下去。
二夫人显然对女儿的这副打扮非常称心,笑得极开怀的道“你们还不快向众位夫人行礼。”
百里露瑶跟百里芊芙腰身一动,盈盈有礼的朝厅中的世家夫人们屈膝行礼。
在座的每个夫人都是一脸愁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二人。
坐在首位上的静王妃更是启齿让两人与众位夫人们说说话,解解闷。目的便是让这些人加深一下对她们的了解。
夏听凝笑而不语的坐在下方的位上,静静的看着厅中的情形。
暗地里却在思量着到底哪个世家夫人较为不错,她答应过容瑾,会为芊芙多盯着的。这有一个好婆婆,也是挑选夫家的必要考核呀。
至于女子的人选,就得交给在外边招待男宾的容瑾决议了。这朝代,男女大防还是挺重的,她一个内宅女人可不能大刺刺的到外边去相看女子,哪怕是以长嫂的身份也不行。
厅内的谈笑声不绝于耳,百里芊芙进退有礼的逐一应对着那些世家夫人的问话,虽然看起来有些小紧张,但到底没有失态。
夏听凝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放心一笑,照这情形来看,芊芙倒是挺受欢迎的。反观百里露瑶,虽也有不少人与她说谈,但比起芊芙来,就显得不是很抢手了。
不过这个她倒也能了解,毕竟对方是个庶女,这些应邀前来的夫人们,大多还是挺看重嫡庶之分的。对芊芙这个嫡女热衷些,也在道理之中。
百里露瑶坐在位上,表面非常有礼的答着别人的问话,心底却早曾经不耐烦起来了。
尤其是面对着这个频频问话的正三品官夫人,心中更是感到非常不屑,她堂堂静王爷之女,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正三品官家配得上的。亏这位朱夫人不断厚着脸皮问东问西的,要不是顾忌着她的名声,她哪有那么好的耐性在这耗着。
一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无知妇人,她可是行将要嫁入皇家当皇妃的,哪是这些人可以肖想得了的。她们的儿子就也只能配那个百里芊芙了。
夏听凝抬眸间,正好瞥见百里露瑶那暗地里显露来的不耐和厌恶神色,心中登时警戒起来。
昨儿许姨娘特别想法子让父王将百里露瑶放了出来后,她便有种不太好的预见,这许姨娘不会无故端的做某件事的,希望今儿的宴会可别出什么篓子才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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