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吹过博斯邦以北三百里外的苍狼谷。
这里是荒原与北域交界处一处隐秘的山谷。
谷口被嶙峋的冰岩和枯死的铁杉林遮掩。
寻常商队和斥候都难以发现。
此刻,谷内却篝火如星,人马如龙。
十多位身披厚实皮毛斗篷,铠甲上镌刻着各式徽记的贵族围坐在谷地中央一处用平整青石砌的议事台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燃烧的焦味和马匹的膻气。
谈论的气氛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亢奋。
他们是从北域各处悄然汇集于此的忠诚者。
先祖的誓言与百年的蛰伏,终于在狼主的召唤下重新沸腾。
坐在主位右侧上首的,是来自铁爪堡的霍顿·曼宁伯爵。
他其实是贝索斯男爵的叔父,也是曼宁家族另一大分支家族的核心主事人。
霍顿年近六旬,须发花白,但身躯依旧魁梧如熊。
左眼有一道深刻的疤痕斜贯眉骨,那是早年参与试炼时与荒原暴熊搏杀留下的印记。
众所周知,北境人还保留着不少原始的传统。
他的铁爪堡扼守着北域通往西北荒原的“雪线隘口”。
麾下有数千重裝步兵、两千五百名山地轻骑,两千名高地弓手。
以及五百名世代驯养战獒的獒犬卫队。
此刻,他正戴着铁手套缓缓摩挲着腰间的狼首剑柄。
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议论。
坐在霍顿对面的,是寒齿城的艾德温·科伦男爵。
科伦家族世代镇守北域西部毗邻哭泣荒原的寒齿城。
那里曾是抵御荒原游牧部落劫掠的前线。
也是少数与荒原氏族保持时战时和暧昧关系的北域城市。
艾德温年约四旬,面容精悍,眼神锐利似鹰。
他的兵力不算最多,但他麾下有一支特殊的向导队伍,对荒原内部的情报了如指掌。
狼主能在荒原顺利扯起大旗,离不开他暗中给予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寒齿城控制着好几处铁矿区和一处稀有的冷质魔纹铜矿脉。
寒城是重要的附魔武器与甲胄产出地。
而银溪谷的莱安娜夫人是唯一在场的女性领主。
她的丈夫十三年前死于一场贵族决斗。
随后她以铁腕继承了领地。
银溪谷位于北域中部相对富庶的上游河谷地带,盛产粮食和毛皮,人口稠密。
莱安娜夫人看似温婉,实则果决。
她的谷内有上万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征召兵,还有超过三千人的精锐重装骑兵团。
她更是能一筹措超过一万五千车的粮储备。
所以她是狼主后勤保障的重要支柱之一。
还有黑岩哨的雷索男爵。
他的领地是几处贫瘠的岩山哨站,却盛产悍不畏死的山地战士和优秀的弓箭手。
此外,灰沼镇的老费恩,他的子民擅长在沼泽地带行动,驯养着一种耐寒的沼地蜥蜴作为坐骑...
每一位领主,都代表着北域一角依然铭记苍狼箴言的力量。
他们带来的兵力,物资、特产,共同拼凑出一幅虽显分散却潜力巨大的画卷。
狼主芬恩·卢佩卡尔并未高踞台上,而是选择与众人平坐。
只是他周身那股源于荒原风雪与血脉深处的无形威压,让他自然而然成为目光的焦点。
他听完了霍顿伯爵关于家族近期暗中囤积铁料招募铁匠的汇报。
还有艾德温爵士关于集结并武装荒原几个大氏族最新动向的补充。
以及菜安娜夫人关于春耕与军粮统筹的忧虑。
“不够,还不够。”
狼主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轻易压过了众人的议论。
“诸位带来的,是北域依然跳动着的忠于古老契约的心脏。”
“但若要撼动现今盘踞在北域乃至整个王国之上的那座大山,仅靠心脏的搏动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肌肉,需要骨骼,需要足以撕碎一切阻碍的爪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议事台边缘,指向北方荒原的深邃黑暗。
“你们都知道,有人说我芬恩·卢佩卡尔,不过是躲在荒原角落里,靠着一点祖上余荫和蛊惑蛮族苟延残喘的失败者后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淡金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
“拉格纳那个靠着阴谋取胜的自诩胜利者,他也配如此傲慢?”
“今晚就让你们看看,失败者能汇聚起怎样的力量。”
他没有拍手,也没有发令。
只是抬起手,向着谷地一侧陡峭的岩壁方向,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现场其实只有艾德温清楚,狼主究竟在荒原里笼络出了一支多么强大的队伍。
下一刻,浑厚的号角声从岩壁后方传来。
所用的是某种巨兽喉骨,所以音质很是奇特。
伴随着号角声,大地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震动。
谷地边缘的阴影开始蠕动。
然后,像是有一阵潮水涌出。
最先出现的,是荒原氏族战士。
他们成建制的出现,不再是以往的散兵游勇。
而是按照部落划分为新的方阵。
来自“熊爪氏族”的巨斧战士,披着厚重的毛皮与镶嵌骨片的皮甲,沉默如山。
来自“战鹰氏族”的轻装猎手,身形矫健,腰间挂着套索与短矛,眼神在黑暗中莹莹发亮。
来自“隼眼氏族”的长箭手,背负着几乎与他们等高的大力长弓。
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氏族。
他们扛着图腾旗,脸上涂着各色战纹。
武器虽然制式不一,但那股历经风雪磨砺的剽悍之气却连成一片,并充斥整个山谷。
他们一排排,一列列,无声地排列开来。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古铜色或冻伤累累的脸庞,以及眼中对狼主的敬畏。
粗略目测,仅是这谷地之中列阵的荒原战士,就已超过五万之数。
他们在过去数个月时间里逐步调动。
靠着冬季前就提前筹措并安置于此的粮草过冬。
而这,并非全部。
更令人心悸的身影出现在队列之间或后方。
那是图腾兽。
上百头肩高超过三米五,披覆着钢针般灰白色长毛的荒原暴熊,在驯兽者的低声吆喝下缓步前行。
它们喷出的气息好似鼓风机。
熊掌每一次落地都让地面微颤。
数十只体型比战马还要大上一圈、獠牙外露、皮毛斑斓的剑齿战虎,安静地伏在主人身边,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天空传来羽翼破风之声,数以百计双足飞龙在低空盘旋。
它们翼展超过十米,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背上隐约可见驾驭者的身影。
甚至还有更后数十头如同小型攻城锤般的“披甲科多兽”。
每一头的鼻息喷吐着灼热的白雾。
这还不止如此。
在荒原战士方阵的后方,影影绰绰,还有更多庞大的影子在蠕动,那是其他氏族驯养的巨狼群、冰原牦牛群。
甚至还有几头懒洋洋趴在远处的,背甲上凝结着冰霜的冰铠龙龟。
整个谷地,几乎变成了一个充满野性力量的巨兽展览场。
“中间派,归顺者可活!”
“王国派,所有贵胄血脉务必斩草除根!”
“我若宣布战事开启,便要北域那些不在狼旗之下的封主全部付出死亡的代价!”
“让北域重归治下,再以此为根基,向摇摇欲坠的中庭宣战!”
议事台周围的北域贵族们,即便是最沉稳的霍顿伯爵,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身体微微绷紧。
艾德溫爵士的鹰目中精光爆闪。
莱安娜夫人掩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不是没见过荒原人,也不是没听说过图腾兽。
在此之前,更是听说狼主笼络了荒原人的力量。
但如此规模,如此纪律性地汇聚一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不再是散乱的部落联军,而是一支融合了荒原不同氏族特长与图腾力量、初具雏形的庞然大物。
“荒原百族,已向我俯首九成。”
狼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嗓音里却好似带着千钧之力。
“可战之兵,不算老弱妇孺,能即刻集结南下者,其总数超过十五万。”
“我们的战士习惯在苦寒中生存,在冰雪中作战,他们的耐力、勇悍,远非王国那些在暖炉边养出的大头兵可比。”
他转过身,看向面露震撼与兴奋交织神色的贵族们。
“而这,仅仅是我们武力的一部分。”
这时,坐在较远处,一直沉默寡言的灰沼镇老费恩,忽然咳嗽了一声,用他那嘶哑的嗓音谨慎地开口。
“伟大的狼主,您的力量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到了先祖荣光重燃的希望。”
“不过......请原谅一个行将就木之人的多虑。”
“近来南边黑滩镇那边,奥秘殿堂的动静不小。”
“我们的人回报,他们的飞艇仍在频繁起降。”
“您之前提过,要借助冰封大陆盐灵之力。”
“老朽愚钝,只想问一句,那盐灵...是否如海蛇勾结的黑暗娜迦那般,属于禁忌的邪化力量?”
“若因此触怒奧秘殿堂,引来全力针对,只怕......”
老费恩的话,像是一盆冰水,让部分沉浸在震撼中的贵族稍微冷静了些。
目光再次聚焦到狼主身上。
奥秘殿堂,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压在索拉斯大陆所有势力心头的一座巨山。
他们的超然,他们的力量,尤其是他们对秩序和古老禁忌的监察权,足以让任何野心家三思而后行。
狼主静静地听老费恩说完,脸上并无被质疑的怒意,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淡漠。
“费恩爵士的担忧,很实际。”
他回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坐下。
“奥秘殿堂,很强。”
“浮空城高悬,永恒护法军精锐,施法者众多。”
“但是——”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
“他们并非无所不能,更非无穷无尽。’
“而我也绝非海蛇之流那般草率。”
“你们可知,此刻奥秘殿堂的主力在何处?”
狼主自问自答。
他未等众人回应便开口说道。
“在黑滩镇,他们驻扎了相当力量,为了监视甚至清剿海蛇残党以及可能复苏的黑暗娜迦影响。”
“南域的古神大裂谷也驻扎了一支兵团和施法者主力。”
“泽拉斯大陆,地精财团与某个古精灵遗迹的冲突升级,牵扯了殿堂不少注意力和外交资源。”
“西部靠近无尽海的方向,三年前有古老的潮汐迷宫迹象显现,殿堂的书士会主力和核心调查队一直在那里忙碌。”
“还有各地零散的异常魔法事件、古代封印维护、对境内各处法师塔的常规监察与支援......”
他如数家珍般说出这些情报,显示出对殿堂动态的了解。
“殿堂的力量确实庞大,但他们要维护的是整个索拉斯大陆已知疆域的秩序底线。”
“要应对的潜在威胁来自四面八方。”
“他们就像是一个医术高超但病人众多的医生,不可能将全部精力只放在一处病患上,除非这处病患已经恶化到危及全身。”
“我们...”狼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场的贵族和谷中大军。
“目前,在殿堂的评估里,或许还算不上那个危及全身的急症。”
“拉格纳对我的回复,还有此前多次试探后,殿堂的反应都说明了这一点。”
“只要我们不明目张胆地撕毁那份古老的王国契约,不明目张胆地使用被明确列为禁忌的深渊或虚空力量。”
“不造成大规模的无差别屠杀破坏基本秩序,殿堂直接大规模干预的可能性,就相对有限。”
“别忘了,我的姓氏也在当年那份古老盟约之上。”
“他们在黑滩镇的部署,更多是预警、监视和划界。”
“正如他们之前对待布莱库人问题的态度一样——有限度的警告和底线划设,而非全面开战。’
他走到老费恩面前,微微俯身,淡金色的眼眸直视着老人有些浑浊的眼睛。
“至于盐灵......我的好爵士。”
“你可知冰封大陆在更古老的纪元,被称为盐晶故土?”
“那些由纯粹盐晶构成的生命,并非邪魔,也不是来自深渊。”
“它们曾是那片永冻之地自然孕育的主人,是那片极端环境下的独特生态组成部分。
“是元素或精魄在盐这种物质上的奇特体现。”
“冰苔人所谓的守门和盐祭,本质是与这些古老存在达成的一种脆弱平衡。
“苍白之门后的半位面,是一个盐元素富集的亚空间,而非邪神巢穴。”
这倒不是完全扯淡。
盐灵自成一套体系。
其中的最强者未必逊色于东奔西走神神秘秘的罗宁。
只是封禁也是客观存在的,这涉及到古老时期冰苔人先祖和盐灵们的博弈。
如今用守门人之血为他攫取权柄是很正常的。
就像世间传说中,所有元素魔力系都有一尊对应的王座隐藏或镇压在各处节点上。
只待有缘人去掌握。
而他凭什么不能掌握盐灵的权柄呢?
他全程都在冷静述说。
试图揭去笼罩在盐灵之上的神秘与恐惧面纱。
“利用盐灵的力量,与海蛇献祭生灵换取深渊之力有本质区别。”
“殿堂的禁忌列表上,盐灵并非必然的打击对象,除非它们造成大规模的盐化灾难,威胁到普通生灵的存续和基本自然秩序。”
“而我们......”狼主嘴角的弧度再次变得冰冷而有侵略性。
“是要掌控这股力量,引导它,如同荒原氏族掌控他们的图腾兽。’
“我们要的是可控且强大还听命于苍狼旗帜的盐晶军团。”
“而不是释放一场毁灭一切的苍白潮汐。”
“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可控或不可控。”
他直起身,环视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
“没有谁是注定的失败者,同样,也没有谁是永恒的成功者!”
“看看如今坐在圣·安瓦烈斯皇城那尊臭石头王座上的拉格纳·潘德拉贡,你们认为他成功吗?”
“他继承了先祖的王国,看似疆域辽阔,权柄煊赫。
“可西域布莱库人公然反叛,烽烟已起。”
“南域大公与他离心离德,暗流涌动。’
“东域贵族各有盘算,阳奉阴违。”
“海蛇肆虐北海,勾结异族,内部的小心思也让他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诸如巴尔德尔之流的蛀虫,明目张胆侵蚀着王国的根基。”
“他看似拥有一切,实则处处漏风,焦头烂额。”
“他那全境守护者的头衔,如今听起来是否更像一个讽刺?”
“那些盛传谣言的蠢货只凭片面之言就说我是失败。”
“现在,我要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失败者!”
狼主的质问掷地有声。
声音在谷中回荡,也敲打在每一位贵族的心头。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通过暗中的渠道,他们给狼主“输入”了不少物资。
即便有其他中间派和王国派的贵族试图阻止或调查,也会遭到各种方式的阻挠。
北域不是一个人的北域。
在暗流涌动的情况下,谁敢孤身介入,谁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
这些忠诚派的贵族对王国的弊病和拉格纳的窘境,或多或少都有感受。
自然晓得狼主说的不是虚言。
最致命的是,目前北域单一封主里,拥有最大地盘和兵力的冰松谷伯爵也处于摇摆状态。
忠诚派有一定机会争取到他。
当初拉格纳的愚蠢伤透了他的心。
从这个角度来说,拉格纳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狼主只是裹挟大义复仇而来!
“我们蛰伏百年,被遗忘,被排斥,甚至被污蔑为失败者的后裔。”
狼主的声音渐渐低沉,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话语里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
“但正是这百年的风雪,磨砺了我们的爪牙,让我们看清了所谓成功者的虚弱本质。”
“于是,我带着苍狼血脉从荒原的最底层重新站起,一步步统合百族,我们的力量源于实打实的征服与信念的凝聚。”
“而非继承自摇摇欲坠的王座。”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谷地的力量拥抱入怀。
“今天在这里的,是荒原的怒吼,是北域未冷的热血,是即将苏醒的古老盐晶之力!”
“失败者?不,我们是重聚的狼群,是看准时机,即将对那头病弱雄狮发起致命一击的猎手!”
“拉格纳给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时间。”
“他去应对布莱库,去安抚南域,去收拾海蛇留下的烂摊子。”
“而我们,就用这段时间,完成最后的整合与准备。”
“如此多的荒原战士消耗的粮草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在整合中,我们也要攫取资源。”
“我近期会亲自前往冰松谷,他们的粮食满仓,他们的土地肥沃,是时候让侯爵做出表态了。’
狼主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当我们的荒原战士与北域甲士并肩,当图腾兽的咆哮与盐灵的锋芒一同指向南方。”
“当苍狼的旗帜再次飘扬在寒霜坚壁之上时,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北境大地真正的主宰!”
“到了那时,奥秘殿堂是否介入,如何介入,也将由我们拥有更多的筹码来决定。”
“而且只要顺利的话,今年入冬前,我将驯服盐灵之龙!”
“论施法者,论超凡战力,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就算是罗宁不识趣,我也会让他掉下一块肉来!”
“施法者的血...也是红的!”
话音落下,谷地中寂静了片刻。
随即,霍顿·曼宁伯爵猛地抽出腰间的狼首长剑,剑刃在火光下反射出寒芒。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长剑平举过头,沉声道:
“铁爪堡曼宁家族,愿追随狼主,至死方休!”
“先祖誓言,今日重铸!”
“寒齿城科伦家族,愿犬马之劳!”
艾德溫爵士紧随其后,同样单膝跪地。
“银溪谷,愿为狼主提供粮,输送兵员!”莱安娜夫人起身,优雅却坚定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屈膝礼。
“黑岩哨......”
“灰沼镇……………”
一位位贵族接连起身,向他宣誓效忠。
苍狼的血脉在百年之后仍有号召力,所以到底谁是失败者?
纵然黑心伊凡王也无法预料到今日的变化。
谷地中列阵的荒原战士们,虽然听不懂全部话语,但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意志。
他们用拳头捶打胸膛,用兵器顿地,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呼喝。
汇聚的声音几乎能震散阴云。
最终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荡着山谷的岩壁。
狼主芬恩·卢佩卡尔站在原地,接受着众人再次表态和效忠。
他脸上并无得色,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只有战火燃起,才能知道谁是阿猫谁是阿狗,谁又是磨牙吮血的狼!
以及在那金色狼眸深处,熊熊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野望之火。
他伸手摸了摸甲胄,以及对应在那里的影月苍狼印记。
“血脉啊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