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的皇子奥列格被关进了小黑屋。
海鲨和罗德站在船身微微倾斜的开拓号上。
海战刚结束,拜伦港外海面上还飘着残骸与血污。
水兵们划着小艇在浪涛间穿梭。
她侧过身,手肘搁在开拓号侧舷被炮火熏黑的护板上。
红发被海风吹得扬起。
“仗打完了,俘虏也关好了。”
“接下来呢,我的小老爷?”
“总不至于就在这里看他们捞木头吧?”
罗德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这次针对奥尔德林家族的行动是多方面的。
阴毒的匕首来自海上,至于陆地上的攻势则完全是一把堂而皇之挥舞而来的重锤。
不过在拔掉了奥列格伸出的匕首之后,战事的主动权就被罗德给紧紧攥在了手中。
陆上攻势的动态其实不难猜测。
毕竟奥尔德林的城市也就只有那么几座。
庄园作为农业聚居地是不会成为优先目标的。
所以罗德要关注的只是位于中游的卡林邦城,还有距离悬河堡不远的翠岭郡。
他略微思忖后才转过身,背对着港口方向渐起的暮色,随后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份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信报。
那油布边缘有些发硬,但内层始终是干燥的。
罗德展开信报,其内的纸页有些皱,但墨迹很清晰。
海鲨抬手接过,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信报是三天前从上游加急送到海牙港指挥部的。
送信人半途换了两次马,到拜伦港时几乎累瘫了。
上面记录了金流城及周边邦城近期的异动。
比如大量佩戴有蛇纹徽记和贝克家族兜衣的士兵在城外集结。
金流城码头也被提前清空,那里内河船只频繁调动。
通往月河中游的几处关键河道节点已被沉船或是铁链封锁。
信里最后一段是密谍的推测。
根据集结规模和后勤准备判断,联军预计将在三至五日内沿水陆两路向卡林城进发!
海鲨看完后,把信报递还给罗德,脸色微微变得低沉。
“所以说他们已经同步动手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表示自己对此情报没有疑问。
“是比预想的快,而且阵仗也比预想的大。”
“暴雨给了他们机会,但也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
“卡林城和翠岭郡都不是泥捏的。”
“攻城和守城是两码事,守城哪怕是敌众我寡,只要部署得当,有意拖延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现在,他们注定得不到来自月河上的支援了...”
奥列格已经被拿下,月河入海口还有罗德和奥尔德林家族的朋友们所组成的守门队伍给镇着。
罗德信报重新折好收回储物手环里。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平静如初,不过海鲨能感觉到那平静的嗓音下正压着某种决断。
“奥列格这边解决了,海上的威胁被暂时拔掉。”
“可陆上的重锤毫无疑问正在打过来。”
“你想怎么干?”海鲨问得很直接。
她从来都不是糯叽叽的小女人。
她知道罗德脑子里肯定有着一系列计划。
这家伙走一步看三步,绝对不会乖乖地被动挨打。
罗德抬眼看了看天色。
暮色正在降临,雨势虽然暂时停歇,但云层依旧厚重。
这意味着未来几日这片区域的天气还是会以暴雨为主。
更远处的雨云在淅淅沥沥洒着毛毛雨。
这片区域的整体能见度尚可,而远处拜伦港的灯塔已经开始点亮导引灯。
“整编,休整,但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蓦然说道。
“所有还能正常航行的船,不管是黑滩镇的,还是奥尔德林家族舰队的都要立刻清点。”
“重伤的进港抢修,轻伤的简单处理,能动的全部编入突击队。”
“甲板水兵要换装,随时转化成陆战队员。”
“我从拜伦港和海牙港守军里抽一部分精锐。”
“海鲨姐姐,你的人...”他说到这里,看向海鲨补充道:“船鬼里有不少近战好手,我要借一借,放心这次的利息丰厚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除了刚才参战的三十多艘家族舰队战船。
罗德还预留了相近数量的家族战船在海牙港附近待命。
稍后就让一位狮鹫骑手前去通知。
他的巡防战船还有九艘保留了战斗力。
主力战船除了开拓号吃水线之下的船底受损,姿态倾斜无法保持高速航行外,包括金色鸢尾花号在内的其余三艘主力船都大体完好。
只要略作补给和休整,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借?”海鲨轻佻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好像我每次都会收你租金似的。”
“不过你确实该付点利息了。”
罗德笑而不语。
他沉吟片刻后才补充道:“我们先让船动起来,至于目的地...等出了海再说。”
海鲨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能大致猜到。
“行,我知道你胆子大,战争就像是赌博,这一把我全力押你!”
“所有的战略安排你说了算。”
她没再多问,转身就对身边的副官下了整备命令,同样显得干脆利落条理清晰。
她的舰队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失不大,大部分战船还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
只可惜杀人鲸不适应淡水环境,所以无法溯流到河中作战。
而她的水手们都是见惯了血的老手。
海怪家族的船鬼向来黑白通吃。
闲时是渔民和船帮护卫,特殊时期才会转化为海军战士。
不过跟正经海军比起来,他们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匪气。
命令迅速传开。
拜伦港内外,刚才还沉浸在胜利松懈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紧绷。
伤船都被拖进港内。
工匠和医师提着工具冲上码头。
尚能航行的战船则开始有序集结,水兵们从军官那里领取弹药,同时检查缆绳。
他们利用黑滩镇出品的焦油、橡胶和木头组成的补漏材料修补侧的破损。
海鲨的人马效率也不慢。
那些剽悍的岛民水手都不用过多指挥,就已经自发开始整备船只和清点武器了。
在开拓号停泊入港后,罗德在码头上找到了正在指挥收容俘虏的芬利·伍恩勋爵。
老勋爵脸上带着些疲惫。
“大人,港内还能动的家族战船有二十一艘。”
“其中鹿角战船十三艘,其余是哨船和武装柯克船。”
“海牙港那边......按您之前的部署,应该还有二十八艘战船在待命区域。”
“嗯,我已经派人传令海牙港,所有待命战船会向入海口集结,与主力汇合。”
罗德语速很快。
“芬利勋爵,请你马上从港口守军里各抽调三百名精锐步兵,配发武器和三日口粮,在一个小时内准备登船。”
芬利勋爵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或是要去哪里。
罗德在刚才的拜伦港海战中已经彻底让这位老勋爵服气了。
“是,大人。”
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官复述命令并亲自进行督促。
夜色渐浓,海面上的战船陆续点亮了船灯。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黝黑的水面上连成一片,像是往海面上撒了一把碎金。
雨又开始下了。
罗德站在码头边看着最后一队步兵小跑着登上运输船。
这些人大部分是奥尔德林家族的卫戍军,身上穿着精制皮甲,背着弓弩,武器是短矛和长剑。
他们当中的部分中年军官都参加过当年的月河裁定之战。
对月河下游的水文和地形还算比较了解。
而这次严格来说,算得上是第二次月河裁定案的开端。
但罗德保证,索拉斯大陆的东域永远都不会有第三次裁定案了。
既然对方的胃口大到企图彻底吃掉奥尔德林家族,那么他绝不会让对方太好过。
这次会有很多家族流血,甚至说不定会有家族彻底除名。
在历史上,这种事情就跟浪潮中冒出的水花一样常见。
罗德会教会他们一个定理,战争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海鲨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边。
手里拿着一个精制的古铜酒壶,她先是自己灌了一口,然后递给罗德。
“我的人准备好了。”
“六十艘船跟你走,三千六百号嗷嗷叫的船鬼水兵,其中七成以上都有古铜级战力,已经是当前抽调出的精锐。”
“现在能说了吧?”
“到底去哪儿,总不能是逆流而上直接去撞金流城。”
罗德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然后转身替霜烬扎紧胳膊上的绷带。
这些擦伤要是再不包扎...很快就会痊愈了......
“不撞金流城...”
“暂时不撞。”
“我们走水路,先打悬河堡。”
“然后以悬河堡为节点支援翠岭郡。”
“至于后边的计划,就看我们打悬河堡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了。”
“总之...寇可往我亦可往!”
海鲨眉毛一挑,这话说的有些意思。
罗德总是能说出一些很有哲理意味的新奇话语。
“阿诺德家族的精锐现在应该在翠岭郡城外淋雨。”
“他的家里应该很空。”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有趣,你竟要全面反攻他们。”
“而且只要确认他们展开行动,并且进攻重心是卡林邦城和翠岭,一旦失去海上和月河流方向的支援,他们就会成为被包夹的一方,陷入全面劣势!”
“而且你的决策够狠也够快,他们别说及时后撤回防了,就连防备月河上的来袭都做不到!”
各家的兵力都是有限的。
精锐只集中在一个点,就不会突然转移到另一个点上。
而他们原本安排的机动力量又遭到了出乎意料的阻拦和歼灭。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场!
海鲨想通了一切,他看着罗德侧脸,心中的倾慕变得越发强烈。
船队在天色完全黑透后就起航了。
黑滩舰队打头,家族舰队居中,海鲨的杀人鲸战船殿后。
他们没有升起太多灯火,只保留了必要的航向灯。
船影在昏暗的海面上如同潜行的巨航向东南,直指月河入海口。
当船队抵达月河入海口时,那里的战斗早已结束。
哈德良伯爵站在自己的旗舰舰桥上,看着手下清点俘虏并收缴获的敌船。
锈锚堡舰队正在外围巡逻,防止还有漏网之鱼。
海面上飘着破碎的船板和断掉的缆绳。
另外还有几艘严重损毁的双头级战船正在缓缓下沉。
水兵们忙着打捞上面还能用的物资。
联合王国舰队过了大半年的穷日子,许多辎重和补给都得自己想办法。
拉格纳国王的重心早就不在他们这帮水兵身上了。
老司令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
他刚接到信隼冒雨送来的来自拜伦港的简短战报。
他已经知道奥列格的主力被击溃,皇子本人被俘。
这其实就意味着一场大规模海上入侵被迅速挫败了。
不过陆上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司令,有船队靠近。”
这时,副官低声报告。
“从拜伦港方向而来,规模不小。”
“打的是奥尔德林和海鲨的旗帜。”
由于雨势减小,周围的海雾消散了不少。
哈德良走到舷窗边眺望着。
果然看到了夜色中,有一支规模可观的船队正在驶来。
这支舰队的队形紧凑,航速平稳。
而他很快就看到了那艘熟悉的金色鸢尾花号。
同时也看到了那些桅杆上飘扬的杀人鲸旗帜。
“让开主航道。”
“吹响得胜号角,放他们进去保护家园。”
“那是拜伦的儿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命令传达下去。
锈锚堡方面同样察觉到了来者的身份。
两方势力的舰船默契地向两侧移动,在原本拥挤的入海口主航道上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水路。
灯光信号在舰船间传递,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海上的援护是人情关系,也是利益交换。
他们不像海鲨姐姐那样本身就是势力头子,可以凭借自身喜恶做出决策。
因此,他们不会去参与陆地战事。
罗德的船队没有减速,只是发出了回应的灯语,对他们的守卫表达了敬意和感谢。
随后,他的舰队就秩序井然地驶入了月河河口。
当金色鸢尾花号从哈德良旗舰百米开外驶过时,罗德站在舰甲板上,向那边望了一眼。
哈德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罗德目光的沉重。
于是老司令抬起手,无声地行了一个王国军礼。
罗德也抬手回礼。
很快,他的船队完全驶入河道,逆着浑浊而汹涌的河水向上游驶去。
周围水声哗哗,桨轮转动。
两岸是被暴雨冲刷过的崖壁和密林,看上去黑黢黢的。
只在偶尔的时候才能看到远处村落中的零星灯火。
直到船队消失在河道拐弯处,哈德良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对副官说:“传令,加强入海口警戒,修复受损船只,这个门还得再守几天。”
副官领命而去。
哈德良独自站在舰桥上,望着漆黑的上游方向久久不语。
“你这家伙,生的儿子比你当年还有脾气......”
他想起了挚友当年的那股狠劲儿,不由得有些感慨。
罗德的船队逆流而上。
月河在汛期水势浩大,流速湍急。
即便是这些优秀的船只,溯流时的航速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罗德选择的路线很巧妙,他并没有走主航道最深的中心线,而是贴着北岸,利用一些水流相对平缓的洄流区和岸边缓坡行进。
这条路线更曲折,也有搁浅的风险。
幸运的是,船队里有不少老水手当年都是跟着拜伦伯爵打过月河裁定之战。
他们对这条河每一处湾流暗礁和所有浅滩都了如指掌。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暴雨虽然停了,但还是有中小雨在持续。
头顶星月无光,夜深后,河面又变得雾气氤氲了。
能见度逐步降低。
船队保持着严格的灯火管制。
只有领航船桅杆顶端有一盏用黑布蒙住大半的微弱灯光,为后续船只指引方向。
下方舱室内传来划水的声音。
好在所有动静都被隆隆的月河水流声给掩盖了大半。
海鲨走到罗德身边,分别递给他和霜烬一块用油纸包坚果面包。
还有一大块肉和一些洋葱。
“吃点东西。”
罗德接过来,道了声谢,慢慢地嚼着。
霜也对海鲨点了点头。
她能感受到海鲨对罗德倾注的善意。
对霜烬而言,只有对罗德好的人,才能有机会成为她的朋友。
这些食物比较粗糙,但可以快速补充体力。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手里那份浸过蜡的防水地图。
这份地图很旧,来自拜伦老爹的书房,就连边角都被磨毛了。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月河下游的详细水文和支流分布。
还有沿岸的主要堡垒和渡口。
悬河堡的位置则被一个红圈给重重标出。
这份地图来自数年前的一次秘密勘定。
看得出拜伦伯爵虽然不介意维持月河的和平,心中对于执掌整条河还是有想法的。
海鲨一边啃着一块肉干一边好奇地问道。
“如果艾德里安那老家伙留了重兵把守老家呢?”
“翠岭郡是硬骨头而阿诺德家族很穷。”罗德的手指在地图上悬河堡的位置点了点。
“此外,阿诺德家族憋了几十年的怨气,这一仗必定被他们视作翻身的机会。
“艾德里安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倾尽全力,以追求速胜的结果。”
“因为他赌不起,也不敢赌攻城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翠岭郡城外的,一定是阿诺德家族最能打的主力。”
“至于悬河堡......”
他特意顿了顿,给海鲨留下思考的时间。
“留守的不会是老弱,但精锐数量肯定也不多。”
“戒备有可能会因为主力出征而变得松懈。”
“更重要的是,他们绝对想不到,在这个时候我们连夜奔袭直扑他们老家。”
“这就叫灯下黑。”
海鲨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才用力把肉干咽下去,灌了口水。
“有道理。”
“但就算人不多,悬河堡那地方你也知道,建在石头山旁,易守难攻。”
“强攻的话,我们这些人未必够。”
罗德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海鲨不是月河本地人,对这里的水文节律只有粗浅的了解。
罗德却很清楚悬河堡早在当年就被拜伦老爹挖了个坑。
众所周知,拜伦伯爵在月河裁定结束后利用水利工程让下游水文条件产生变化。
主流域的水不会时刻灌满通往悬河堡的分支。
只有水位暴涨时那里才能行船。
平时想攻打悬河堡必须从陆地强攻。
但现在正好是汛期,这个后门就是悬河堡的绝路!
所以面对海鲨的疑问罗德只是指了指河道上的湍急的水流。
海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你是说......”
她低笑出声,拍了拍罗德的胳膊。
“够阴险,我喜欢。’
“这叫战术。”罗德纠正道。
开玩笑,他罗德向来堂堂正正地执行战术,无需那些阴谋诡计或是暗戳戳的串联。
海鲨很快收起笑容,微微正色道:“不过,只要我们进去就得速战速决。”
“是的,动作要快。”罗德赞同道。
“要赶在天亮前控制关键位置,同时拿下城堡核心。”
“前方主力拿到后方战报需要时间,而我们要打的就是那个时间差。”
船队继续在黑暗的河道中穿行。
时间快速流逝。
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正在到来。
罗德估算着航程和速度,悬河堡应该不远了。
他下令船队再次减速,派出一艘轻快的哨船载着几名最精干的水手先去探路。
在这个时候,主力船队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甲板步兵们检查武器,给弩箭上弦,将勾爪和绳索整理好。
海鲨的人则磨利了弯刀,检查着皮甲上的搭扣。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罗德走到金色鸢尾花号的舰艏,望着前方黑暗中更加浓重的山影。
那里是月河下游的支流入口。
河水会在那里变得狭窄而湍急,两侧崖壁高耸。
而悬河堡,就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的石兽。
它是阿诺德家族的主城与老巢,也是月河下游的锁匙。
拿下它就等于扼住了阿诺德家族的咽喉,截断了他们与上游联军后续的汇合之路。
甚至只要动作够快的话,他们能反过来威胁正在攻打翠岭郡的阿诺德主力侧背。
“大人,哨船信号!”瞭望手压低声音喊道。
“入口无碍,两岸发现警戒哨,但布防数量不算密集!”
罗德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甲板上所有望向他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光。
有期待,有紧张,有决绝。
“传令各舰按照预定计划,依次前冲准备在支流点涉水登陆。”
“全员务必保持安静,听我号令。”
“让我们拿下悬河堡!”
他亲自举起雷火大宝剑,湛蓝与橘黄在甲板上微微闪烁。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表达自己参战的坚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