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克罗夫特的眸光凝固了。
身上的战气力场都受到影响,无法阻隔雨露。
雨水开始顺着他的兜帽边缘不断消下,在甲板上砸出细密的水珠。
“哈德良......”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那个在北霜港舔舐伤口,维持北方海域基本秩序的老将,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一支舰队哪怕大多由老旧舰船组成,要秘密聚集并奔赴调月河入海口,也需要严密的调度和决心。
此外还少不了准确的预判。
奥列格殿下的计划泄露了?
不,不可能。
塞拉斯在心中否决了这个念头。
分兵突袭的决策是极少数人反复推敲后定下的。
连执行任务的船长们也是在出航后才获悉了目标。
南部议会的窃密和保密手段都不是儿戏。
那么,就是对方预判式的推测了?
那个名叫罗德·奥尔德林的年轻男爵难道真有如此敏锐的战争嗅觉?
能在纷乱的局势中,精准地预判到刺向喉间的匕首?
塞拉斯有些想不通。
通讯舰上传来的警告声还在风雨中回荡着。
“......此地乃奥伦提亚联合王国的国土,拜伦·奥尔德林伯爵领地......凡月河内河水域及外海领海尽皆在此范围之内………………
国土?
领地?
领海?
塞拉斯听闻此言只觉得既荒诞,又有些嘲弄。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恼怒。
奥伦提亚是一群贵族领主在名义上尊奉一位国王的联合王国。
王国的国土概念从来都很模糊,因为各地的贵族领土才是实际的主权所在。
当然,国王的联合舰队理论上可以巡弋任何一片宣称属于王国的海域。
但是真正涉及某个具体贵族领地的沿海防御和门户守卫的事宜时,历来都是领主自己的责任。
王国海军何时变得如此热心肠,竟会为了一个伯爵的河口安危倾巢而出。
还摆出了这副捍卫王国领土的强硬姿态?
这其实不合常理。
不过作为一个介入的借口和理由倒是绰绰有余了。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着是凭借己方舰队的武装和装甲强度强行撕开一道缺口冲入河口,还是暂避锋芒,重新评估局势之际,新的变化再次发生了。
“大人,右舷侧后方发现船只!”
“大量的船只!”"
瞭望手的惊呼让塞拉斯皱起了眉头。
“见鬼,怎么还有船来?”
塞拉斯猛然扭头,视线投向舰队楔形阵列的右侧翼。
那片本来被雨幕遮挡的海域中,灰白色的水气也被搅动了起来,迅速向两边散开。
同样是航行灯和风灯的光芒率先刺破了朦胧。
它们由点成线,再由线成面。
所显现出的赫然是另一支规模不算小的舰队。
而且该舰队正以一个非常精妙的夹角,从侧后方切入到这片已经显得有些拥挤的海域中。
这支新出现的舰队,阵型严整,航速不低。
虽然整体规模不如正面的王国海军那般庞大,但来势汹汹。
而且舰船的成色明显要更新,制式也更为统一,看得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塞拉斯用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这些迅速靠近的船影。
他能够用目测的方式判断出这些船只的长度多在40米到50米之间。
船体线条相对流畅,侧舷可见加固的痕迹。
而甲板上的武器基座格外醒目。
那可不是王国海军所用的制式弩炮,看它的规格和布局明显有近年改良过后的风格。
在这支舰队中的几艘巡防舰主桅上,还迎着风雨飘扬着一面齿轮与船锚交错的旗帜。
索拉斯大陆的纹章学对普通人而言是复杂且陌生的。
但对于塞拉斯来讲却是必修课。
来者的身份已经明确。
这支舰队隶属于锈锚堡的克拉斯·霍克伍德伯爵。
“锈铁伯爵……………"
塞拉斯身边的那位副官早已晕头转向。
“他怎么也在这里?!”
“锈锚堡在月河入海口的更南边,他怎么会………………”
塞拉斯没有回答。
但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哈德良的王国海军出现在这里,也许还能解释一番。
毕竟当年拉格纳在年轻时组建联合王国海军,那时候同样年轻的拜伦以及哈德良都是其中的核心创始人。
当年他们还跟海怪家族与黑水海盗狠狠地打了许多场硬仗。
虽说哈德良伯爵和拜伦伯爵在这些年来鲜少有在公开场合上照会的记录,但仔细想想就能猜出来二人或许私交甚笃。
但克拉斯·霍克伍德的锈锚堡舰队又是什么鬼?
血帆的商队只是说两地在做生意,所运输的商品多为金属材料和铸锭。
这是很正常的贸易行为。
毕竟锈锚堡是公认的熔炉与铸造之城。
他们常年对外出口或进口铁料以及不少金属零部件。
什么时候,生意伙伴的关系都铁到能为对方派出精锐舰队了?
沿海贵族中,愿意斥资组建家族舰队的终究还是少数。
拜伦伯爵因为过去在联合舰队作战的经历,所以素来重视海疆。
此外,奥尔德林家族舰队的存在主要也是为了威慑月河。
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像个塞子一样彻底堵住月河的出入。
而锈锚堡组建家族舰队,完全就是因为克拉斯伯爵个人的计划和想法,当然跟霍克伍德家族不缺钱也有关系。
但克拉斯伯爵的风评是公认的严厉和冷漠。
跟他打交道,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谈合作都很难得到他的好脸色。
因为锈锚堡可是联合王国内首屈一指的熔炉堡垒,更是许多贵族领主武器和战船部件的供应商。
克拉斯伯爵本人更是个以务实和暴躁闻名的实力派领主。
他的利益根系深植于王国的贸易和锻造技术领域。
跟南方的商贸往来也还算密切。
这样的一位贵族,还有这样一支代表着其海上武力的舰队,绝不可能轻易地远涉重洋跑到月河最前线来。
除非,他看到了无法拒绝的利益。
或是有无法忽视的承诺。
难道又是罗德·奥尔德林?
塞拉斯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这个名字。
这个年轻人,可能说动了哈德良,调动了王国海军这个虽逐渐腐朽,但筋骨还在的战争机器。
还能让远在南边的难打交道的克拉斯伯爵,亲自前来助阵!
这是何等的影响力?
塞拉斯很好奇他究竟给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或是许下了怎样的承诺,才能将这两个平日里毫无交集的海军力量同时拉到这里。
信息差。
巨大的信息差。
奥列格殿下和南部议会的情报网对罗德·奥尔德林的评估,与眼前展现的现实存在致命误差。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刚刚接手家族、根基不稳,只能凭借些许新奇武器和运气取得一些战果的年轻领主。
但实际上,这个年轻人早已在他们视线和认知之外,编织出了一张超出所有人预期的关系网。
正面是哈德良伯爵亲率的超过三百艘舰船。
这部分正是当前王国海军主力,已经严密封锁了河口处的所有航道。
而侧面是克拉斯伯爵麾下,至少八十艘以上装备精良,战备程度较高的锈锚堡舰队。
这支舰队以蛮横的姿态截断了己方侧翼迂回与转向后撤的空间。
而他自己手中只有两艘奴主级和四十艘奴头级战船。
不谈船只的作战性能,至少数量上和环境地形上,他和这支突击舰队都处于绝对劣势中。
己方的火龙卷和重型弩炮固然强悍,可对方的舰船数量太多。
王国海军的老船们搭载着不容小觑的弩炮和抛石机。
而锈锚堡所配备的那些各型弩炮更是以威力和精度闻名。
听说最近换装了新的减震架,性能又有显著提升。
就连南部议会都有这方面的采购意向。
不过更关键的是他已经失去了战场主动权!
“他们不是来驱离我们的......”
“他们是来吃掉我们的。”
塞拉斯缓缓开口,得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投降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塞拉斯用意志力给压了下去。
他是五色耀光级的强者,是奥列格麾下重要的将领之一。
更是次子团这支雇佣兵的压轴指挥官。
还没开打就投降,这是屈辱,也是彻底的失败。
奥列格殿下整个北进计划中最关键的一记突刺也将在此地被折断。
南部议会投入的巨大资源也将付诸东流。
还有特黎瓦辛、阿诺德等家族的期待都将随之化为泡影。
但若是顽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自己麾下的舰队。
甲板水手们大多是瓦利泰战奴。
他们训练有素,对死亡毫无恐惧。
而且次子团的士兵们也算得上悍勇,各个渴望功勋。
若是没点野心他们也就不会加入次子团了。
所以作战的意志是不缺的。
可是在如此悬殊的包围和不利态势下,塞拉斯不确定士气能维持多久。
两艘奴主级固然算得上是海上堡垒。
但它们究竟能承受多少艘敌舰的集中围攻,侧舷的装甲又能挡住多少轮弩炮齐射,这些都让他心绪摇摆。
“大人,对方舰队开始调整阵型!”
“正面王国海军的船只正在展开,似乎要向我们发起突进!”
“侧翼锈锚堡舰队已经在加速抢占风浪中的上风位!”
督军的吼声带上了急促感。
塞拉斯看到那些老旧的战船在旗号和灯语的指挥下,有序向两翼延伸,准备将他的楔形阵列给包裹起来。
王国海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舰船性能暂且不论,毕竟硬件方面的问题涉及到方方面面。
但软件...也就是那些水兵的素养着实不低。
在变阵的同时,他们还在中间留出数条通道。
只不过这些通道的尽头是更多严阵以待的船只。
这些都是编组里预设的矛头舰船。
而右侧的锈锚堡舰队,则利用船只较新航速较快的优势,抢占对他而言极为不利的战术位置。
不能再犹豫了。
“传令!”
塞拉斯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全舰队!”
“立即进行战斗转向!”
“右满舵,锋矢阵型,目标锈锚堡舰队前锋结合部!”
“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他想明白了。
正面的王国海军舰船数量太多阵型太厚。
全体舰船硬冲即便能够突破,那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会陷入到围追堵截的包围里。
而侧翼的锈锚堡舰队虽然精锐,但整体数量相对较少。
阵型不如老练的哈德良布置得那么紧密。
所以向后突围,是最有希望打开局面的选择。
“所有火龙卷,目标右舷敌舰!”
“弩炮换装破甲重矢!”
“如果冲得过去,甲板战奴和次子团准备接触战!”
塞拉斯一把扯下了兜帽,露出了瘦削的面容。
五色耀光在他眼底剧烈流转,磅礴的战气不再掩饰,化为无形的风暴向外扩张。
碎浪者号的庞大船身发出嘎吱声。
在瓦利泰水手拼尽全力的操纵下,碎浪者号艰难又坚决地向右侧转向。
而另一艘奴主级的裂潮号主力舰船紧随其后。
四十艘奴头级战船也纷纷调整航向。
它们转而以两艘奴主级为箭头,打算凝聚出一把锐利的锋,刺向正在抢占阵位的锈锚堡舰队。
“想从我们这边打开缺口?”
“哼,够胆!”
“次子团里倒也有些能人。”
在锈锚堡舰队居中的一艘强化巡防舰的舰桥上。
有一位同样魁梧的身影冷哼道。
此人是克拉斯伯爵麾下的舰队指挥官,也是一名跟随伯爵多年的耀光级老将。
他接到了克拉斯伯爵的严令,务必要配合哈德良伯爵将任何出现在河入海口附近的外来舰队彻底留下来!
此时,对方非但不投降,还试图朝自己这边发起决死突围。
老将眼中没有惊慌,还久违的燃起了激情的火焰。
海疆平静了太久,再好的船锚都会生锈。
“传令各舰,保持阵型!”
“弩炮预备,等他们进入三百米最佳射程,给我瞄准那两艘大个子的船壳和水线!”
“让他们尝尝锈锚堡的问候!”
“但要注意,这些船的形制跟我们明显不同,说不定会有射程更远的新家伙,务必升起舷边的活动式装甲板进行抵御。”
老将挥舞着手臂补充道。
“告诉弟兄们,伯爵大人说了,打沉一艘敌船酒水管够,奖励翻倍!”
“缴获敌船每人另赏五枚金葡萄!”
锈锚堡的水手和操控弩炮的士兵们立刻嗷嗷叫了起来。
他们或许没有次子团那种渴望功勋的凶悍,不过常年跟钢铁和海浪打交道的他们同样不缺勇气和相对熟练的作战技术。
只见一门门经过改良,并带有更复杂复位机构和瞄准具的重型弩炮被推上了炮位。
他们自己用的弩炮要比那些大路货射得更远,力道也要更足!
那些足有手臂粗细、表面还闪烁着寒光的破甲弩矢被迅速填入滑槽。
绞盘在古铜级水兵吼声中被缓缓拉开。
弓弦蓄力的嗡鸣当场压过了部分风雨声。
与此同时。
正面海域哈德良伯爵的旗舰上。
这位王国海军的司令也看到了塞拉斯舰队的动向。
“想挑软柿子捏?”
“只可惜克拉斯的人要是软柿子的话,王国沿海还真不剩几截硬骨头了。
哈德良伯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下令道。
“命令左翼编队向前压迫,保持距离用弩炮骚扰。”
“中军编队向右翼靠拢,堵住他们回旋的余地。”
“告诉各舰,看准了再打。”
“所有战死者都按条例发放双倍抚恤!”
这次前来,他的老友拜伦伯爵给予了一些承诺。
关于战利品分配和战亡者的抚恤,奥尔德林家族都会进行兜底。
眼前的这支舰队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王国海军纪律性不差。
命令层层下达后,庞大的舰队逐步化为一个坚定转动的磨盘,从正面和左后方向着塞拉斯的舰队挤压过去。
他们不急于贴身肉搏,而是打算利用数量优势,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上。
对方就算武器更先进,在单位时间内能杀伤的船只也是有限的。
王国海军打算用一轮轮持续不断的稀疏射击干扰瓦利泰水手的操作。
塞拉斯感受到了压力从两个方向而来。
正面是像海藻般缠人的骚扰。
侧面则是不断缩短距离的锈锚堡舰队。
而他的突击舰队在转向过程中,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松散。
“加速!加速!”
“不要理会正面迫近的压力!我们目标不变!”
塞拉斯连声吼道。
他周身战气澎湃,已准备在接的瞬间亲自出手制造混乱。
不过王国海军和锈锚堡肯定也会派出耀光级的强者。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
这个距离恰恰也是暴雨之下火龙卷的射程。
清朗天气下它能射到350米到400米,但当前雨幕密集,使得火龙卷毫无射程优势可言。
“就是现在,放!”
锈锚堡舰队指挥官猛地挥下手。
“嘣!嘣嘣嘣——!”
数十声沉闷而强劲的弓弦震响几乎同时爆发。
这股动静都盖过了风雨声。
这不是寻常弩炮松散而参差的发射声。
而是齐射协调性极高的怒啸。
数十支特制的破甲重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尖啸划出近乎笔直的轨迹,直奔冲在最前面的碎浪者号和裂潮号的右舷水线!
塞拉斯眼中厉色一闪,身影一晃,已然出现在碎浪者号右舷上方,澎湃的战气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他试图拦截最集中的那部分弩矢。
但弩的数量太多,覆盖范围太广。
“噗噗噗——!"
大部分弩矢被他拦下或震偏,但仍有七八支狠狠钉在了碎浪者号外部的光幕护盾上,消耗了不少魔能储备。
而这仅仅只是集火的开始。
锈锚堡舰队固然没有火炮这种大杀器。
却已将弩炮给运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密集的弩矢接连不断。
防护光幕很快就像气泡般破裂。
随后他们开始动用符文弩矢,使得射来的弩箭都在雨幕中划出了一道道泛光的线条。
它们先后命中厚重的古铜合金装甲板。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厚重的装甲板被凿出深深的凹痕。
随后裂纹逐步蔓延。
其中有三支符文弩矢穿透了外层装甲,死死嵌在了内层的强化结构上。
裂潮号同样遭到了集火,船身微微震荡。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四轮,急促射!”
“彻底打垮它们!”
锈锚堡老将毫不犹豫。
跟拜伦港海战不同,现在王国海军和锈锚堡舰队是数量上的优势方。
所以可以使用更激进的打法。
弩炮手们展现出了很高的操作效率。
新的弩矢被填入,绞盘在助力下更快复位。
随后又是一轮齐射袭来。
这次除了符文弩矢外,还夹杂着几支拖着焰尾的附魔爆破弩矢。
这是一种昂贵的特种弩矢!
塞拉斯脸色阴沉。
“火龙卷,反击!”
“瞄准他们的指挥舰和弩炮密集区!”
碎浪者号和裂潮号前方,早已预热好的火龙卷发射器符文大亮,灼热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雨水。
紧接着,一道道炽烈如熔岩般旋转咆哮的火焰龙卷喷射而出,划过海面,朝着锈锚堡舰队扑去!
锈锚堡的舰队显然对此有所防备。
各舰之间距离保持得当,不过最前沿的那几艘船还是在顷刻间就燃起了火焰。
不过这个时候第五轮齐射来了。
这次,锈锚堡调整了角度,部分弩矢以更刁钻的轨迹,射向两艘奴主级的尾舵和后舱区域。
“该死!”
塞拉斯暗骂一声。
对方指挥官相当老辣,海战经验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没有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在持续削弱己方。
接近九倍的数量优势,确实很难用舰船的作战素质和性能来抹平了。
毕竟双方的舰船还没有拉出真正的代差。
它们本质上都属于木质风帆船,只是在武器,外挂装甲、结构强度和尺寸方面有所不同罢了。
如果对方数量仅是己方的两倍或三倍,那么塞拉斯有把握凭借舰船的性能优势将其正面击溃。
若是数量差距达到五倍,他只有把握在付出代价后突围。
可现在数量差是惊人的九倍!
即便是南部大陆最擅长海战的将领面对当前的局面也会深感无力。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钟头。
最终在沉没了七艘奴头级,裂潮号瘫痪后,王国海军与锈锚堡方面各派出了一位耀光级强者。
塞拉斯终于选择了投降。
可以看到裂潮号和他坐镇的碎浪者号侧舷的古铜装甲板上至少各插着上百支儿臂粗细的弩矢,几乎都可以拿去借箭了。
不过,这些弩矢的破防率其实只有30%左右。
毕竟古铜合金装甲造价不菲,防御力也格外高。
但还是那句话,锈锚堡财大气粗,各种符文弩矢和附魔弩矢都跟不要钱似的打过来。
弩炮的威力也强于正常标准。
连续不断的弩炮齐射用数量弥补了质量。
就算是古铜合金装甲板又怎样?
装甲达到防御疲劳,或是同一部位多次受击后照样会碎裂。
当然,锈锚堡方面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沉没了六艘战船,还被火龙卷给烧毁了五艘。
另有三艘战船已经瘫痪。
而王国海军方面也损失了十几艘舰船。
这支突击舰队数量少,但战斗力可一点儿都不弱。
在塞拉斯投降之后,他就被带上了禁锢镣铐并灌入原理类似断魔草的虚弱药剂。
然后他被带到了哈德良伯爵和那位锈锚堡海军老将的面前。
看着二人没有半点怨怼的目光,塞拉斯不由得追问道。
“罗德·奥尔德林或是拜伦伯爵究竟给你们开出了怎样的价码,才能让你们宁愿冒着损失也要阻击我...?”
这个问题让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哈德良伯爵笑了一会儿才做出了回答。
“无论是我个人,还是王国海军,都是奥尔德林家族的朋友。”
这个时候,那名老将也点了点头。
“克拉斯老爷也是这么说的,罗德男爵是他所看重的盟友和伙伴。”
“我们的船只和弩炮会为了伙伴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