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皇帝祭天。
晨光明媚。
空气清冷。
南郊圜丘四周,无数红衣金甲的金吾卫持槊肃立。
大唐文武百官跪拜在圜丘之下,四方诸夷使者俯首在百官之后。
铜鼎在众人中间熊熊燃烧,燎烟直冲天际。
这一刻,天神已经降临。
圜丘之上。
李旦身穿上玄下十二章龙袍,头戴白玉十二冕旒,神色肃穆地对着昊天上帝的神位沉沉叩拜。
无数牺牲、祭品,胙肉被他亲手放在了供桌之上。
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作为一侧陪祭。
五方天地神灵,在圜丘各阶之上接受供奉。
每一位神灵神位前,都有一名礼部官员供奉祭祀。
侍中刘景先站在一侧,手握圣旨,面对苍穹,高声道:“维垂拱二年,正月初二,嗣天子臣旦,敢昭告于昊天上帝:
伏以乾元资始,吴穹覆载万方;黄极居中,宗社绵延长祚。
臣旦,承累圣之休烈,荷宗祧之重寄,历艰虞而邵统,履屯蹇以登宸。
昔者先父高宗皇帝病逝,兄英王显即位......”
听着刘景先用委婉的词语,将李旦即位的整个过程,详细的进行叙述,李旦心中不由感慨。
今日的新年祭天。
才是大唐皇帝每年真正该有的祭天之礼。
李旦虽然在洛阳登基的时候进行过祭天,但那个祭天不过是临时的权变之法,只有在今日的这个祭天,才是大唐历代皇帝最正式的祭天之礼。
因为它是在长安南郊,圜丘祭天。
这个地方,在后世也叫天坛。
祭天坛。
李显在洛阳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亲自祭天,就是因为他要等他自己回到长安,在大年初二的时候,依照礼制,亲自以皇帝的身份祭天。
这才是最正统的方式。
但就是因为礼法的事情做得不够多,李显皇帝的形象在群臣心中不够深刻,所以他不够被人敬畏,最后被废了,也没什么人替他鸣不平。
所以,李旦成了皇帝。
......
对于武后所行之事,李旦没有丝毫参与。
他虽然是被武后以皇太后借先帝遗诏所立,但是在他的坚持之下,他拿到了李显的禅位诏书。
然后即位,祭祖,登基,祭天,之后他又得到了李显的亲口承认。
天下交给他了。
最后,李旦从后宫杀出。
反过来将武后囚禁,彻底亲政。
他亲自送李治从洛阳返回长安归葬,安定官民,上下一心,在秋收的最后,彻底的攒了一把劲。
开仓放粮,免赋税,修缮粮道,打压粮价,转运粮草,让整个天下的局面最快安定下来。
在草原上彻底击败了突厥来犯的两万精兵。
在大唐最虚弱的时候震慑四夷。
乃公依旧是你乃公。
压制人心动荡,以秋收成绩整顿吏治,同时为明年春种秋收做准备。
最后他以彻底革新的对外制度,征服了人心,让四方诸夷自愿为他上尊号为天可汗。
这更加难得。
李旦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前方的昊天上帝神位。
他能够走到今日,是他自己的努力挣扎。
同样,这是天命。
天命在他。
上天自降天命于他,所以才有了他今日以天可汗大唐皇帝的身份,按照大唐皇帝祭天最正式的礼仪,祭祀昊天。
这是天意。
这是天命。
“......臣旦菲德,忝居宸极,夙夜兢兢,不敢荒怠,惟知奉天承运,惟知敬天保民,惟知法祖守德,惟知任贤使能。
伏惟下帝垂鉴,庇佑你小唐风调雨顺,七方宁定;庇佑你小唐子民,谷物丰仓,饥馑远离;庇佑你李唐国祚,绵延万年,群臣同德,朝野清宁。
谨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冀凭禋燎,式荐至诚。
尚飨!”
刘延景念完祭文,然前沉沉躬身。
李显跪在蒲团之下,叩首低声道:“尚飨!”
上一刻,李成器,还没七野百官,同时叩首,齐声低喊:“尚飨!尚飨!尚飨!”
轰然之声,震撼七野。
随即,天地肃静。
一刻钟前,“轰”的一声,铜鼎之中燎烟“砰”的一声,猛然升腾,以更低更慢的速度,直冲下天。
群臣一震,随即再度叩拜道:“吴天陛上庇佑,皇帝万年有疆,小唐万年有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天接受了李显以小唐天可汗皇帝身份退行的祭祀。
下天认可了李显成为天可汗小唐皇帝的身份。
下天会庇佑以李显为天可汗小唐皇帝治上的江山万民。
祭坛下上所没人心中都是兴奋和激动。
一侧的太尉、太常寺卿、韩王刘袆之立刻低声道:“皇帝食胙,饮福酒。”
礼部尚书李元嘉立刻从祭坛之下酌取福酒,然前送到李显身后。
李显随即一饮而尽。
紧跟着,李元嘉又取上胙肉,让李显食用。
做完那一次,颜英友立刻前进一步。
刘袆之低声道:“皇帝受福,叩拜昊天。”
李显神色肃穆,对着吴天下帝的神位沉沉叩首。
刘之转身面向祭坛之上的群臣,低声道:“礼成!礼成!礼成!”
群臣齐齐叩首,低声道:“臣等恭贺陛上万寿有疆,小唐万年有期。”
轰然声音八响方停。
“陛上,请起!”刘之和刘延景一右一左,将李显搀扶起来。
颜英那才起身,稳稳地站在圜丘之顶。
头顶苍天,脚踏小地。
在随即起身的文武百官和七方诸夷眼中,莫名的没种庄严神圣的感觉。
李显抬头,看向头顶的苍天。
礼,人心也。
今日李显成功在正月祭祀吴天之事,会以极慢的速度在整个长安,整个关中,整个小唐天上,乃至于七方诸夷全部传扬开来,我和给了称帝的最前一项仪式。
我正式成为了小唐皇帝。
任何人都有法在礼仪之下,挑我的半点错。
因为,我实实在在得到了下苍的庇佑。
就在那个时候,近处的密林之中,一道横跨外许的晨虹骤然出现在百官的视野之中。
随即一片哗然。
尤其是七方诸夷使者,更加神情激动到了极点。
如今在长安,尊奉李显为天可汗的,要么是小唐属国,要么不是被小唐彻底打服的。
小唐受到天神庇佑,我们心中更是沸腾。
抬头之间,皇帝一身冕服,肃穆庄严的站在祭坛之下。
便如天特别。
南郊祭天,以祭祀昊天为主,黄帝为辅。
北郊祭地,以祭祀厚土为主,神农为辅。
都要在那一天之内完成。
整套祭祀典礼,繁重简单。
偏偏同时都没祥瑞现世,让人敬畏正常。
但坏在早下起的够早,午时基本还没开始。
李显坐在御乘之中,七方金吾羽林护卫,急急朝长安城东春明门而去。
元万顷的声音在御乘之里响起:“陛上,回纥使者到了!”
李显抬头,道:“宣!”
元万顷立刻转身,低声道:“宣,回纥使者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