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我的剑骨每年增加一寸! > 第538章 返回灵界
    灵界大地已满目疮痍。
    昔日恢复的一些秩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混乱与死寂。
    瘟秽天魔虫力量下,无数的魔虫在这千年间疯狂进化,衍生出形态各异的亚种。
    有盘踞陆地、啃噬灵脉的甲胄魔虫...
    惨叫声撕裂云雾,尖锐如断刃刮过琉璃,带着一种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粘稠感。那声音尚未消散,一缕暗金色血线便如活蛇般飙射而出,在半空划出凄厉弧线,随即“噗”地炸开成一片细密血雾——血雾未落,整片云霭竟如沸水泼雪,嗤嗤作响,蒸腾起滚滚墨绿毒烟!
    苏莫寒枪尖雷光骤然一滞,瞳孔微缩。
    毒书生指尖捻着乌铁钉的动作僵在半空,阴鸷面容第一次裂开惊疑缝隙。
    只见云雾翻涌处,一道瘦削身影踉跄跌出,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并非寻常血肉翻卷,而是焦黑如炭,边缘泛着诡异金纹,仿佛被某种至阳至烈之火从内部焚尽筋脉骨髓,连再生灵力都遭彻底湮灭。他右手指尖死死抠进自己胸口衣襟,指节发白,喉头滚动,却再发不出第二声惨呼——只有一股浓烈腥气混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是云龙座下那名火焰真灵!
    他竟被人一击废去半身修为,断臂处金纹蠕动,赫然是被九阳焚心焰灼烧后残留的道痕!
    “谁?!”苏莫寒低喝,长枪横扫,墨色雷光如龙卷般绞向血雾源头。雷光所过之处,云雾尽成齑粉,露出其后半截残破玉简——那玉简通体赤红,表面浮刻着三枚古拙火纹,此刻正幽幽明灭,仿佛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玉简之下,静静躺着半截断剑。
    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痕,剑脊中央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鳞,鳞片边缘已呈灰败之色,却依旧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龙威余韵。
    “青冥龙鳞……”凌凝冰封之躯内,双眸骤然睁开一线,寒光迸射,“是云龙族陨落大乘长老的本命龙鳞所炼‘断岳剑’!”
    话音未落,那半截断剑竟微微震颤,剑尖缓缓抬起,指向苏莫寒咽喉。
    不是剑在动。
    是剑尖所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浮现一道三寸宽的漆黑缝隙——缝隙内无光无影,唯有一缕极淡极冷的剑意缓缓渗出,如霜似雪,却又比万载玄冰更沉,比九幽寒髓更寂。
    那剑意刚一溢出,苏莫寒手中天长枪竟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枪尖雷光“噗”地熄灭三分!连他周身翻涌的玄天威压都为之一滞,仿佛撞上无形山岳。
    “寂灭剑意……”毒书生声音陡然干涩,乌铁钉倏然收回袖中,指尖隐隐发颤,“不是他……那个疯子还活着?!”
    叶白宝杖一顿,参天巨树轰然摇晃,枝叶无风狂舞,所有翠绿灵光瞬间内敛,尽数收缩回树干深处——整片木之领域竟如退潮般急速萎缩,眨眼间只剩孤零零一株三丈高的枯树虚影,树皮皲裂,生机几近断绝。
    唯有云龙一族那名合体修士,此时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断剑旁那道缓缓凝聚的修长身影,嘴唇哆嗦,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老……老祖宗?!您……您当年在葬星渊……不是……”
    他话未说完,那身影已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
    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云龙座下那名火焰真灵断臂处焦黑金纹骤然崩裂,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剑气自裂痕中迸射而出,无声无息掠过虚空,直取苏莫寒眉心!
    苏莫寒暴喝,天长枪横档于前,墨色雷光炸成一道厚达三丈的雷霆屏障!
    银白剑气撞上屏障,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只有一声轻响,如薄冰乍裂。
    雷霆屏障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流萤。剑气余势不减,擦着苏莫寒左颊掠过,“嗤啦”一声,削下三缕墨发,发丝离体刹那,竟在空中化作点点银屑,随风飘散。
    苏莫寒左颊皮肤上,一道细若毫发的血线缓缓渗出。
    他瞳孔深处,第一次映出真正的凝重。
    那身影终于完全显形。
    一袭洗得发白的旧青袍,腰间悬着个豁了口的粗陶酒壶,身形清瘦,面容平平无奇,唯有双眸开阖之间,似有万千星辰生灭流转。他左手随意垂在身侧,右手却始终拢在宽大袖中,仿佛袖中藏了一把足以斩断时空的绝世凶器。
    最令人窒息的是——此人身上,竟无半分灵力波动,气息淡薄得如同路边一株野草,可偏偏,他站在那里,整片天地便成了他剑鞘。
    “云无咎。”苏莫寒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名字时,嗓音竟带上了罕见的沙哑,“你……没死?”
    青袍人云无咎并未看他,目光越过苏莫寒肩膀,落在远处那株被毒雾侵蚀、枝叶枯黄的参天巨树上,又缓缓移向冰封中的凌凝,最后,停驻在秦尉方才遁走的方向。
    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像一缕拂过山岗的微风,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小家伙们,玩得挺热闹。”云无咎声音温和,仿佛邻家老者闲话家常,“晴莲,归我。”
    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商量余地。
    叶白猛地攥紧宝杖,指节泛白,枯树虚影剧烈震颤,无数细小根须自虚空深处疯狂探出,如蛛网般密布于云无咎周身十丈之内——那是乙木之精凝练到极致的禁锢杀阵,一旦激发,可将渡劫修士生生绞成齑粉!
    云无咎看也未看那些根须,只将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仅存半片的枯叶。
    叶脉清晰,边缘焦黄,正是晴莲凋零时飘落的第一片莲叶。
    他指尖轻弹。
    枯叶离手,悠悠飘向叶白。
    叶白瞳孔骤缩,想躲,却发现全身灵力如坠冰窟,竟被那片枯叶散发出的微弱气息死死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枯叶拂过面颊,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凉意,随后,那枯叶竟在半空陡然燃烧,化作一簇青灰色火焰,无声无息,却将周遭所有乙木根须尽数焚成虚无!
    火焰熄灭,枯叶灰烬簌簌落下,沾在叶白眉心,竟凝而不散,化作一点朱砂般的印记。
    “乙木之道,你学歪了。”云无咎声音依旧平淡,“生机不在枝繁叶茂,而在根系深扎九幽,吸尽腐朽,方能孕育新生。”
    叶白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枯树虚影轰然溃散!他张口欲言,却喷出一口暗绿色淤血,脸色霎时灰败如纸,气息暴跌三成。
    凌凝冰封之躯内,眸光剧烈闪烁,冰甲表面竟浮现出细微裂纹——她竟在强行催动冰封之力,试图挣脱束缚,只为看清眼前这人的真容!
    苏莫寒终于动了。
    不是攻击云无咎。
    而是长枪猛然倒转,枪尾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道墨色涟漪以枪尾为圆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寸寸龟裂!涟漪尽头,正对着云无咎脚下那片虚空——那里,赫然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白剑痕!剑痕延伸方向,直指云无咎袖中那只始终未曾露面的右手!
    苏莫寒竟是要逼他出剑!
    云无咎轻轻摇头。
    袖中右手依旧未出。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那道空间裂痕擦着衣袖掠过。
    裂痕所经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啵”地一声轻响,如肥皂泡破裂,所有空间裂痕竟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莫寒脸色一白,持枪之手猛地一颤,虎口崩裂,一缕墨色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
    “玄天法宝,不错。”云无咎目光落在天长枪上,语气竟有几分赞许,“可惜,养不熟。”
    话音落,他袖中左手忽地一扬。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势”,如山岳倾轧,如江河倒悬,如星辰坠落——
    轰隆!!!
    苏莫寒脚下虚空寸寸坍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掼向下方云海!天长枪脱手飞出,墨色雷光疯狂明灭,仿佛随时会熄灭!
    毒书生嘶吼一声,乌铁钉化作一道墨绿闪电,直刺云无咎后心!钉尖尚未触及青袍,便见云无咎肩头微微一耸。
    “叮。”
    一声脆响,乌铁钉悬停在他肩头三寸之外,寸进不得。钉身萦绕的毒雾如遇骄阳,瞬间蒸发殆尽,露出底下斑驳锈迹——堂堂玄天法宝,竟被一道纯粹的“势”压得灵性溃散!
    毒书生如遭重锤轰顶,闷哼一声,七窍齐流黑血,踉跄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一个深达三寸的漆黑脚印!
    云无咎目光终于转向凌凝。
    冰封之躯内,凌凝双眸死死盯着他,眼中再无半分傲气,唯有一片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云无咎抬手,食指屈起,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霄,却非来自任何兵器。
    而是凌凝冰甲表面,那无数细密裂纹之中,骤然迸射出亿万点银白寒光!寒光交织,竟在冰甲表面凝成一道微型剑阵,阵纹流转,赫然是失传万年的《太初寂灭剑图》残篇!
    冰甲“咔嚓”一声,寸寸剥落。
    凌凝踉跄落地,单膝跪地,咳出数口混杂着墨绿毒血的寒气。她胸前伤口处,毒气已被那银白剑光尽数驱散、净化,只余一条浅浅红痕。她颤抖着抬起手,抚过自己眉心——那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点与叶白眉心一模一样的青灰印记。
    “寂灭……非为杀戮。”云无咎声音如古井无波,“乃断因果,净尘埃。”
    凌凝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冻结成两颗剔透冰珠,坠地即碎。
    云无咎不再看她,转身,缓步走向那株被毒雾侵蚀的枯树。
    他脚步很慢,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无形涟漪荡开。枯树周围弥漫的毒雾如遇克星,疯狂退散,所过之处,焦黑树皮下竟悄然渗出点点嫩绿新芽!枯枝末端,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青色莲花苞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绽放……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云无咎身后,那片被苏莫寒轰出的空间裂痕废墟之中,忽有一道血色符箓无声无息浮现——符纸残破,墨迹暗红如凝固的血痂,上面用扭曲如蛇的古魔文书写着三个字:
    “吞天咒”。
    符箓无风自动,缓缓旋转,一股无法形容的贪婪、饥渴、吞噬万物的意志,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云无咎脚步一顿。
    他并未回头。
    只是抬起左手,再次探入怀中。
    这一次,他掏出的,是一小截早已干瘪发黑的莲藕。
    藕节断裂处,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银白剑气,如活物般缓缓游弋。
    他将莲藕,轻轻放在那朵刚刚绽放的青莲花苞之上。
    刹那间——
    轰!!!
    整片天地失声。
    银白剑气自莲藕中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匹练,不劈向符箓,不斩向任何人,而是笔直冲向九霄云外!
    云层被轻易撕裂,露出其后深邃无垠的星空。
    星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被那道银白剑气牵引、汇聚,最终,竟在云无咎头顶百丈高空,凝成一柄……由纯粹星光铸就的、巨大无朋的虚幻长剑!
    剑身之上,星河流转,日月沉浮,亿万星辰如呼吸般明灭。
    剑尖,遥遥指向那道缓缓旋转的血色符箓。
    符箓上扭曲的古魔文,骤然疯狂扭动,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重压!符纸边缘开始寸寸焦黑、卷曲,发出滋滋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意志,透过符箓,弥漫全场!
    “星……星陨剑胎?!”苏莫寒挣扎着自云海中升起,望向那柄星光巨剑,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骇然,“传说……传说中云龙族初代老祖,以自身神魂为引,熔炼九天星斗所铸的……终极剑胎?!它……它不是早已在葬星渊……”
    他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云无咎,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一直藏在袖中的手。
    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掌心纹路清晰如刻。
    没有剑。
    只有一根食指。
    他食指微屈,然后,轻轻一点。
    点向那柄悬浮于九霄之上的星光巨剑。
    无声无息。
    星光巨剑骤然崩解!
    并非破碎,而是如冰雪消融,化作亿万点璀璨星辉,温柔洒落。
    星辉飘向四面八方,拂过叶白眉心朱砂,拂过凌凝胸前红痕,拂过毒书生七窍黑血,拂过苏莫寒虎口裂伤……所过之处,一切伤势、毒素、萎靡、颓败,尽数消弭于无形。
    最后,星辉汇聚,温柔地笼罩住那株枯树。
    枯树剧烈震颤,所有焦黑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新生树干。枝头,那朵青莲彻底绽放,花瓣晶莹剔透,脉络中流淌着星辉般的银白光芒,清香弥漫,竟让整片天地的灵力都为之欢欣雀跃。
    云无咎收回手,青袍微扬,转身。
    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云龙一族那几名修士身上。
    他视线平静,却让云龙龙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庞大龙躯不受控制地绷紧,龙鳞片片竖起,发出细微的铿锵之声。
    云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云龙一族的小辈。”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漠然,“你们……弄丢了它。”
    话音落。
    他并指如剑,朝着云龙几人所在方位,凌空一划。
    没有剑气。
    没有光华。
    只有一道……纯粹由“概念”构成的痕迹。
    空间、时间、因果、灵力……一切存在,都在这一划之下,被强行定义为——“空白”。
    云龙几人周身,顿时出现一个直径三丈的完美球形区域。
    区域内,一切皆无。
    没有云,没有风,没有灵力,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
    仿佛那里,本就是一片亘古以来的虚无。
    云龙龙瞳中,第一次映出了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云无咎不再停留。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半截嵌着青鳞的断剑,随手插回腰间。又俯身,将那枚残破的赤红玉简收入袖中。
    最后,他目光扫过远处秦尉遁走的方向,轻轻摇头,似笑非笑。
    “跑得……倒是快。”
    他迈步。
    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千里之外。
    第二步,便彻底消失于天际云霭。
    只余下那株焕发生机的巨树,枝头青莲静静绽放,清香氤氲,以及——
    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一缕……剑意余韵。
    寂灭,却非死寂。
    是断尽万般枷锁后的……无限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