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斯大陆东北角,黑滩镇。
夏天正以其特有的方式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只是跟银沙城比起来,这里的海风依旧令人感到惬意,没有掺杂太多的燥热。
即便在正午,阳光也只是暖洋洋地晒着,远未到南国那般令人汗流浃背的境地。
对于臭鱼来说,这几个月的变化是巨大的。
就他个人而言,几乎每一天都踩在轮训、轮战、轮工那精确的齿轮上。
罗德老爷离开时,他所属的海军兵团分队正好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第二次轮工期。
那段时间,他们和无数同伴一起用十字镐和汗水,将黑金大道的雏形硬生生刨了出来。
繁忙的重体力工作让他已经攒下了第二个档次房屋认购金所需工分的三分之二。
紧接着,他们整队转入轮训环节,持续时间也是整整一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是负重越野、军阵操演、淬魔修炼。
还有震动耳膜的新式火器射击训练。
轮训的时候,训练场上的吼声和硝烟味就取代了工地上铁镐与岩土的撞击。
臭鱼被晒黑了一圈,但胳膊上的腱子肉也更结实了。
淬魔修为更是在标准化的修炼中,在军中配发的特殊内服药液的促进下突飞猛进。
但他心里头那点关于家和房子的念想,在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中愈发强烈。
他枕头底下那个用来装工分的牛皮小袋已经被摩挲得边缘都起了毛。
终于,训练月结束后,轮换表贴了出来。
臭鱼所在的连队,赫然列在轮休名单里,这本来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或处理私务。
还可以选择去夜校报名技能班学点东西。
同屋的豁牙乐得直接在通铺上打了个滚,盘算着要好好睡上几天懒觉,再去码头看看南边来的新奇玩意儿和新来的姑娘。
他前段时间倒也好生干了一段时间活儿。
但驱动力并非是攒工分券购买衣物或认购房屋,而是为了去找那些妙人儿一亲芳泽....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也是一种驱动力。
然而轮休名单下来后,臭鱼只看了几秒钟,就转身去找连队长了。
“头儿...”他声音有些干涩。
“轮休的时候,我能申请调去那边不?”
“我看司库大人贴出了砖窑招工启事....我或许可以去搬砖砌墙那边帮忙。”
连队长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臭鱼,轮休可是好机会,能歇着还能学本事。”
“你如今的工分积攒速度,认购第二档房型绰绰有余,没必要这么辛苦。”
臭鱼搓了搓手,他的手中因为握持工具和兵器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那倒也不是完全为了工分。”
“而是为了建设黑滩镇...”
“当然,工分也很重要就是了。”
连队长听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想去就去,这符合条例。”
“毕竟现在黑滩镇处处都缺少劳力。”
“但我有言在先,根据条例,轮转轮工就得自愿放弃休息,工分按正常轮工结算,没有额外的补贴。”
“我知道。”
臭鱼点点头。
补贴他不需要。
只要有正常的劳动工分就够了。
于是,当豁牙和其他轮休的同伴开始享受难得的清闲时,臭鱼又回到了熟悉的尘土飞扬中。
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开阔的野地开路,而是在镇子北边那片日益扩大的砖场和工地上。
在所谓的“工分之家”区域,有六幢红砖砌成的五层楼房已经拔地而起,并且接近封顶状态。
下方的各个楼层都在安装门窗。
它们方方正正,外墙抹灰白色的水泥砂浆,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这就是老木匠嘴里说的住宅楼。
黑礁置业兴建的第一处居民区里的第一批楼房。
不过最快的认购入住也要等到秋末。
目前砖石产量跟得上,修筑效率也从最初那两个月的低效摸索阶段,随着各地招募的熟练建筑工补充进来而迅速提升。
如今只要3到5个月的工期就会有一批楼房毛坯封顶。
这得益于罗德在设计时就有意缩小了整体的楼型。
这种小型的砖木住宅楼形制统一,只在内部隔间上略有区别。
所以只会越盖越快,工期相对较短。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老爷城堡的地基已经打下了。
巨大的条石垒出的框架露出地面,宛若巨兽的骨骼。
周围堆积如山的石料,全都是从北边采石场日夜不停地运来的。
港口变得更加繁忙,遥望过去帆樯如林。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港口旁那片用木栅栏简单划出的临时商贸区。
那里棚屋连片,人气鼎盛。
新开了将近10家春馆,里面全都是经过身体检查,看上去花花绿绿的姑娘。
说实话,臭鱼也很眼馋。
但他更想尽快给弟弟妹妹一个家。
所有入驻的商家都经过港务所审核,不仅愿意接受工分结算,还承诺签约后遵守黑滩镇规矩。
那里有卖南方的糖块干果,也有北地的皮货和新鲜的渔获。
甚至还开了一家成衣裁缝铺。
臭鱼现在每天下工,不再直接回营房的通铺。
在工地旁的淋浴棚冲掉一身汗和灰土,换上干净的旧衣服,他就往镇子东边的过渡营地走。
他的弟弟小礁石和妹妹小贝壳被安置在那里。
两个孩子都没有什么正经名字。
年纪更小的小礁石进了启蒙学校,后续有机会精学木工。
而小贝壳白天在纺织工坊学纺线,晚上则去夜校学习。
两人都能领到一些基础工分,其中不满十岁的小礁石还能领到额外的口粮补贴。
不过臭鱼还是坚持要负责他们主要的花销。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臭鱼申请了一天的休息日,特意早早下工。
他怀揣着厚厚一叠工分券。
这一个月他几乎没怎么花,轮训时有伙食,轮工时他嘴豆方就咸鱼省下的全在这儿了。
他要带弟弟妹妹去消费。
自然先去的是临时商贸区,那里的商品种类要比供销社多得多。
小贝壳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卖甜菜糖的摊子。
臭鱼觉得这玩意不如黑滩镇供销社里的麦芽糖,但架不住小贝壳想吃。
而且那些琥珀色的糖块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臭鱼掏出一张工分券,换来三根糖棍。
糖这玩意儿还是有点儿小奢侈的。
小贝壳舔得小心翼翼,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礁石则对一家卖烤鱼干的摊子挪不动脚。
那鱼干用炭火烤得焦香。
撒了点粗盐和不知名的野生香料。
臭鱼又买了两大条。
“哥,咱们的工分能换这么多好吃的……”
小礁石啃着鱼干,含糊不清地感叹道。
他眼睛里满是惊奇。
他和小贝壳来的时间不算太长,前后也就三个月左右。
再加上年纪小,对工分的体会还不深。
“嗯。”臭鱼自己也咬了一口鱼干,咸香在嘴里化开。
“这可是咱干活挣的。”
“老爷特许发放。”
“咱们以前在碎石湾,见过谁干活能直接换换鱼干的?”
“老爷能赏口馊饭就不错了。”
“便是自由劳动也挣不到几个铜板。”
小贝壳举着糖棍,小声说道。
“纺线坊的管事嬷嬷说,让我好好学,下个月工分还能多点儿,能给哥你也换条新的裤子。”
臭鱼心里一暖,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妹妹泛黄的头发。
“我不用,你自己攒着。”
这个时候,前方的红玫瑰春馆外,衣着清凉的妙人儿盯着臭鱼手中的那一叠工分券伸出了藕臂。
这引得雪白峰峦一阵颤动。
这让小贝壳捂住了弟弟小礁石的眼睛。
而臭鱼则捂住了小贝壳的眼睛。
他自己则多打量了几眼。
寻思着等到秋末领地召开相亲大会的时候,争取给自己物色个婆娘。
他的归属在工地,也在训练场。
但臭鱼很清楚,最终还是要上战场的。
现在还没有到真正享福的时候,只要老爷的剑锋挥出,他们势必要在锋芒所指的方向消灭来犯的敌人!
甚至为老爷开疆扩土,让这幸福的疆域得以进一步扩大!
所以他也想给自己留个孩子,更何况两个人一起使劲,要比个人努力干活更有前景。
摇了摇头,他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走,带你们去供销社扯布做新衣服。”
供销社已经开了若干分社。
这些分社全都搬进了新建的砖房二层小楼中。
货品种类虽然不如外边商街内的商品花哨,但也称得上是琳琅满目,而且大多实用性爆棚。
来这里消费的不仅是黑滩领民,更有外来的游商。
因为有许多特色商品只在内部供销社小批量的出售,并没有对外量产发售的打算。
臭鱼给小礁石挑了件结实的灰蓝色粗布短褂。
又给小贝壳选了块带有简易浅色小花绣纹的细棉布,够做一身新裙子了。
结账时,柜台的学徒熟练地清点工分券,在一个厚厚的账本上登记编号。
看着那叠被收走,臭鱼还是有点心疼。
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满足。
他的努力劳动正在变成弟弟身上暖和的衣服和妹妹眼里期盼的光。
从供销社出来,他们沿着已经完成大半的黑金大道往回走。
这条主干道靠近镇子的部分已经完全修好。
碎石路基被蒸汽夯锤压得坚实平整,两侧还挖了排水沟垫筑了条石。
走在上面再也不用担心一脚泥泞。
工地上,蒸汽机的轰鸣,号子声和敲打声依旧不绝于耳。
只是臭鱼看着那些逐渐成型的建筑和道路,早已没有了茫然和压抑,只有一种带着自豪的参与感。
那些砖墙上,或许有他搬过的一块砖。
那些路基里,肯定也有他夯实的一方土。
“哥,那些楼房也是给人住的吗?”小礁石指着远处封顶的砖房问。
这些小鬼头其实对黑礁置地的项目计划不是那么了解。
对家和房子的需求也并不强烈。
“嗯,叫住宅楼。”
“攒够工分,就能换里面一间房。”
臭鱼简单解释道。
来到黑滩镇后,他过去的许多臭毛病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改正了。
以前他的脾气并不温和,还会时常打骂弟弟妹妹。
这个毛病在他加入王国海军后变得更加严重。
对待长官他点头哈腰,对待平级的大头兵他重拳出击。
现在上述的臭毛病都不见了,他整个人也变得相对平和沉静。
“房子不用我们自己盖,而且这里用的都是砖墙,不仅结实还有小型炉灶和烟道,冬天可暖和了。”
“就像以前城里,那些老爷们住的那样?”
小贝壳怯生生地问道,她联想起了一些不算美好的回忆。
臭鱼顿了顿,想起老木匠说的话,却又摇摇头。
“不一样。”
“但肯定比咱老家那个自己搭的漏风窝棚,还有船上的臭船舱要好上千百倍。”
他攥了攥口袋里剩下的工分券。
那目标对他来说,早已不再遥不可及了。
这个时候,有一位抱着木盆的年轻妇人从旁边新建的公共水房走出来。
盆里装着洗好的衣物。
她脸色红润,动作利落。
妇人看到臭鱼三人,微笑着点头示意。
臭鱼认得她,她就是伊洛恩的母亲。
是的,就是那个在罗德老爷刚到黑滩镇不久后难产,又被老爷亲自救下并为其新生儿赐名伊洛恩的妇人。
如今,伊洛恩可是黑滩镇公认的福气孩子。
就连后来才加入黑滩镇的臭鱼也知道这个名字。
这是个受到祝福的名字。
伊洛恩的母亲因为这段经历和自身的勤快,被安排在工分家园的公共管理组。
负责一片区域的清洁和杂务,争着比较稳定的工分。
而她丈夫也从农奴,到申请退出轮训进入全职建筑队,逐步改变了命运。
这一家人是第一批申请兑换砖房小户型的家庭之一。
农奴和自由民的界限早已模糊。
罗德亲自规定只要缴纳一笔工分,或是满足某一项技艺的考核就能脱奴转职。
其实类似的政策不仅无损罗德的威严和根基,反而进一步提高了黑滩镇的人才催发效率。
“我认得你,上个月的轮工队里的劳动模范之一。”
“你带弟弟妹妹出来转转?”产后身体恢复,她就去了夜校参加了启蒙班,如今交谈有序,再也不是原来蒙昧的状态。
“嗯,买了些东西。”臭鱼轻声回答。
妇人看了看小礁石和小贝壳手里的新布,笑道:“真好呀,老爷让我们的日子有了盼头。”
“孩子他爹说,我们那间房就等月底抽签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愿上天保佑罗德老爷,他必将战无不胜,永沐在智慧的光芒下。”
这是自从雪山赞颂和霜龙认主之后,坊间就渐渐流传的赞颂词,渐渐成为了许多领民的口头禅。
没人不盼着罗德好。
因为只有罗德好,他们未来的生活才会更好。
就连这位曾经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农奴产妇,现在都眼巴巴地望着砖房,规划着未来。
他同样也在期盼着。
......
几天后的傍晚。
臭鱼带着弟弟妹妹又在码头区看船。
距离罗德老爷出征已经快一个月了,期间倒是以每两周一支船队的速度往银沙城持续发船。
而在一周前,那六艘随老爷出征的巡防战船也先一步归来了。
它们卸下了大量的战利品,还有两百多名精壮的俘虏。
这些俘虏短时间内是绝无可能享受领民待遇的。
他们会沦为矿奴和劳力。
不过在黑滩镇,矿奴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太难过。
最早的那批船鬼矿奴,如今虽然还处于自由受限的状态,但生活已有所改善。
其中已有若干表现杰出者被赋予了领民身份,还凭借采掘矿石的经验被调去了更北边的铜矿区协助开矿工程。
除了罪大恶极之徒之外,其余人等只要踏实肯干,老爷都会适当给予机会。
臭鱼来到港口边,不知道老爷何时归来。
夕阳已经给海面镀上了一层金红。
港口泊满了船只。
临时商贸区飘出阵阵食物香气,街道上人声鼎沸,展现着黑滩镇前所未有的活力。
小贝壳被一个卖烤饼的摊子吸引了,这次臭鱼毫不犹豫地又买了三个。
兄妹三人就站在栈桥边,看着归航的渔船,吃着热乎乎的烤饼。
就在这个岁月静好的时候,瞭望塔上陡然响起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号角。
而且是三长一短的隆重号角!
代表着贵客来临,或是...领袖归来!
“呜——!”
号角的长音在海湾上空回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码头上的人群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是开拓号回来了!”
“那是老爷出征时搭乘的舰船!”
“是罗德老爷回来了!”
臭鱼踮起脚和阿礁小贝一起望向海平面。
只见一个黑点迅速变大。
熟悉的船身轮廓,飘扬的黑礁旗,正是开拓号。
它稳稳地切入航道,无需领航船,就熟稔地向着码头的特定泊位驶来。
甲板上人影清晰可见。
臭鱼看见了以赛亚大人的身影!
随后,他又看到了站在船艏的罗德老爷。
老爷的身姿依旧挺拔,海风吹拂着他的黑发。
他身边站着那位银发龙女霜烬小姐。
就在跳板即将放下时,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臭鱼遥遥看到霜烬小姐侧首对老爷说了句什么,罗德老爷先是略显意外,随即还是含笑点头。
下一刻,耀眼的银色光芒自霜烬小姐的身上绽放。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变化膨胀。
修长的脖颈、覆盖着冰晶般鳞片的庞大躯体和宛如冰崖般的双翼出现...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少女就化为了威严而美丽的白龙,匍匐在甲板上。
她低下龙首,轻轻碰了碰罗德。
罗德纵身跃上龙背。
随后霜烬小姐双翼一振,强劲的气流吹得码头边的人们衣袂飞扬。
她载着罗德老爷冲天而起,掠过开拓号的桅杆,并未立刻降落,而是开始环绕着黑滩镇盘旋。
巨大的龙影投在地面上。
先掠过了繁忙的港口、新竣工的四幢红色砖房、城堡那初具雏形的巨石地基和堆积如山的石料。
然后又掠过了已经完成大半,笔直向外延伸的黑金大道,以及人头攒动的商贸区与烟囱林立的工坊。
更掠过了镇外那片长势喜人的夏日作物...
地面上,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仰起头,望着天空那翱翔的龙与龙背上的人。
农夫扔下了锄头,工匠停下了锤凿,商贩忘了呟喝,轮休的士兵挺直脊梁,学校里的孩子们跑出教室。
伊洛恩的母亲抱着孩子站在门口默默仰望着。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随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从港口炸开,迅速席卷了整个黑滩镇。
“罗德老爷!!”"
“霜烬小姐!!”"
“黑滩镇万岁!!”
声音汇聚成狂热的洪流,在夏日的傍晚直冲云霄。
这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庇护者的感激,更是对带领他们创造出眼前这一切奇迹的领主的由衷爱戴与狂热拥护。
每个人都涨红了脸,奋力挥舞手臂呐喊。
人们要将这一个月来的狂热念想以及心中的激动,全都倾注在这一声声欢呼里。
臭鱼也仰着头,张大了嘴连手里的烤饼都忘了吃。
小礁石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
罗德老爷,男人的偶像,女人的梦想。
所有黑滩领民的庇护者与守护者!
小贝壳躲在他腿后偷看。
霜烬载着罗德绕飞最后一圈,正好经过他们头顶。
龙翼扇动的狂风压得人有些窒息,还带着海洋和冰雪的双重气息。
臭鱼下意识弯腰护住弟弟妹妹。
就在那一剎那,他仿佛看见龙背上罗德老爷的目光。
白龙开始缓缓下降,姿态优雅地落向城堡工地旁预留出的那片广阔空地。
但欢呼声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炽烈。
如同一场庆典达到了高潮。
臭鱼慢慢低下头,发现烤饼已经被自己捏得变了形。
他小心地掰开分给弟弟妹妹。
“哥...”
小礁石咽下饼,眼睛还望着降落的方向。
“那就是罗德老爷和霜烬小姐吗?”
“嗯。”臭鱼重重地点头。
他臭鱼也是这翻天覆地变化中的一砖一瓦。
臭鱼闭上眼睛,一左一右的牵起弟弟妹妹的手。
“赞美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