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螳螂古朗基从五代的头顶跳过之后,后者顿时回头一看,就发现螳螂古朗基已经开始跑路。
五代连忙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此时一条薰和夏源的摩托也赶到了。
前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连忙说道:...
宗方挂断通讯,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撮沾着暗红碎屑的泥土。那红不是血,却比血更粘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像融化的红宝石糖浆——他立刻认出这是玛雅一族特有的生物凝胶,遇空气会缓慢结晶化。十五年前山崖车祸现场残留的蓝色能量体,和此刻指尖这抹诡异的红,终于在记忆里连成一条发光的线。
“原来如此……”他低语时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凝成一小片雾,“不是附身,是共生。”
露营地边缘一棵松树的树干上,有三道平行的抓痕,间距精确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宗方伸手比划,指节恰好卡在第三道刻痕末端——这高度,恰好是玛雅哥哥成年后的肩线。他忽然想起真由美曾嘟囔过:“我哥总说树影会唱歌。”当时只当是孩童呓语,此刻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锈蚀十年的锁。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两辆TPC越野车刺破夜色疾驰而来。车灯扫过宗方侧脸时,他正将一枚嵌在松脂里的银色纽扣收进证物袋。纽扣背面刻着模糊的字母:M.A.——玛雅·阿特拉斯,克里斯玛雅的本名,也是她亡兄的名字。
丽娜跳下车便扑向宗方:“薛新前辈!新城还在昏迷,医疗组说他脑电波出现异常同步率,和……和十五年前那起车祸幸存者的检测数据完全一致!”她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大古刚查到,当年那辆坠崖轿车的黑匣子记录里,最后0.3秒有段无法解析的音频频谱,和新城现在哼的调子一模一样!”
堀井从第二辆车里钻出来,眼镜片上结着霜花,手里攥着台老式录音机:“我复原了那段音频!”他按下播放键,嘶哑电流声后,一段清澈如溪水的女童哼唱流淌而出——是《蓝色夜晚的记忆》主题曲前奏,但调子被拉长、扭曲,每个音符都拖着幽蓝的尾迹,像溺水者最后吐出的气泡。
宗方盯着录音机里缓缓转动的磁带轮,忽然问:“玛雅演唱会那天,真由美举着相机的位置,离舞台多远?”
丽娜愣住:“大概……二十米?第一排VIP席。”
“她拍到玛雅看大古的眼神了吗?”宗方转向丽娜,瞳孔深处有幽光浮动,“不是舞台灯光下的表演,是她摘下墨镜后,真正看向大古时的眼睛。”
丽娜下意识摇头,又猛地点头:“她镜头晃了一下!快门声被欢呼声盖住了,但我记得——她当时调整了焦距,对准的是大古左眼!”
宗方笑了。那笑容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底下涌动着熔岩般的温度。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是今天早上TPC档案室调取的旧资料:十五年前车祸现场勘察图。图中翻覆的轿车底盘下方,赫然绘着一个用粉笔勾勒的简笔画太阳,八道射线,每道射线末端都标着数字:1到8。
“七代前辈说过,古朗基的灵石编号是活体坐标。”宗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而玛雅族的共生印记,从来都是以‘光’为刻度。”
他忽然转身走向越野车,从后备箱拎出个金属箱。掀开箱盖的瞬间,幽蓝光芒漫溢而出——里面静静躺着八枚菱形晶体,每枚都悬浮在磁力场中,表面流转着与玛雅演唱会LED屏同频的脉动光纹。最中央那枚最大,刻着罗马数字Ⅶ。
“这不是麦克斯动力系统测试机的备用能源核心?”丽娜失声。
“是试验机。”宗方指尖抚过晶体表面,“是玛雅哥哥藏在新城驾驶舱夹层里的‘脐带’。他没死在车祸里,只是把意识拆解成八份光粒,寄生在所有接触过那场蓝色能量的人类身上——包括十五年前的真由美,包括今天听歌的大古,包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丽娜腕表下若隐若现的淡蓝血管,“所有在演唱会现场呼吸过同一片空气的人。”
越野车顶灯突然剧烈闪烁,光晕在宗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举起那枚刻着Ⅶ的晶体,幽蓝光芒映亮瞳孔:“新城是第七个容器,真由美是第一个,大古是第三个……而玛雅本人,是第八个,也是最终端口。”话音未落,晶体骤然爆亮!刺目蓝光中,宗方耳畔响起无数重叠的女童歌声,每个音符都像冰锥凿进颅骨——
【你听见了吗?蓝色在呼吸……】
警报声撕裂夜空!野瑞的急促通讯冲进耳麦:“薛新前辈!监测到地球同步轨道出现八处空间褶皱!能量读数……读数超过迪迦复合型光线的三千倍!它们在重组!正在形成……正在形成‘星轨之环’!”
宗方猛地抬头。穹顶之上,八颗星辰毫无征兆地亮起,排列成与晶体上完全一致的八芒星阵。星光垂落如瀑,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旋转的蓝色光门。门内没有星空,只有一片缓缓起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液态平面——像一汪被钉在宇宙中的巨大泪滴。
“原来‘蓝色夜晚’不是回忆。”宗方握紧晶体,指节发白,“是子宫。”
光门中,一只覆盖着蓝鳞的手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时,指甲尖端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液态星光。那星光坠地即燃,却不灼烧草木,只将沿途所触之物染成半透明的琉璃质地——露营帐篷化作水晶穹顶,松针凝成翡翠枝桠,连空气都开始折射出棱镜般的七彩光晕。
“玛雅族不侵略。”宗方对着光门低语,声音却通过战术频道传遍整个TPC,“他们只是……回收胚胎。”
话音未落,那蓝鳞手掌猛然攥紧!整片露营地瞬间静音。所有电子设备屏幕同时浮现同一行字,由蓝转金,再化作燃烧的灰烬:
【检测到高维污染源——假面骑士加布】
宗方耳中警报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见自己作战服左胸口袋微微鼓起——那里原本装着夏源给的空白卡片,此刻正透出温热的橙光,像一颗搏动的心脏。
光门内,第二只手搭上了门框。这次是人类的手,苍白纤细,无名指戴着一枚褪色的银戒。戒指内圈刻着两行小字:To Maya, Forever 7:23——正是十五年前车祸发生的精确时刻。
宗方终于明白了为何玛雅总在演唱会上唱那首歌。七分二十三秒,是蓝色能量穿透轿车的刹那,也是玛雅哥哥将最后一丝意识封进妹妹眼瞳的倒计时。
“你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他向前踏出一步,作战靴踩碎地上一块琉璃化的松果,“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光门内,蓝鳞与人手交叠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虹膜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蔚蓝,瞳孔深处却悬浮着八粒微小的金色光点——正是此刻悬于天穹的八芒星阵。
宗方举起右手,拇指朝天。这个动作让通讯频道另一端的丽娜浑身一震。她忽然记起大古昏迷前喃喃的呓语:“……薛新前辈的拇指……是开关……”
“你忘了。”宗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频率,震得周围琉璃草叶簌簌发抖,“在迪迦的世界里,所有‘神’都需要人类按下手印。”
他拇指重重按下。
不是按在虚空,而是按在自己左眼瞳孔中央!
刹那间,幽蓝光门剧烈震颤。天穹八芒星阵中,第七颗星辰轰然炸裂!爆开的不是火光,而是亿万片剔透的橙色糖纸,每片糖纸上都印着小小的、咧嘴笑的加布头像。糖纸如雪崩般倾泻而下,覆盖光门的瞬间,门内那双蔚蓝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所有糖纸都在同一时刻,映出了宗方此刻的脸。
不是作战服,不是战术目镜,不是任何装备。是十七年前,那个在山崖边攥着妹妹小手、对着坠毁轿车残骸发誓“哥哥会回来”的少年的脸。
光门内传来一声非人的尖啸,似痛楚似狂喜。蓝鳞手掌疯狂抓挠门框,指甲刮擦琉璃地面迸出刺目金星。而那只戴戒指的人手,却缓缓抬了起来,指尖颤抖着,指向宗方左眼——那里,一滴眼泪正沿着颧骨滑落,在触及作战服领口的刹那,凝成一颗剔透的橙色琥珀,内部悬浮着微缩的八芒星阵。
宗方任由泪水坠地。琥珀碎裂声清脆如铃。
“欢迎回家。”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万载玄冰,“玛雅哥哥。不过这次……换我们来当脐带。”
光门骤然坍缩成一点蓝芒,被宗方掌心吸走。他摊开手,掌中静静躺着一枚温热的橙色晶石,形状恰如人类泪滴。晶石内部,八粒金点正沿着神秘轨迹缓缓游移,像一群归巢的萤火虫。
远处,TPC总部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宗方却笑了。他摸出手机,点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夏源,内容只有七个字:
【蛋糕王,缺个奶油厨师。】
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未干的泪痕。那泪痕边缘,正悄然析出细碎的橙色糖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山风卷起,吹散最后一片飘落的糖纸。露营地废墟中央,一株新生的琉璃松苗破土而出,顶端嫩芽舒展成小小的手掌形状,掌心托着一粒微缩的八芒星。
而在地球同步轨道上,七颗残存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蜕变为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