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帝皇在上 > 第412章 势不可挡的联军开拔
    雨点儿不断打在金流城铜铸的屋檐上,声音绵密且沉闷。
    多丽丝站在客房里的那扇窗前。
    对东域的雨季,她并不感到陌生,毕竟在前往殿堂前,她也在东域生活到了12岁。
    往年也是这样,总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会大雨连绵。
    有时候滂沱的暴雨甚至会持续半个月以上。
    月河沿岸的水位暴涨,不少内河埠口都会被淹没到岸上十几级台阶的高度上。
    在雨势最为迅猛的时候,大部分航运都会受到影响。
    诸如柯克船这样的内河船只在汛期河道里的航行风险会加剧。
    所以河道无需特意肃清,在近一段时间以来也鮮少有河运船只试图通行了。
    反倒是那些原先不便于驶入内河的重型海船在水位暴涨后有了驶入河道向上溯流的机会。
    按照弗林侯爵和奥列格的计划,此时就是出手时机。
    多丽丝已经站在窗前整整一个上午。
    从几日前暴雨到来开始,到今日整个金流城以及隶属于麦金利家族的另一座邦城和郡城都处于集结整备的状态。
    她的手紧紧攥着厚重的绒布窗帘边缘。
    出自彩璃港的优质窗户玻璃上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朦胧的玻璃将外面那座鎏金之城给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晃动的暗金色块。
    但她并不需要看清细节。
    因为她知道这座城市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战争集结地。
    许多号令之声穿透玻璃和雨幕的阻隔,不断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有铁器碰撞时的铿锵,有马蹄踏过石板路的脆响,还有军官粗粝的呟喝,以及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金流城在集结。
    这不是秘密的调动,也不是黑夜的潜行。
    麦金利家族撕掉了最后那层遮羞布,将蓄谋已久的獠牙完全展现在暴雨中。
    城堡附近的宽阔校场,还有毗邻码头的货栈广场、甚至是城外几处空地,都变成了临时的兵营和辎重的堆放处。
    受地理位置,两地距离以及集结规模的影响,包括金流城在内的各个家族无法像阿德诺家族对付翠岭郡那样执行雨中迅猛出动的闪击战。
    他们要提前三到五天完成集结并出发,才能在约定时间的同一日抵达卡林城。
    他们需要在城外寻找安全地势扎营部署。
    在组装工程器械、部署扎营防御的同时,他们还需不断派人袭扰卡林城守军。
    同时等待阿诺德家族拿下翠岭郡后与次子团的水陆支援。
    跟翠岭郡不同的是,卡林城算得上是一座大城。
    不仅城墙格外的高耸坚固,而且守军数量还算比较充沛。
    城内有专门的魔法塔和等阶不算太低的魔能中枢核心。
    进攻这种城池,在没有强力外援的支持下,仅凭三万精锐外加五千骑兵和大量工程器械,三五天内是别想拿下的。
    其实几个家族还可以调动更多的兵力。
    但他们也要考虑守家的需求。
    同时也在忌惮着拜伦伯爵会不会率领一支王国精锐在三周内回援。
    为此,他们还是准备了一定的应对冗余。
    因此,他们当前出动的兵力,是综合权衡次子团兵力与南部舰队支援抵达后的最优选择。
    多丽丝推开窗,一眼就看到那些士兵都穿着带有矿镐与麦穗纹章的罩袍,里面则套着厚重的镶铁皮甲或锁子甲。
    士兵们的武器都保养得极好,在偶尔穿透乌云的天光下会反射出暗沉的微光。
    这些士兵都是家族精锐,即便临战之前,他们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坚定不移的沉稳。
    这些人全都来自麦金利家族广袤的领地,来自那些盛产粮食和金矿的河谷与山区。
    他们是乔纳森伯爵用流淌的黄金和严苛的纪律训练出来的精兵。
    她的视线扫过远处攒动的人头,转而望向侧面的月河码头。
    那里原本停泊着商船和客船的泊位,此时都挤满了平底宽舷的内河运兵船。
    这些船只吃水浅但船身坚固,没有布设太多的帆缆,主要靠船桨划动和河流推动行驶。
    它们依次靠上码头,迅速吞下整队整队的步兵和成捆的箭矢与被防水油布盖住的粮袋。
    码头上还有那些被拆解开来,用油布包裹的攻城器械部件。
    有大型云梯的骨架、攻城塔的木板,还有弩炮的扭力臂。
    这些器械的主要核心部件都被收进储物首饰里,只有体积较大的主体才会通过船运来协调。
    装船的过程有条不紊,看得出麦金利家族进行过周密的计划和反复的演练。
    水手和士兵的号子声在雨声中嘹亮悠远。
    他们的号子里带着一种奔赴战场的决然和哀伤。
    多丽丝知道这些船要去哪里。
    西吉斯蒙德回到悬河堡前曾向她透露过一些零碎的信息。
    再加上多丽丝这些天于城堡高处眺望及用餐时听闻的情报,足以拼凑出一幅完整的战略图景。
    麦金利家族的内河舰队会首先出动,用一部分船只配合特黎瓦辛家族提供的船只。
    除了负责阻塞月河中游的几处关键河道节点外,这些船只真正的目标,是卡林城上游不远处,仍属于奥尔德林家势力范围边缘的一处隐蔽渡口河湾。
    那里地势相对平缓,远离卡林城的主要哨塔视线。
    而且陆路通往卡林城的距离在急行军状态下同样可以压缩到半日之内。
    在以往的时候,那处小型的河湾不具备运兵船批量停靠的条件。
    但随着汛期到来后,那处河湾反而成了隐蔽的停泊点。
    特黎瓦辛和麦金利家族的强者已经先一步抵达并占领了那里。
    所有船队会在那里将搭载的步兵和第一批轻型器械卸下。
    然后建立临时的滩头阵地和前进营地。
    与此同时。
    从金流城路出发的会是通过空间储物首饰携带重型攻城器械和更多补给的主力骑兵部队和体魄强悍的精锐步兵。
    这支主力会沿着河北岸的官道和平行的小路提前三日左右开拔。
    他们的行程会更长,却也更加稳妥。
    最终他们将与水路登陆的部队在卡林城外围预定地点汇合。
    这将形成一支完整的攻城兵团。
    并且会将进攻日期与下游阿诺德家族的行动尽量安排在同一天。
    如此才能让奥尔德林家族首尾不能相顾。
    多丽丝在奥秘殿堂阅读过军事常识的书籍,知道这样的战术意味着什么。
    在东域,任何一个贵族家族,单独拎出来都无法在短时间内集结起如此规模全脱产且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
    麦金利家族鎏金的名号,再加上处心积虑的特黎瓦辛,此刻化为了切实的战争能力。
    这还不包括贝克家族承诺的联军。
    他们要砸碎卡林城的城墙。
    除此之外,穿行在预集结军队中那几道强者身影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需要由乔纳森伯爵亲自陪同的强者。
    其中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比菜文·麦金利还要壮硕一圈。
    而且身披暗沉无光的重甲,行走时却轻若无物。
    周身隐约有五色光华缓缓流转,只是被他刻意收敛。
    那是一位五色耀光级强者,顶尖战力的象征。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麦金利家族之人。
    还有一位身形瘦削,穿着灰色法师袍,袍角绣着代表大地的土黄色徽记,手里拄着一根顶端却嵌着黄晶的木杖。
    六阶土系大法师,攻城拔寨时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高阶的土系施法者在攻城和守城的战斗中都能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此外,还有一位紧随乔纳森伯爵的强者,其气息略逊于那位五色耀光级强者,拥有三色耀光的实力。
    这些人就是麦金利、特黎瓦辛和贝克家族此番出征押上的尖端武力。
    他们家族的底蕴当然不止于此。
    还要安排强者留守主城,防范可能出现的风险。
    不过派出的这支矛尖,已经足以在绝大多数贵族战争中奠定胜局了。
    “很快...打完翠岭郡的阿诺德家族也会来…….……”
    多丽丝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知道父亲和哥哥的军队,会在暴雨中扑向翠岭郡。
    他们成了这场宏大计划的一环。
    或者说是第一块被掷出的敲门砖。
    此举是用来吸引和消耗奥尔德林家族的注意力与兵力。
    然后,来自上游的麦金利铁拳和来自下游的支援,总共三股力量,会像是三把巨大的钳子,要以卡林城为砧板,彻底将奥尔德林家族给碾碎。
    “吱呀——”
    蓦然被推开的房门打断了多丽丝的思绪。
    她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
    进来的是两名沉默的女仆,她们手里捧着厚重的斗篷和一双皮质坚硬的骑马靴。
    但会如此无礼,连门都不敲就进来找她的人,只有乔纳森大公。
    只有生活在他身边后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在外看起来温文尔雅,无论面对哪位贵族都笑容满面的乔纳森,实际上是个非常专横独断的贵族。
    果然,多丽丝随后就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乔纳森·麦金利伯爵快步走到她身后。
    随着他的靠近,多丽丝能闻到那皮革、金属和某种熏香的气味。
    “我想你应该都看到了,多丽丝小姐。”
    伯爵的声音平稳,以至于多丽丝还从中听出了一丝愉悦。
    多丽丝缓缓转过身。乔纳森伯爵没有穿往常那身华丽的便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具实用价值的镶钉皮甲外套。
    他外罩着厚重的深色斗篷。
    他的脸庞在室内光线下轮廓分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芒。
    “这就是您所谓的礼数和睦邻吗?
    “伯爵大人!”
    多丽丝竭力保持着平静。
    乔纳森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
    “礼数和睦邻,是和平时期的装饰品,好孩子。”
    “当河流要改道,山脉要崩塌的时候,抓住机会让自己站在更高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智慧。”
    说着他向前踱了一步,庞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多丽丝。
    “月河需要新的秩序。”
    “属于拜伦开创的时代该落幕了,他的儿子或许有些小聪明,但改变不了大局。”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而胜利,通常属于准备更充分,拳头更硬的那一方。”
    他的目光同样望向窗外正在集结的军队。
    语气里则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和贪婪。
    这是乔纳森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出手,要么必是狠招。
    “看看外面,这还不算特黎瓦辛和贝克家的人。”
    “卡林城的城墙或许很高,守军或许很勇敢,但能挡得住多久?”
    “只要翠岭郡的烽火一起,而我们大军压境,他还能剩下多少力量可以用来消耗?”
    “更不用说………………”
    他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俯视着多丽丝苍白的脸。
    “来自海上的礼物,很快就会顺着月河送上来。”
    “到时候,卡林城就是一座孤岛,还是一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岛。”
    多丽丝的心脏紧缩着。
    她知道对方是在炫耀武力,同时也是在击垮她心中可能的侥幸。
    最令她感到心寒的,还是乔纳森话语中透出的那种将一切都计算在内的笃定。
    这个老狐狸,只有在看到胜利果实即将被摘取的那一刻才会露出他嚣张的本来面目。
    “所以我的父亲和兄长,也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
    多丽丝抬起头,直视着伯爵的眼睛。
    “那么阿诺德家族流出的血,在您眼中又算什么?”
    乔纳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玩味。
    “艾德里安是个有骨气,但也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老家伙。”
    “他想要夺回下游,想要洗刷耻辱。”
    “特黎瓦辛给了他机会,我给了他联军,我们还共同给了他一个光荣的先锋角色。”
    “至于流血......”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
    那厚重的肩膀耸动时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声。
    “哪有战争会不流血的?”
    “即便是以强弱,适当的流血与损失也是必然的。”
    “等卡林城陷落,月河下游的归属自然需要重新划定。”
    “有功劳的盟友,总是能分到一杯羹的。”
    “当然,那得是在鎏金家族的指导下来安排。”
    赤裸裸的利用,外加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让多丽丝的反胃感更甚。
    月河只有一个入海口,麦金利怎么可能会完全让给阿诺德?
    这次就算他们的阴谋得逞,成功击败了奥尔德林家族,阿诺德恐怕也只能分到一些残羹冷炙。
    在乔纳森眼中,阿诺德家族不过是一把可以随时替换,就算是折断也不可惜的锈刀。
    而联姻,只是让这把刀握在手中的绳套。
    聪慧又健康的女性施法者,正好也符合他对莱文另一半的诉求。
    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扛得住麦金利血脉对于生命本质的剥夺。
    这是无法用任何生命药剂恢复的损伤。
    若非如此,他也不用特意去南部请来均衡教派和自然教派的祭司与苦行僧来为自己的夫人调养身体。
    他需要夫人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维系婚姻价值。
    “在这场您胜券在握的战争里,我又是什么?”
    乔纳森闻言,总算是彻底收起了那副伪善的面具。
    眼神变得直截了当。
    “你只是纽带,是家族合作的润滑剂。’
    “在胜利的果实完全落袋之前,你只需要待在你该待的地方。”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声音里带着威胁。
    “你很聪明,是五阶火系施法者。”
    “但这里是金流城,是我的城堡,城里现在有家族供奉法师。”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识趣,我知道在过去的几天你在寻找逃跑的机会,但我劝你不要过多尝试挑战麦金利家族的忍耐极限。
    “城堡地牢的禁魔镣铐,足够锁住一位大法师。”
    “但我不希望对你动用那些不体面的东西。”
    说完,他直起了身,重新恢复成掌控一切的傲然姿态。
    “好好待在这里,看着麦金利家族的旗帜如何插上卡林城的城头。
    “等到捷报传来,我会让你和莱文举行盛大的婚礼暨庆功宴。”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麦金利家族真正一员,也是未来的伯爵夫人。”
    “你可以享受鎏金家族的一切荣光,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给你的父亲和兄长争取到更多一点的东西。’
    说完,乔纳森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只是在门边的时候他再次停住,突然侧过头。
    “对了,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些,也为了让你安心休养,从今天起,你将搬到城堡东侧那座临河的观景塔楼去。”
    “那里视野更好。当然,会有人陪着你。”
    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多丽丝。
    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绝望漫过她的胸口,逐渐淹没了喉咙。
    乔纳森的嚣张源于他手中紧握的力量。
    三万五千余众的大军,两位耀光级强者,一位大法师,还有即将从海上和下游袭来的致命夹击。
    这一切是如此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做什么?
    她就连前几日那封用火元素魔力写的密信,是否送达卡林城都无法确定。
    退一步来讲,即便那封信送到了,面对如此汹汹而来的多方围攻,他又能如何应对?
    奥尔德林家族单独拎出来放在东域来说确实很强大。
    但他能同时应对来自上游、下游、海上三个方向的大力进攻吗?
    窗外的号角声很快变得高亢且急促。
    多丽丝挣起身,重新扑到窗前。
    只见码头区,第一批满载士兵的运兵船开始解缆。
    长长的船桨从舷侧伸出,整齐地划入浑浊的河水中。
    一艘艘运兵船只缓缓离开泊位,在领航小船的引导下向着月河中游的那个预定的登陆点驶去。
    河面上,船队排成松散的纵队。
    灰色的船身和密布的船桨,在铅灰色的天空和雨幕下,好似一条正在顺流而下的蜈蚣。
    同一时间。
    金流城正对官道的主城门在绞盘的转动声中开启。
    陆路大军稳步出城。
    骑兵先行,披甲的优质战马口中喷着白汽。
    马蹄铁敲打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汇聚成雷鸣般的轰响。
    紧随其后的是步兵方阵。
    他们扛着长矛和盾牌,步伐沉重而整齐,化为一股股铁灰色的洪流涌出城门。
    大军迅速踏上城外泥泞的道路,向着东南方向迤逦而去。
    队伍中,那几位披着雨挡的强者身影隐约可见。
    他们所到之处,周围的士兵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士气似乎也随之拔高一截。
    这是攫取胜利果实的一战,他们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战争意味着死亡,但战争也同样意味着功勋。
    整座金流城都在为这场战争擂鼓。
    多丽丝望着这一切,望着那消失在雨幕和河道拐弯处的船队,望着那绵延不绝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的陆军行列。
    这就是乔纳森伯爵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就是他敢于撕破脸皮的底气。
    一个多小时后,她来到了所谓的观景塔楼。
    这里很高,视野确实极佳。
    金流城的军队开拔已经完成,外边的联军汇合景象她就无法看到了。
    此刻放眼望去,远方天地交界处朦胧的山影都尽收眼底。
    大军远去后在城内留下了泥泞的痕迹,连场也变得空荡了许多。
    只有码头上仍有继续装载后续物资和预备队的船只在忙碌。
    雨还在下,似乎要洗净这世间的一切。
    但这却洗不去多丽丝鼻腔前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
    “卡林城,罗德……………你们看到了吗?”
    多丽丝喃喃自语。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傍晚时分,码头上最后一批队列的运输车也消失在了河道尽头。
    金流城只剩下留守的卫戍部队和惶惶不安的平民。
    入夜之后,雨势渐小,但并没有彻底停歇。
    按照这几天的节律来看,每天都是入夜后雨势小,清晨时雨势再逐步变大。
    没人知道它还要下多久。
    或许三五天,或许一两周。
    多丽丝躺在华丽而冰冷的大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雕刻着麦穗与矿锄纹章的床顶。
    整座金流城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那样压在她的胸口上。
    这压力却也沉甸甸地压在了河沿岸所有人的命运上。
    转眼就过去了三天。
    在此期间,她不吃也不喝,脑海里一片空白。
    按照她听到的那些行军计划,今日或明日就到了上下游同时发动总攻的时候了。
    她不知道外界的情况,看不到下游的纷争。
    战争或许已经开始了,父亲和兄长正在调军朝着翠岭郡开拔。
    就连乔纳森伯爵也在金流城联军开拔的第二天单独带着一支精锐骑兵追了上去,似乎打算亲自坐镇前线。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期间菜文曾多次找上门来,只是都被多丽丝给赶走了。
    她感觉到心脏里有一团沸腾的火,正不可抑制地渴望燃烧。
    而这种感觉其实并不是错觉。
    如果罗德在这里就能发现她在小地图中是个紫色的标记光点,而且正在朝着橙色演变。
    是的,多丽丝就是当初在营地里那道一闪而逝的标记点。
    她跟王女潘妮一样,有着能够跟罗德共鸣的某种特性。
    只是现在仍处于被埋没的状态。
    多丽丝的灵魂正被绝望逐渐抽离。
    但战争的走向却并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可怜人而转移。
    它总是会坚定地持续下去,直到一方被碾碎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