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帝国将持续的赢 > 100 本土版三级会议
    严复被骂惜了。
    “翁师傅,我不明白,民主议政和努尔哈赤之间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1637年,建州部落酋长努尔哈赤首开八王议政制度,部族大事他不再一个人说了算,而是由八位旗主王爷共同举手表决。”
    翁同龢不愧是嘴斗王者,一开口就是锦绣文章:
    “麦子熟了三千次,民主表决第一次。老奴开创了八王议政,他是民主流派的老祖宗,你既然自称信奉民主,那么,我说你是老奴的孝子贤孙,有错吗?”
    众大臣窃笑。
    宣武帝板着小脸!
    虽然帝国主流前清评价不高,但毕竟皇爷爷曾公开宣称他拥有四分之一爱新觉罗氏血统,师傅你有指桑骂槐之嫌疑。
    帝心不悦,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现在不是50年前了,皇族没有继续团结旧八旗的必要了。不仅如此,皇室内部已经出现了将四分之一建州血统剔出去的呼声。
    该切割就切割。
    当大船转向的时候,所有乘客都要跟着摇摆,否则会被甩下去。
    而嗅到了风声,在朝为官的旧八旗后裔们纷纷追溯族谱,然后宣布自己祖上乃是汉室贵族后裔,对旧身份避之不及。
    “我说的不是那种民主,我说的是恢复内阁举手和大朝议制度。”严复涨红了脸皮。
    “甭管什么民主都是换汤不换药,都属于奴学范畴。”
    “奴从何来?”
    “民主既是老奴所创,亦可称奴学。”
    全场哗然。
    就连沈墨卿也惊呆了。
    卧槽,辩论鬼才,老翁,你不穿越去北大辩论队当大辩可惜了。
    严复急了,站起身,盯着翁同龢,字正腔圆道:“翁师傅,我认为皇权应该被限制,老百姓可以参与国政商讨。
    呼~
    殿内众人惊愕,如同见到了鬼。
    西太后愠怒,将目光投向沈墨卿,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找来的盟友?
    是!太后!
    严复,真君子也。
    奈何不懂策略,在政治斗兽场,直来直去的君子往往遍体鳞伤,乃至一命呜呼。
    翁同龢见目标已达到,心中窃喜,话锋一转,俨然敦厚师长。
    “严复,你读书太多,中毒了。这不怪你,知识其实是有毒的,我们儒生读书就好比神农尝百草,需要通过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分辨出哪些是有益的哪些是有毒的。你学的太杂,摄入了有毒知识。你得时常反省,把毒性逼出
    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众人纷纷点头。
    殿內除了端坐在上的两宫皇太后和皇帝之外。
    还有恭亲王、户部尚书沈兆霖、皇家资管大臣桂良、内阁大学士文祥、刑部尚书毓贤、山东巡抚丁宝桢、礼部尚书翁同龢,第二镇统制僧格林沁,以及若干皇族。
    还有一些旁听者站在殿门外。
    此刻。
    一位大胡子洋人主动站了出来,现身说法,他就是户部总会计师赫德。
    “下官生于伦敦,长在唐宁街,对所谓欧洲式民主制度深恶痛绝。
    民主议政的弊端很多,最明显的一个弊端就是无止境的扯皮,不停的争吵,决策缓慢。先生们,你们可能不敢相信,唐宁街首相府为了修一个新马厩,前后花了2年时间。
    山头林立,人人有党。
    这么一群道貌岸然的虫豸,这么糟糕的**,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吗?
    而联合帝国就不一样了,皇家乾纲独断,上午发圣旨,下午就开始干了。
    所以~下官请问严大人,我们为什么要放弃先进,而拥抱落后呢?依我看,儒家治国,好,很好,非常好。”
    嚯。
    不愧是洋进士。赫德高,有五层楼那么高。
    果然~
    安太后:“嗯,说的好,赫德算是把儒家精髓学到肚子里了,本宫很欣慰,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完,故意瞪了好妹妹一眼。
    西太后心中慌的一批,后背隐隐渗汗,坏了,好像被狗日的沈氏赢经忽悠了,目前为止,本宫看不到赢的希望啊。
    众大臣纷纷抨击。
    僧格林沁:“老百姓懂个球。”
    恭亲王:“这样搞下去,皇族早晚会被暴民送上断头台。”
    桂良:“万一让老百姓尝到了甜头,他们食髓知味,将来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清一色的反对。
    p股决定立场,这是永恒的定律。
    就连沈兆霖、毓贤这样的西宫铁杆心腹也相对委婉的表达了反对的意见。
    沈兆霖:“我认为朝廷做做样子就行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真让他们参与国家大事。”这位户部尚书隐隐起了反水的心思。
    没辙~
    西宫干的事情太荒唐了。
    毓贤:“法兰克三级会议殷鉴在前,如果把这些反贼聚集在一起讨论,我们很容易惹火烧身。’
    说完,他瞥了盟友沈墨卿一眼。
    仿佛在说,兄弟啊,你只和我说携手抓权,可没说过你要搞大朝议啊?早知道是这样,老子就宣布你私通倭寇了。
    在毓贤心里,这世上有两种人最该杀,一种是洋人,一种是反贼。
    此刻,美艳的西太后孤苦伶仃,俨然孤家寡妇,但有苦说不出,自己选的路,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瞥沈墨卿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
    王八蛋。
    臭男人。
    狗曰的。
    你的赢经到底好不好用?
    忧郁笑笑生有诗云:沈教授一出手,咱额娘就光锭。
    现场。
    宣武帝和安太后默默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场高于血缘,皇权重于额娘。
    小皇帝站起身,高声说道:
    “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法兰克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他们就是因为不遵圣人教诲,才导致了百年动荡。额娘,回头是岸,朕劝你莫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哗~
    话说到这份上,可谓露骨。
    西太后望着亲生儿子,眼神又冷又深,就像是冬季的贝尔加湖,失足掉进去就是2000米。
    西太后又望向沈墨卿,
    沈墨卿却死死地盯着丁宝桢,从开始到现在,老丁一直没有开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更何况老丁是恭亲王心腹,是安太后邀入京城的帮手。
    “丁抚台,关于大朝议,您怎么看?”
    一语惊四座。
    瞬间,殿内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丁宝桢。恭亲王更是心里一惊,不会吧,老丁,你可是我的心腹。
    丁宝桢缓缓起身,眼神坚毅:
    “禀皇太后,皇上,臣认为,眼下召开大朝议能够安稳民心,换取各方支持,尽快取得对外战争的胜利,乃是朝廷的第一要务。臣认为,打赢是第一位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打赢更重要。”
    哗~
    殿内再次哗然。
    安太后和恭亲王瞪大了眼睛,妈的,心腹居然反水了?
    西太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站起身,语气稍哽咽:
    “丁爱卿,难为你能明白本宫的一片苦心。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社稷,为了咱的国家。要赢,要速赢,要大赢,要赢得漂亮,还要赢得让全世界心服口服。
    诸位,难道你们不想赢吗?”
    殿内死寂。
    沈墨卿望着西太后,心中暗赞,不愧是一代妖后,逆风局一抓住机会就能翻盘,不枉我日日注入赢学。
    果断起身帮忙:“诸位大人,太后曾经说过,这叫攘外必先安内。”
    “诸位臣工,这个国家是咱们的,所以,最希望赢的肯定是咱们这些人。”安太后也站起身,展开及时反击。
    众人纷纷点头。
    “妹妹,你别光在养心殿哔哔,有本事,你去说服大剧院那帮刁民啊。本宫奉劝你一句,莫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墨卿心中感慨,塑料姐妹,早点撕逼,早点安心。
    果然。
    西太后:
    “姐姐这就错了,本宫姓蒋,本宫是帝国创始人蒋首辅的后人,没有人比本宫更爱这个国家。顺便说一句:本宫打小就搬石头,但从未砸过自个儿的脚!”
    哗~
    瞬间,光环万丈,气场全开。
    许多人心里一咯噔,卧槽,我们怎么忘了这茬,太后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蒋首辅的智慧,蒋首辅的智慧,那是帝国最精华的智慧。
    家学深厚。
    不一定输。
    “好,大家都是为了社稷,不必再争了。最后,本宫想提醒妹妹一句,别被沈墨卿这个小白脸曰昏了头脑。”
    甩下这一句之后,安太后怒气冲冲而去。
    众人将目光齐刷刷停留在沈墨卿脸上,灼热、好奇、震惊、鄙夷、羡慕~只有沈教授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咋地?
    俺不但不觉得羞耻,俺还很骄傲。
    西太后脸红的像猪肝,耻感爆棚,咬牙切齿,攥着拳头。还是年轻,倘若再活10年,就没什么耻感了。
    这人呐,就是越活越通透,不活到四十岁,你都看不清这世界究竟是个圆还是个扁。
    当当当~
    钟声骤然响起,宛如九霄仙乐。
    紫禁城外头传来了隐隐欢呼,不消问,刁民们迫不及待地想蹬鼻子上脸了。
    众大臣纷纷离开养心殿,心事重重。
    离开时,宣武帝深深瞥了一眼御阶之上,心里默念:别了,额娘。
    京师大剧院远看是一座白色的巨型建筑。
    外墙全部采用曲阳汉白玉,72根巨大的希腊罗马柱,嵌入部分彩色玻璃的大穹顶,地面铺设的是来自苏州府的御窑金砖。
    关于大剧院的建筑风格,有人说是新古典主义,有人说是折中主义,有人说是后民族主义。
    总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剧院外面是巨型广场。
    广场左侧是火红军装的御林军,步枪上肩,刺刀雪亮。右侧是蓝色工装的民兵,正背步枪,腰插左轮。
    黑色制服海军士官生担负剧院内部警戒,只携带佩剑。
    这样安排,最为妥当。
    随着一辆辆悬挂皇家徽章的马车陆续驶入广场,沈墨卿望了一眼手中怀表,上午8:00,距离正式开会还有1个小时。
    他走到多隆阿和龚照玙面前,低声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今日绝不可开枪,除非有我手令。”
    “是。”
    然后又走到对面。
    “程学启,无论如何,今日不可开枪。”
    “你放心,李统制拍了电报,我陆军第一镇官兵永远忠于帝国和西太后。”
    “多谢了。”
    走进大剧院,沈墨卿抬头仰望巨大的玻璃穹顶,穹顶最顶部是一座圆拱形彩色玻璃亭,周围是彩绘的“六圣与一主春游图”。
    画风很温和。
    春风灿烂,鸟语花香。
    按照从左往右的顺序,依次是程、朱、孔、蒋、孟、耶稣、牛,身穿七色长袍,腰挎长剑,骑着白马,齐头并进,谈笑风生。
    这幅壁画的含金量太高了。
    其复刻版被收藏于罗马教廷。
    只有读懂了这幅画,才算读懂了联合帝国。
    望着这幅充满宗教色彩的神仙下凡图,沈墨卿心中默念,无用之用,其用甚大。
    我们不必发自内心的抵触神仙,老百姓需要神仙,他们也知道是假的,但还是需要填补心灵的空缺。世上极少有心志坚定之人,你不造神仙,别人会造神仙,你不占领的区域,别人会来占领。
    我们需要避免一些麻烦。
    神。
    可以有。
    再看右侧墙壁,居然还张贴着接下来一个月的节目单预告:
    《夏威夷女野人草裙舞》、《波斯女武士弯刀舞》、《十八法女芭蕾舞》,《伊豆的歌舞伎》《从纽约来的圣诞女孩》。
    光看名字就很攒劲,再看海报油画简直热血沸腾。
    沈教授饶有兴趣地停住了脚步,欣赏油画艺术,倒也不是好色,主要是专业对口,搞国际政治就要多多学习外国文化。
    《伊豆的歌舞伎》,似可欣赏。
    芭蕾舞,也可以熏陶艺术。
    大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朝廷有规定,所有人必须提前1小时入场,迟到者不可入内。”
    “我是广东报业代表康有为,从广东到京城足足5000里,我骑马,坐船,再坐火车,我一刻都没有耽误。”
    卫兵可不管你赶路辛苦,架着人往外拖。
    “你们不可以对我这样,人民需要我,朝廷需要我,我必须进去参政。”
    “怎么回事?”
    “沈大人,这位代表迟到了。”
    “5000里路啊,就因为迟到了区区5分钟,你们就敢将一位真正的爱国者推出门外,我一定会在《羊城报》上撰写文章,揭露你们的虚伪本质。”
    沈墨卿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历史名人。
    这位姓康的投机分子生的又矮又瘦,留着两撇滑稽的八字胡,脾气却很暴躁,手舞足蹈,不断喷唾沫星子。
    “让他进来吧。”
    “是。”
    “康先生,久仰~”
    “您是?”
    “沈墨卿。”
    “沈兄,久仰久仰。”康有为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满面春风,笑语盈盈,“沈兄一表人才,却不知是代表还是京官?”
    “惭愧,忝为御前行走。”
    “年轻有为。”
    “今年18。”
    “鄙人28,马齿虚长,咸宁25年举人,现在《羊城报》担任主编,广东巡抚刘坤一对鄙人的文采理念颇为重视,时常邀入府中参政。”
    “原来是罕见的高级知识分子,康先生请~”
    “沈老弟请~”
    经过海报墙时,康有为虽然脑袋不动,但眼球却转动90度,盯着那些配图火辣的海报。
    走过去之后,却摇头叹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谁说不是呢,燕京的老百姓打小就爱看外国女人跳舞,只要大剧院有表演,场场爆满。哪怕今天大朝议,昨天照样看大腿,还讨论白不白。”
    “民众麻木不仁!可悲,可叹。”康有为咬牙切齿。
    “广东那边怎么样?”沈墨卿故意问道。
    “别提了,我虽是粤人,但我绝不庇护老乡。他们满脑子只有金钱和女人,对政治毫无兴趣,我康某人心中有愧啊。”
    “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鄙人身为大报主编,却不能教化社会风气。狎妓冶游之风盛行,每每睹之,心中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