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帝皇在上 > 第416章 为奥尔德林所困,也因奥尔德林所死
    他们的动作不慢。
    因为还没有观望太久,罗德就在小地图中看到了对方已经完成了总攻前的最后整顿。
    人人都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通常有两个极端,要么彻底丧失抵抗意志,要么放弃恐惧,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
    这也是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由来。
    阿诺德家族的精锐军队在战斗力上姑且不论,决死的意志却格外强烈。
    看得出艾德里安伯爵这头老困兽,所调教出的士兵也个个都憋着一口气。
    “看那里!”
    罗德突然伸出手。
    莱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阿诺德军队的后方,有强烈的魔素波动正在凝聚。
    那是艾德里安那边的三色耀光级强者。
    还有数名随军的施法者。
    他们似乎准备不计代价地进行攻城,为后续步兵打开城内防线的缺口。
    “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从屋顶消失,迅速融入雨幕中。
    罗德也不再犹豫,拍了拍霜烬的脖颈,并给了她一枚留影水晶,让她尽量摄录战场的情况。
    “降低高度,我们先进攻城墙。”
    后方的翠岭郡守军正在进一步巩固城内防线。
    他们的防守核心不是市政厅和代理人府邸,而是魔能中枢塔。
    直到此刻,城内的魔能护罩才正式开启,它正伫立在核心区域之中。
    淡金色的光幕从后方基座的符文阵列中升起,然后迅速向上合拢,由此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穹顶,将翠岭郡城核心区域笼罩在内。
    雨点打在光罩上,溅起细密的涟漪。
    还有几支试图射向城内、裹挟着魔素的箭矢撞在光罩上,只激起几圈波纹便无力地滑落。
    下雨天弓弩极不友好。
    只要弦蜡被雨水冲刷殆尽后,弦体就会开始起毛并加速疲劳断裂。
    这也是双方从最初的对射,转变为血腥肉搏的重要原因。
    在罗德的示意下,霜烬低吟一声双翼收敛,如同巨大的白隼般俯冲而下。
    冰蓝色的龙息从她口中喷吐而出,横扫过城墙前那片泥泞的斜坡。
    极寒的霜气瞬间将湿滑的烂泥冻结成坚硬而光滑的冰面。
    正在攀爬云梯或推着车前进的阿诺德士兵脚下猛地一滑,在惊呼声中成片地摔倒,整体攻势为之一滞。
    塔楼方向的守军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经过简单清理和保养,弩炮的绞盘声再次响起。
    粗大的弩矢带着啸音射出,将靠近的攻城塔车钉穿。
    艾德里安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他嘶声对身边的传令官吼道:“让谢恩动手,优先轰开那个乌龟壳!所有攻城器械,全部对准一点给我砸!”
    被称为谢恩的那位三色耀光级强者,是一位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的巨汉。
    他从军阵中大步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沉重战锤。
    锤头上雕刻着繁复的破魔符文。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青、蓝、紫三色光晕在他周身流转。
    雨点落在光晕上便被蒸发成白汽。
    他抡起战锤,三色耀光猛然灌注其中,战锤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山峦在低吼。
    他速度极快,打算仗着单体战力的优势进攻翠岭郡的魔能护罩。
    然而,他刚穿过城楼,就有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切入他身侧。
    莱文出现了。
    他双手舞动,取出了一把三叉戟。
    不过谢恩的反应很快,他怒吼一声,战锤轨迹硬生生改变,横扫向菜文。
    两股耀光级的魔素悍然对撞。
    “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方圆数十米内的雨水全部震成了白雾,地面泥浆翻卷。
    就连后方的十几名阿诺德士兵也受到了波及,惨叫着被掀飞出去。
    莱文的身影在碰撞后轻飘飘地后退半米,稳稳站定。
    而谢恩则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持锤的手臂微微颤抖。
    手腕处护甲崩裂,有鲜血渗出。
    这么一次交手就高下立判。
    五色对三色,魔素的质量和总量都存在差距。
    而这位谢恩单论魔素修为的进度和积累显然也不如同为三色耀光的云杉骑士。
    同阶之中也是有明显差距的。
    “你的对手是我。”
    莱文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
    谢恩低吼一声,眼中燃起暴戾的战意,再次挥锤冲上。
    两位耀光级强者顿时战作一团,三色与五色的光华在雨夜中激烈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他们所在的那片区域都在此刻化为了死亡禁区,根本无人胆敢靠近。
    罗德见状,知道菜文足以牽制甚至解决对方最强的个体战力。
    他不再停留空中,对霜烬吩咐道:“你自由攻击,重点打击他们的攻城器械和指挥节点,要小心弓弩和施法者,尽量摄录战场细节,重点是艾德里安伯爵的情况。”
    霜烬冰蓝色的眼眸看了罗德一眼,传递出明白的意念。
    随即双翼一振,庞大的龙躯再次升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危险的弧线,扑向阿诺德军队后方那些正在组装和发射的抛石机阵地。
    罗德自己则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落在翠岭郡城墙一段相对安全的垛口后。
    守在这里的军官认出了他,激动地喊道:“罗德少爷!"
    “你们情况如何?”罗德一边问,一边透过垛口观察城内。
    魔能护罩在承受着零星攻击,光幕微微闪烁。
    不过整体还算稳固。
    残破的城墙成了进攻方的依托。
    不过前沿守军士兵虽然人人带伤,但眼神依然坚定。
    “伤亡不小,但还能挡住!”
    军官快速汇报道。
    “按照您之前的布置,街道里的陷阱和爆炸物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一旦突破进街巷......”
    “此战损失不小,重建工程恐怕会持续一年以上。”
    罗德点点头,现在可不是记挂重建的时候。
    全面打赢对手后,这笔账必然能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若是战斗失利,那么麻烦事还在后头。
    他提前让翠岭郡准备的可不仅有“礼赞”系列的爆炸物。
    还有上百个深水炸弹...
    都是当初为了对付海蛇准备的。
    黑火药的爆炸威力一般,但这只是在一定份量上的对比。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那些深水炸弹每一个都有上百磅重。
    近距离引爆下,耀光级强者都得狠狠喝上一壶。
    这是一招关键的后手。
    他看向城外,阿诺德军队因为耀光级强者被牵制,攻势的锐气受挫。
    不过整体人数优势依然存在。
    他们占据城头后,就在艾德里安伯爵的指挥下发起一波波攻势,冲击着前沿的街道、塔楼和魔能护罩。
    艾德里安已经彻底疯狂,他骑着战马在军阵后来回奔驰,声嘶力竭地催促部队进攻。
    甚至亲手杀了两名因为恐惧而退缩的士兵。
    “弓箭和弩箭擦拭保养,并节省使用,等他们靠近街区方向的边缘再射。
    “让投弹手准备好,听从号令。”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街巷防线的塔楼上,那些经过短暂训练的士兵掀开了油布,露出下面一根根长柄状的“礼赞4号”炸弹。
    其实分到翠岭郡的炸弹并不多。
    在部署防御的时候,罗德甚至做好了牺牲这座城市的准备。
    所以为这里准备的更多是改装成预设爆炸物的深水炸弹。
    不过从现在的局势来看,翠岭郡最多受损严重,不一定要化为焦土。
    此刻,这些士兵都紧张地握着木柄,手指扣在拉环上等待着命令。
    时间在血腥的拉锯中缓慢流逝。
    每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霜烬在空中的袭击卓有成效,她专挑器械和人员密集处俯冲,一口冰霜吐息就能冻结一架弩炮及其周围的操作手。
    或是用利爪和尾巴扫断云梯掀翻车。
    阿诺德军队的弓弩手和随军施法者试图反击。
    不过霜烬的飞行轨迹灵活多变,且龙鳞对普通箭矢和低阶法术有着极高的抗性,所以收效甚微。
    霜烬依然只是龙鳞微脏,受了些皮外伤。
    她滴下的龙血都能在地面产生大范围的冻结效果。
    不过阿诺德军队的数量优势还在。
    他们在艾德里安不惜代价的驱赶下用人命填平了霜烬造成的部分破坏,攻城塔车被推到前沿。
    而魔能护罩在承受了数次大规模的集体轰击后,光芒开始明显变得黯淡。
    某些区域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也是魔能防护最大的弊端。
    只要核心过载或是短时间内耗尽魔能,防护就会失效!
    “就是现在!”
    罗德看准时机,厉声喝道。
    “投弹!”
    早已等待多时的投弹手们猛地拉掉拉环,奋力将手中的长柄炸弹从城墙垛口掷出。
    数十根带着嘶嘶燃烧引信的“礼赞4号”划破雨幕,落向前方街巷正在冲击塔楼的阿诺德士兵。
    还有几辆龟型的攻城塔车也在其中。
    暴雨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随后...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压过了雨声和喊杀声。
    橘红色的火球在前方接连绽放。
    膨胀的烈焰和冲击波混合着预制破片,宛如镰刀横扫而过。
    木质的攻城器械在爆炸中四分五裂,从而燃起熊熊大火。
    聚集在那里的士兵更是惨不忍睹,残肢断臂混合着泥浆飞溅,哀嚎声瞬间响彻战场。
    爆炸的烟火还没有彻底散去,阿诺德的军心剧烈动摇。
    有一道灰影从战场侧翼的阴影中窜出。
    他居然擅长潜行,身影在移动时也只有模糊的轨迹。
    他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站在塔楼防线垛口后的罗德!
    不过这潜行者或许瞒得过目力探查,却瞒不过罗德的小地图。
    此人的眼神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坚钻级战气在他的身躯上燃烧到极致。
    战气全部灌注于他右手的长匕之中。
    这一击撕裂空气,发出尖啸,誓要将罗德刺杀。
    偷袭来得太快太猛,连塔楼的守军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罗德瞳孔微缩却没有闪避,因为对方速度确实快,来不及做出完美闪避。
    不过有小地图提供的超前预警,他同时点亮了体内的【十二魔素之星】!
    十二个高浓度的魔素节点如同十二座火山同时爆发。
    磅礴如海啸般的黄金级魔素瞬间奔涌而出,在他身前层层叠叠,构筑起一面厚重无比、凝实如金墙般的淡金色魔素护盾。
    刺客的这一击轰在了护盾上。
    魔素护盾震颤起来,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淡金色的光屑四散飞溅。
    罗德却纹丝不动。
    更雄浑的战气瞬间填补了消耗。
    刺客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击,竟然被一个黄金阶的年轻人给硬生生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对方的魔素量......简直如同深潭,深不见底。
    他这一击不中,气势顿时衰竭,于是身形一滞,僵在了原地。
    罗德已经将裹挟着魔素的一拳向他轰去。
    金光如集束的冲击波般向后方喷薄,等到光芒消散,这个刺客的上半身已经连同后边的墙垛都一起消失了。
    罗德呼出了一口浊气。
    刚才他消耗了大约三人份的黄金魔素战气。
    “区区坚钻级也敢来杀我?”
    “不过这个潜行本事倒是有点意思。
    罗德眯起了眼睛。
    这人并不是职业军官,应该是一位雇佣刺客。
    他的潜行和刚才展现出的短时突防能力都令人侧目。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十二倍黄金级的魔素量就连耀光级强者的袭击都能抗一抗,他一个坚钻级的刺客连罗德血皮都刮不掉。
    再加上小地图预警,即便他速度再快、潜行再精妙,也做不到真正意义上悄无声息的突然刺杀。
    防线上显示安静,随即就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罗德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略微翻腾的气血。
    随后,远处的耀光骤然爆发。
    耀光级的战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谢恩被打断了双臂,套上了禁魔枷锁。
    己方强者的失利、爆炸物造成的杀伤力,让阿诺德军队的士气再次跌落谷底。
    就连攻势都明显放缓。
    可以看得出阿诺德那一方许多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恐惧。
    还有些士兵则在不由自主地后退。
    艾德里安伯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骑在战马上,身躯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混合着不知是泪还是汗水。
    他死死盯着远处塔楼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又看向那一面面在雨幕中依旧倔强飘扬的奥尔德林鸢尾花旗帜。
    快二十年了。
    从月河裁定败北,再到被迫割让领土和权益开始,这么多年来,耻辱就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家族领地的衰败,财政的拮据,领民的怨言,还有贵族的嘲笑......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归咎于拜伦·奥尔德林。
    归咎于那个夺走阿诺德家族荣耀和未来的奥尔德林家族。
    这十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情绪,也在筹划和幻想着一雪前耻,夺回属于阿诺德家族的一切。
    所以他才愿意与特黎瓦辛暗中勾结,跟南方势力保持联络,甚至不惜引狼入室,配合奥列格……………
    所有的隐忍和算计,都是为了今天。
    可结果呢?
    悬河堡丢了,老家被偷了。
    寄予厚望的南方舰队和奥列格皇子杳无音信。
    约定的水陆夹击成了泡影。
    倾尽全力组织的反攻,被早有准备的翠岭郡守军死死挡住。
    压轴的耀光级强者,被对方当场拿下。
    甚至连对方一个黄金阶的年轻继承人,都能硬抗来自断弦者组织的坚钻级刺客一击而只是衣角微脏...
    绝望,跟雨水一样浸透了他的身体并冻僵了他的灵魂。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奥尔德林家族,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即便他穷尽一生之力,甚至赌上整个家族的未来去撞击。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让对方摇晃一下都做不到。
    “父亲......”
    西吉斯蒙德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个体弱的儿子一直都在身边跟着他行军作战。
    此刻他的脸色比艾德里安还要难看,嘴唇青紫且浑身颤抖。
    不知是因为寒冷恐惧,还是先天的心脏问题又复发了。
    当初他急切写信召回多丽丝,以其兄长西吉斯蒙德身体虚弱为借口,要求她申请退役归家。
    这个理由其实倒也不全是谎言。
    西吉斯蒙德刚出生时就有先天的弱心症。
    他的心脏要比同龄孩子更脆弱。
    原本经过自然医师的长期疗愈,他的心脏基本恢复到正常水平,可是眼下西吉斯蒙德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全是死寂的灰败。
    这让艾德里安伯爵的心中涌起了不祥预感。
    艾德里安看向西吉斯蒙德,下令让亲卫将他带走。
    全军逃离是奢望,但只带走一人还是有渺茫机会的。
    不过西吉斯蒙德已经在这个时候彻底倒了下去,胸膛不再起伏。
    心源性的问题就是这样,夺走性命时迅如闪电又悄无声息。
    艾德里安伯爵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鼻息,又粗暴地扯开他的甲胄。
    伯爵触摸着儿子的胸膛,却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他怔怔起身,仿佛没有听到亲卫的大声喊叫。
    目光旋即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死伤的士兵,死死锁定塔楼的位置。
    罗德派出的使者正在两三百米开外用扩音简喊话。
    “艾德里安伯爵投降吧!”
    “罗德大人答应给予你们一个相对体面的俘虏待遇!”
    艾德里安对此置若罔闻。
    他用平静的声音对身边的传令官说:“传令......全军......死战。”
    “后退者,斩!"
    命令被有气无力地传达下去,但已经没多少人在听了。
    军队的崩溃,往往始于士气的彻底瓦解。
    而就在这个时候,新的状况出现了。
    从翠岭郡侧翼的月河河道方向,传来了低沉而连续的轰鸣声。
    “轰!轰轰!”
    侧面部署的营帐飞上了天。
    爆炸让地面一阵颤动。
    阿诺德军队布置在侧翼,靠近河岸的后方阵地,先后爆开一团团火光和烟柱。
    泥土、碎木、人体残骸被拋向空中。
    炮击,而且是来自舰炮的轰击!
    只见雨幕笼罩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多艘战船的轮廓!
    它们逆流而上,侧舷的炮窗不断喷吐出炽烈的火焰。
    炮弹呼啸着跨过河面,精准地砸进阿诺德军队缺乏防备的侧翼和后方。
    奥尔德林家族的舰队则分别抵靠被封锁的翠岭郡码头和侧翼的浅滩,而如今这里的水位早就因涨水而升高了。
    另外,海鲨的巡防舰也在卸载士兵。
    随着踏板被放下,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岸滩。
    这些正是从悬河堡方向赶来的援军!
    经过了休整和急行军,罗德安排的后手在此刻抵达。
    当天光大亮,一切也都尘埃落定了。
    登陆的部队包括了来自两港集结的奥尔德林家族卫戍军的生力军,他们铠甲鲜明长矛如林。
    还有黑滩镇的陆战队,全都穿着深色作战服,手持加装了防雨遮布的转轮步枪和刀剑,整体战术的动作非常迅猛。
    还有海鲨麾下那些剽悍的船鬼水兵。
    他们发出怪异的呼哨,挥舞着奇形兵刃,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总数超过四千的生力军,在舰炮的掩护下从阿诺德军队毫无防备的侧后方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为了奥尔德林!”
    “为了黑礁旗!”
    “为了罗德大人的黑金事业!”
    喊杀声震天动地,声浪就足以撕裂雨幕。
    此举也彻底击碎了阿诺德军队最后的抵抗意志。
    上有白龙肆虐,侧翼有耀光级强者虎视眈眈,现在另一侧又出现了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敌军生力军和古怪新式武器的轰击……………
    崩溃,在这一刻终于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阿诺德士兵们发出绝望的哭喊,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军官们试图阻拦,但立刻被兵冲散,或者被后方冲来的奥尔德林士兵砍倒。
    整个战场,从有序的攻城阵列,顷刻间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和溃逃。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艾德里安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看着家族引以为傲的精锐像羔羊一样被屠宰和驱散。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捂住嘴,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了下去。
    他随后又踉跄地爬了起来,抱住了儿子的尸体,伸手盖下了他的眼皮。
    他就这么抱着西吉斯蒙德的尸体,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家族精锐尽丧于此。
    悬河堡已失。
    阿诺德家族......百年基业就要断了。
    前方喊杀声接近,云杉骑士也随着援军赶来,他跟着菜文·拉德尔一同发起冲击,打算生擒艾德里安伯爵。
    却见艾德里安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金匕首。
    他转头对正准备抵抗耀光级强者的那几位黄金级和坚钻级亲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同时他摘下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你们走吧,带走我的储物戒指。
    “不要在这里与我陪葬了。”
    “若是今后你们见到了多丽丝,替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我的储物戒指里有一封遗书和给多丽丝准备的首饰礼物,等有机会再交给奥尔德林的人和多丽丝。”
    “我希望在我死后能跟妻子和儿子葬在一起,这些年是我对不起她们。”
    他恍惚间想到了过去自己压抑下的暴虐脾气,还时常对妻女施加言语暴力。
    他既不是个好老爷,也不是个好父亲和好丈夫。
    仇恨攫住了他的心脏,也蒙蔽了他的思维。
    他的一生都为奥尔德林所困,如今也将因奥尔德林而死。
    “老爷!我们可以跳河突围!”
    亲卫目眦欲裂。
    艾德里安不答,甚至鼓荡战气逼退了想要强行带他走的亲卫们。
    然后,他一把扯开了自己的皮甲,果断将那把精金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