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胜利队前往那片奇怪草原探查的时候,夏源并没有跟着去。
那里大致会发生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在最终阶段异变的世界内,很多原著的信息都不可用了,但至少齐杰拉这里还没出现太大的变化。...
极光帷幕在狼王樱井刚的嘶吼声中剧烈震颤,如同被狂风撕扯的薄纱,边缘泛起刺目的银白电弧。门矢士眼角余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那帷幕后方,并非空无一物的虚无,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扭曲身影!它们肢体拉长、关节反折,皮肤上覆盖着龟裂般的灰白甲壳,无数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在幽暗里齐刷刷亮起,像一片无声燃烧的磷火之海。不是几十,不是几百……是成千上万!它们静默着,却比任何咆哮更令人窒息,仿佛整片平行世界的恶意,正透过这道濒临崩溃的缝隙,无声地、贪婪地窥视着主干世界的血肉。
“……原来如此。”门矢士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低沉得近乎沙哑。他手中驾驭卡盒剑嗡鸣震颤,剑刃上流转的金芒竟微微黯淡了一瞬。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沉甸甸的、被真相压弯脊梁的钝痛——那神秘人所说的“毁灭”,并非暴烈的焚毁,而是这种……缓慢而彻底的、连根拔起的吞噬。九个世界?不,是九条主干,而每一条主干之下,都盘踞着无数条疯狂滋长的毒藤。它们正用同胞的骨骼搭桥,用亲人的哀嚎铺路,一寸寸啃噬着照相馆世界的根基。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驱动器,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光夏源递来时指尖的微温。可这温度,此刻竟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记忆的死寂荒原。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刹那,狼王樱井刚动了!
它没有扑向七代,也没有冲击门矢士。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矮,四肢着地,脊背肌肉虬结如山峦隆起,紧接着——轰!一道无法形容的暗金色洪流自它张开的巨口中喷涌而出!那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凝固的“侵蚀”!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柏油路面无声溶解,连七代周身缭绕的究极之力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目标直指门矢士身后——那扇刚刚被他亲手推开、此刻正微微摇晃的医院大门!
门矢士脑中警铃炸响!大野寺四代!椿医生!走廊里那些被波及的普通人!他想也不想,腰间驱动器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左手猛地将一张卡片狠狠拍入卡槽——【假面驾驭!】【假面骑士龙骑!】卡牌影像在面甲上一闪而逝,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残影,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横撞过去!不是攻击,是堵截!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填塞那道足以蒸发一栋楼的侵蚀洪流!
轰隆——!!!
赤红与暗金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细胞同时被强行剥离又重组的尖啸!门矢士的帝骑装甲表面瞬间覆盖上蛛网般的灰白裂痕,右臂铠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他死死咬住牙关,双脚犁出两道深达半米的焦黑沟壑,硬生生将那股洪流顶偏了三寸!暗金洪流擦着他左肩掠过,狠狠撞在医院厚重的承重墙上——
哗啦啦——!!!
整面钢筋混凝土墙体如同酥脆饼干般粉碎、坍塌!烟尘冲天而起,砖石如雨落下。门矢士单膝跪地,粗重喘息在面甲内回荡,左肩装甲彻底消失,皮肉翻卷,鲜血混着黑色粘稠物质缓缓滴落。他甚至来不及低头看一眼伤口,目光已穿透漫天烟尘,死死钉在废墟边缘。
大野寺雄介站在那里。
他没穿亚古鲁腰带,只是穿着沾满灰尘的普通衬衫和长裤,右手紧紧攥着一把从护士站抄来的、锈迹斑斑的消防斧。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但那双眼睛——那双曾因姐姐濒死而失神绝望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凶戾的、近乎透明的火焰。他脚边,一个刚被他劈开脑袋的樱井刚正抽搐着化为飞灰。他身后,几个被吓傻的护士和病患,正被他用身体护在坍塌的廊柱阴影里。
“……为了一个人的笑容而战?”门矢士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带着血腥味的嗤笑,他撑着驾驭卡盒剑,缓缓站直身体,左肩的伤口在强光下微微蠕动,竟有细小的金色粒子正从伤口边缘逸散出来,试图弥合那狰狞的创口,“呵……现在,倒是有点意思了。”
狼王樱井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显然没料到这渺小的“虫子”竟能挡住它的王权之息。它巨大的头颅转向门矢士,浑浊的竖瞳里第一次燃起一丝被冒犯的暴怒。而就在这时,七代的声音穿透硝烟,清晰传来:“士!接住这个!”——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门矢士头也不回,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攥住!入手冰凉沉重,是一把造型古朴、通体银白的长枪,枪尖流淌着水波般的幽蓝光芒,枪杆上刻着细密繁复的符文。
“这是……?”门矢士握枪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响鬼的‘音击枪’!借用的力量!”七代的声音带着笑意,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狼王侧翼,“别发呆!它怕这个!”
门矢士低头,目光扫过枪杆上流转的符文,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森林的苍凉韵律,顺着枪身悄然涌入他的手臂,直抵心脏。他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暴雨倾盆的深夜,一个少年在泥泞的田埂上奔跑,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湿透的小猫……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颊流淌,可那笑容,干净得能映出整个星空。这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记忆的荒原上激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响鬼?”他低语,随即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取代。他不再看狼王,而是将目光投向废墟中那个手持消防斧、背影单薄却挺直如松的大野寺雄介。就在这一瞬,他腰间的驱动器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卡盒内,一张早已被判定为“废卡”的卡片——假面骑士空我(初生形态)的卡牌,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闪烁明灭!卡片上的影像模糊、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可那影像的轮廓,分明就是大野寺雄介此刻的模样!
门矢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明白了!不是“建立联系”,是“共鸣”!是当另一个世界的“他”,真正燃起属于自己的、无可替代的火焰时,这力量便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活过来的……血脉!
“原来如此……”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不是毁灭……是点燃。”
他不再犹豫,右手驾驭卡盒剑,左手响鬼音击枪,双臂交叉于胸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驱动器发出前所未有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低沉嗡鸣,卡盒内那张闪烁的空我卡牌,终于“咔”一声,自行弹射而出,悬浮在他掌心前方!与此同时,废墟中,大野寺雄介似有所感,猛地抬头,隔着漫天烟尘与门矢士的目光悍然相撞!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轰然贯通!
【假面驾驭!】
【假面骑士空我——初生形态!】
门矢士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宣告,而是一种穿透时空的、古老而磅礴的吟唱!他猛地将空我卡牌拍向音击枪的枪尖!没有插入卡槽,而是——融合!
嗡——!!!
银白的音击枪瞬间被一层温润如玉的琥珀色光芒包裹!枪尖延伸、变形,最终化作一面巨大、古拙、边缘镌刻着太阳纹路的青铜盾牌!盾面中央,一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空”字缓缓浮现!与此同时,门矢士全身的帝骑装甲并未褪去,反而在胸甲、肩甲、臂甲之上,浮现出与初生空我一模一样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琥珀色纹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他身上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共存与叠加!他不再是纯粹的“破坏者”,而是披着帝骑铠甲、手执空我之盾的……守望者!
狼王樱井刚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整个身体膨胀数倍,暗金色的侵蚀之力如实质般缠绕周身,它放弃了试探,凝聚全部力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陨星,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门矢士——不,朝着他手中那面象征着“守护”的琥珀色盾牌,悍然撞击!
“守住!”门矢士低吼,双手持盾,迎着那毁灭洪流,一步踏出!
轰——!!!!!!!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暗金色的侵蚀洪流撞在琥珀色盾面上,如同百川汇入大海,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扭曲的恶意,都在触及盾面的瞬间,被那古老而纯粹的“生命”、“守护”、“希望”的意念,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消融、净化!盾面金光暴涨,将门矢士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温暖而坚不可摧的光茧。光茧之外,狼王樱井刚那庞大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皲裂、崩解!它引以为傲的王权,在真正的、源于生命本源的守护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冰!
“啊啊啊——!!!”狼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而那漫天灰烬之中,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带着暖意的金色火星,轻轻飘落在门矢士持盾的左手上。火星触碰伤口,竟如春雪消融,那狰狞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仿佛琥珀色的细线。
光茧散去。门矢士站在原地,左肩完好如初,手中青铜巨盾的光芒渐渐内敛,唯余温润光泽。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点金色火星已消失不见,但掌心皮肤下,却隐隐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与大野寺雄介眉心印记同源的琥珀色微光。
废墟边缘,大野寺雄介手中的消防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怔怔望着门矢士,望着那面古拙的盾牌,望着门矢士左肩那道新生的、仿佛琥珀雕琢的痕迹。他忽然抬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一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沉稳而有力的节奏,咚、咚、咚……搏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无数平行宇宙的熟悉感,汹涌而来,冲垮了所有隔阂。他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门矢士却仿佛听见了——
“谢谢。”
门矢士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废墟,越过狼王消散的灰烬,投向极光帷幕深处那片依旧沉默的、无穷无尽的扭曲身影之海。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那片黑暗的源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也传入七代、传入远处警笛声中的奥菲耳中:
“下一个世界……该轮到谁了?”
话音落,他腰间的驱动器再次发出清越的嗡鸣,卡盒自动弹开,一张崭新的卡片静静躺在其中——卡面上,不再是某个骑士的肖像,而是一幅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由九条交织光带构成的世界树图景。树冠顶端,是照相馆那扇熟悉的木门;树干中央,是空我的太阳纹;而树根深处,无数细小的、代表平行世界的支脉,正被一种幽暗的、带着腐蚀气息的黑色雾气,悄然缠绕、侵蚀……
门矢士伸指,轻轻拂过那张卡片。指尖划过之处,世界树图景上的黑色雾气,竟如遇到烈阳的薄冰,悄然退散了一线。他嘴角,勾起一抹真正属于“门矢士”的、锋利而笃定的弧度。
照相馆内,光荣次郎不知何时已放下遥控器,正凝视着电视屏幕上尚未熄灭的雪花点。他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稳定,仿佛在计算着某种宏大而精密的倒计时。窗外,东京的黄昏正缓缓褪去,而遥远的、某个尚未被门矢士踏足的世界,一座孤零零的、爬满藤蔓的废弃游乐场里,一架早已停摆的旋转木马,其锈蚀的底座缝隙中,一点幽绿色的、与空我世界异虫同源的微光,正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