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帝皇在上 > 第256章 春耕前奏,西境异动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寒霜坚壁上消融的雪水在镇西新开辟的沟渠中奔涌着。
    水流冲撞渠壁的“哗啦”声构成了黑滩镇最鲜活的开春号角。
    罗德站在那条已经夯铺了三层的碎石硬路上。
    前方就是蒸汽夯锤不断砸击路基的震荡声。
    黑金大道工地还在轰鸣咆哮。
    这条主干道已然初具雏形。
    谢莉尔挽着他的胳膊,身后是侍者德克兰和新纳入麾下的渔民马恩。
    菲利普和帕维尔则分别为罗德牵马。
    一行人顺着黑金大道的施工现场往西走了数公里。
    很快就抵达了原来的农业区。
    那是一片在晨雾中逐渐舒展开来的广袤沃土。
    去年深秋预整过的四千亩春耕地中,黑褐色的波浪线已被融雪浸润得油亮。
    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阳光。
    黑滩镇开春后的真正硬仗——春耕。
    就要开始了。
    预计还有一周多的整备期。
    查尔和布莱斯这对哼哈兄弟也因此而变得忙碌了起来。
    罗德今日巡视的主要地点就在农业区。
    至于黑金大道的施工情况反而是其次的。
    在西边的一处春季预耕地上,蒸汽型耕机正在那里往来运作。
    它被罗德取名【型耕机-1型】。
    这台正是前些日子里,阿什尔带队搞出来的原型机。
    当前这台蒸汽巨兽正沿着田地的边缘缓缓推进。
    庞大的飞轮在锅炉蒸汽的驱动下疯狂运转。
    黄铜管道“嘶嘶”朝着外边喷出灼热的白汽,使得从土地中逐步释放出的寒气被搅得翻滚不息。
    传动链条绷得笔直,澎湃的动力被传递到后方的宽大铸铁履带轮上,沉重的履带轧入松软的土地中。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永远都是前端那副可调节的多铧犁架。
    五道经过包钢强化的锋利犁刃,在阳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深度调控,稳定在二十五或是三十公分!”
    阿什尔举着锥形的扩音简亲自在现场进行指挥。
    他跟随在机器的侧后方,脸颊上都沾着微黑泥土颗粒。
    紧盯着犁架后方被翻卷起的土浪。
    深埋了一个冬天,富含腐殖质的黑色土层被成片掀起,像一道道凝固的墨色波涛,整齐地倒向一侧。
    履带的印痕位于两侧,恰好形成绝佳的田垅分界线。
    届时只要人工稍微翻动修整即可让倾轧的位置融入整片的地块中。
    潮湿的泥土里带着草根被扯断的清新气息。
    十多个机械学徒拿着标尺,在刚翻过的犁沟里快速测量着。
    同时不断向阿什尔打着手势确认。
    谢莉尔的身子紧挨在罗德身边,她的一头紫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飞扬。
    她专注的看着那连接犁架与主车体的粗壮液压缓冲筒和大型弹簧,在机器碾过土块凸起时有力地伸缩卸力。
    完美保护着精密的传动结构。
    “这个犁耕机1型,可比地精那些叮当响的破烂结实多了。
    她大声评价道。
    罗德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全神贯注于机器本身的表现。
    他看到了原型机转向时,外侧履带在松软地表留下稍深的辙印,内侧履带则轻快地划过一道弧线。
    “转向半径还是偏大...”
    他指着痕迹对阿什尔喊道。
    “量产机的履带板间距需要加宽百分之十,以提高湿地通过性。”
    “对了,犁铧的固定螺栓规格统一了吗?”
    “统一了,老爷!”
    阿什尔抹了把脸上的泥垢和油汗回答道。
    “全按照标准化的规格,用新制的钢螺栓和钳形扳手。”
    “精铸工坊日夜赶工,目前备件充足。”
    他指向随着篷车一起带来的那套备用犁铧。
    这些备件都是要随着机器而动的。
    坏了就马上更换。
    旁边待命的治安军小队在维修时就会化身人形抬升机。
    领地最近回炉了不少废铁,包括锻炮和铸熔失败的钢料全都回炉重锻。
    因为铁料出现了紧缺。
    原本这些废料都是先集中堆放,等待后续批量处理的。
    罗德刚开始还以为怎么也要攒个一年半载
    但自从他要铸造铁轨所用的工字钢后,情况就变了。
    他准备先在测试场铺个两三百米的轨道进行测试。
    反正也不是造高铁,速度慢一点或是拉胯些都无所谓。
    但新的铸造任务刚下发,领地本就耗量不小的铁料储备变得紧张起来。
    狗头人们都快把矿镐抡冒烟了,采出的矿石还是有些跟不上消耗。
    铸炮要铁、蒸汽机要铁、修船要铁、最基本的工具锻造也要铁。
    所以罗德打算增加矿区的开采规模。
    同时在黑金大道竣工前,就以矿区和采石场附近的塔楼为基础,修建专业化的钢铁冶炼厂。
    砌造大型的冶炼工炉矩阵。
    把之前相对粗陋的采冶一条龙服务转化为产能更高的工业化模式。
    正好运输问题,到时候可以用黑金大道附带的道路与铁路枢纽解决。
    煤坡旁届时再弄个炼焦厂。
    直接让铁路运输一口气的解决这条资源链和产业链的联动问题。
    “老爷,前方即将进入硬土区了。”
    阿什尔的话唤回了他的思绪。
    随着机器的推进,它离开了湿润的土壤区,进入到一处地面更加坚实的未拓荒区域。
    只听蒸汽机的轰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
    位于前方型架则猛地向下一沉。
    用更深入的方式切入到板结的硬土里。
    液压筒发出沉闷的压缩声,弹簧近乎被压到了极限。
    但整个结构稳稳地承受住了冲击。
    犁刃顺利地破开阻碍,继续向前。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尤其是那些参与制造的工匠,更是举起拳头挥舞着。
    它的工效是震撼的。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负责记录的学士助手捧着纸张,声音激动地向罗德汇报道。
    “老爷,已实测深耕...三亩七分。”
    “这已经比单牛组成的耕种单元一整天干的还多了!”
    这才过了多久?
    得出的数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在负责传统牛耕的查尔和布莱斯心中激起了波澜。
    他们看到了那头喷云吐雾的钢铁怪物,再看看自己身后那些套好犁具正安静等待指令的耕牛。
    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效率的差距就这么直观地摆在眼前。
    罗德看向谢莉尔,询问她的意见。
    “我觉得原型机可以量产了。”
    “只要生产出4~6台,再搭配原来的350个耕种单元,足以在春耕的适宜耕种周期里完成今年扩大后的春耕目标。”
    谢莉尔评估道。
    她不仅是施法者,其实也是一位全科人才。
    罗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黑滩镇的工坊体系在产能侧即将遇到小瓶颈。
    他在提升内部消化力的同时,也在竭力地“走出去”。
    外派出去的经济洽谈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同时那也是一次摸底。
    先不管生意能不能做成功都先摸一摸当地的基本情况。
    黑滩镇的发育策略其实很简单。
    从区域来讲,要么走海路,要么走陆路。
    这两条路都能走得通,但罗德考虑的还是哪条路更具性价比。
    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先从海路起手。
    正好也能让黑滩镇的那些船只调动起来。
    北方海域的旺季在春末夏初。
    考虑到海蛇和残留邪化海族祸乱航线的影响。
    今年的海上贸易势必会受到干扰。
    但是没有了海怪主岛和海蛇本岛这两大北方的海港中转站,黑滩镇和海鲨岛,甚至是保持龟缩状态的海刺岛都能收获不少流量。
    同时,罗德要求拓展商贸的那九座临海城市,也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经济发达”城市。
    他的目标向来淳朴,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和促进人口流入。
    黑滩镇绝不能停下来,反而要加速狂奔。
    罗德其实也深感压力,好在目前仍能撑得住。
    等到“走出去”的策略初步展开,压力就能得到进一步缓解。
    其实发展的本质就是四处打补丁。
    跟点读机似的,哪里不会点哪里。
    自古以来,纵观人类的历史就不存在绝对完美的制度。
    只有相对完美的策略。
    罗德也在逐步地优化黑滩镇的产业链、经济和人口结构以及未来三年内的核心发展策略。
    看到罗德又是面露思忖的神色。
    谢莉尔难得露出了娇嗔的少女姿态。
    “你又在想那些严肃的问题了。”
    “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探索霜龙之牙?”
    罗德回过神来,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肢。
    “等到春耕结束,蒸汽机车的样品试作完成,我们就出发好嘛?”
    “一个月内保证落实!”
    他举手承诺道。
    黑滩镇的适宜春耕日普遍要比东域迟一两周。
    而再过两天就是春芽颂丰节了。
    算上播种等事宜的安排,再过一个月内确实能让手头的任务变得稍微不那么紧凑了。
    “哼,好吧”
    “我已经申请了在春末动用传送阵前方殿堂在南方的节点。”
    “然后就要搭乘考古飞艇前往南部大陆,再辗转到泽拉斯。”
    “或许要明年春天才能有空来看望你。”
    “如今海蛇势力龟缩至海渊之中,僵持期或许会持续若干年,到时候你的黑滩镇就变成了黑滩城了。”
    罗德无奈地笑了笑。
    “谁让你不留下陪我。”
    谢莉尔翻了个白眼。
    “用你说的话来解释就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的秘密在等着我探索。”
    罗德于是转而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那待会要不要去我房间打牌?”
    “还是你想去看看瓦力新培育出的土豆?”
    “最新培育出的这一代土豆已经勉强能达到食用标准了,苦味几近于无。”
    闻言,谢莉尔用拳头轻打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真是一匹种马,天天就想着打牌!”
    “还是先去看土豆吧,然后...再去打牌。”
    谢莉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此话一出,罗德哈哈大笑起来。
    只能说年轻的激情再加上魔之后的旺盛精力,确实让人感到棒极了。
    西境,风吼隘口。
    凛冽的穿山风好似巨兽在咆哮。
    风势卷起的雪沫抽打在陡峭的崖壁上。
    隘口本身狭窄,两侧又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
    冈瑟站在几百米开外的一处半天然半人工开凿的暗堡瞭望孔后。
    他看着远处王国军队构筑的坚实营垒和塔楼。
    而手边带来的兵力远不如敌人预想得那么多,但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炊烟从崖壁各处伪装地窝里袅袅升起,并且还是日夜不息。
    他麾下最机敏的游侠小队,已经化为了幽灵,在夜幕或风势最盛时滑下悬崖。
    用冷箭精准狙杀巡逻的哨兵,或是破坏外围的鹿砦。
    每次在对方防线边缘制造出混乱后就迅速消失在嶙峋的山石和密林中。
    所有的袭扰都像在守军紧绷的神经上轻轻划过一刀。
    不致命,却足以让待命的精锐和应征而来的征召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了。
    赫克托伯爵率领三千六百名那些应征军尤为人心惶惶。
    在三天内就损失了一百多人。
    大多都是麻痹大意,在外出小解或是放风时被游侠一箭射死或是近身抹了脖子,死的非常窝囊。
    很符合乌合之众的死法。
    网瑟在做的就是制造恐慌,试图将主要防御力量吸引在这个方向。
    他要让敌人相信,布莱库人的主力正在试探这里的强度。
    此举也很符合贵族战争时期的许多贵族的惯用战术。
    与此同时。
    卡莉斯塔和她精心挑选的上千名“影”游侠好似水滴渗入干涸的大地那样消失在圣伦塔尔西侧银线溪的源头。
    那儿有一片终年云雾缭绕并且巨木参天的原始密林。
    他们穿着用树皮和苔藓染色的伪装服。
    背负着几乎与身体等长的加长弓和沉重的箭囊。
    里面除了常规的破甲箭,还有挂载了易燃油液的火箭。
    他们穿行于这片被王国地图标记为险地的死亡林海。
    古老的巨树盘根错节。
    深不见底的沼泽被新雪覆盖,但同样暗藏杀机。
    毒虫猛兽和危险的魔兽潜行其间。
    布莱库的游侠生于斯长于斯,他们本就是山林的一部分。
    卡莉斯塔这位五色耀光级的大游侠亲自带队。
    她利用山涧、溶洞、乃至巨大的树洞作为隐秘的休整点和前进基地。
    队伍昼伏夜出,避开所有可能的人迹和哨点。
    不断向着那片介于拜伦主营与铁砧堡之间的黑棘林海顽强渗透。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既要克服恶劣的自然环境,更要避开可能存在的王国侦察小队或魔法侦测陷阱。
    他们的目标清晰。
    意图给拜伦和他的“救赎者”兵团送去一场由恐惧和死亡编织的风暴。
    而在圣伦塔尔城内。
    整体的气氛肃杀而压抑。
    阿莱莎·维斯布鲁克日夜坐镇在城堡核心的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不同颜色的小旗。
    来自风吼隘口的袭扰报告和从纳恩河渡口发来消息,以及来自金穗渡口王国守军加固工事的情报...
    全都像是涓涓细流那样汇入她脑海无形的战略地图里。
    她最关注的是南方和北方的眼睛所传回的信息。
    南域的消息最先有了回音,却让指挥室内的气氛变得僵硬
    奥列格口中所谓的南域异动并非虚言。
    但异动本身却很奇怪。
    南部大陆的那些奴隶主派出了一支打着“自由商团”旗号装备极其精良的佣兵部队。
    他们居然悍然袭击了隶属于德雷克家族的一座重要商港仓库,引发了骚乱和火灾。
    这火点的恰到好处,规模不大不小。
    既能牵制王国的部分注意力,又不至于让德雷克公爵彻底撕破脸皮全面报复。
    更像是某种试探。
    阿莱莎敏锐地嗅到了浓烈的阴谋气息。
    南部议会的秃鹫们,显然与二皇子奥列格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甚至是更深的勾结。
    他们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乱局中分一杯羹,来扮演渔翁的角色。
    除此之外,外围的巡林客们射杀了一队鬼鬼祟祟的家伙。
    他们身上带有密函。
    表示可以开辟秘密商路为其提供商业支持。
    这让阿莱莎有些看不懂南部大陆和南域大公这两方之间的关系。
    而北境的消息还要更令人心悸。
    所谓的冰隙走廊有临时安全通道确有其事。
    隐秘的信使带来了令人震撼的讯息。
    有一支规模庞大,装备着明显异域风格甲胄和武器的队伍正通过隐匿于绝壁冰川间的古老通道,穿越被视为天堑的北方屏障。
    为首的旗帜上,赫然是影月苍狼踏足山巅的图腾。
    狼主芬恩·卢佩卡尔真的要归来了。
    “父亲,讯息的预告确凿无疑。”
    阿莱莎在书房中,向凝视着圣父悲悯雕像的托拜厄斯汇报着。
    这意味着开春之后,外边的局势恶化程度远超预期。
    而且也将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至少德雷克家族和那些秃鹫的动机她就看不太懂了。
    只是以审慎的态度保持观察。
    托拜厄斯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场风暴会比预想中的更猛烈,也会刮得更久。
    “未来已成一团迷雾,不是人的智慧所能预判的。
    阿莱莎嘴唇嗫嚅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大公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地图。
    “这未必全是坏事。”
    “狼主会让拉格纳担忧和恐惧,南域的异动也会使得他焦头烂额。”
    “拜伦在西境看似稳固的营盘,但东域本身也暗藏危机。”
    “你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有多少家族已经被特黎瓦辛的人暗中拉拢,包括那个如今臭名远扬的巴尔德尔侯爵。”
    “我们的机会...或许就在这乱局的夹缝中。”
    他指向黑棘林海的位置。
    “卡莉斯塔的箭,差不多到该动的时候了。”
    “最后一只穿林鹄已经送出去了,未来一段时间她将跟我们彻底失联,但我相信卡莉斯塔知道该怎么做。”
    “凭借劫掠,渗透和袭扰,她们能在没有补给情况下稳定生存一年以上。”
    “除非拜伦那家伙有魄力在纳恩河两岸肥沃的土地,以及中庭地区执行坚壁清野的策略。”
    “如果他敢这么做,只会招致当地领主的憎恨。”
    “另外,派人传令冈瑟,风吼隘口的戏要持续地再加把火!”
    “要让拜伦确信我们的主力仍在东线。”
    “另外...”
    他眼中闪过更深的谋算。
    “让潜伏在血狮兵团驻地附近的人伪装成豪客和游商,散播狼主大军即将南下王国要抽调西境兵力北上的传言。”
    “真真假假,就让拜他自己去猜!”
    西境的风在春天时格外猛烈。
    它们拂过城堡、山林和那些在密林深处潜行的身影。
    托拜厄斯·维斯布鲁克大公在为自己女儿答疑解惑后站在了窗前。
    他望着被风幕笼罩山林,这是他们家族世代守护和统治的地方。
    圣父悲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形的风墙,注视着这些可能会改变布莱库人命运的抉择。
    大公缓缓握紧了拳。
    他明白,这次的行动并不是为了奥列格的许诺。
    这是一场布莱库人在刀尖上行走的绝地求生。
    为了圣父的荣光,为了维斯布鲁克家族的万世基业,更为了脚下这片浸透先祖血脉的山林。
    布莱库的箭,终将离弦。
    但射向何方,将由他,也只能由他,在这漫天狂风与重重阴谋的漩涡中来做出裁决。
    荒原之中。
    拜伦·奥尔德林伯爵放下了刚收到不久的紧急密报。
    上面详细描述了风吼隘口近几日来所遭受的频繁袭扰。
    以及关于南北两边动向的流言蜚语。
    他踱步走到营帐外。
    迎着呼啸的狂风,望向西方群林遮蔽的大山。
    他的眼眸看上去依旧深不见底。
    而索恩爵士则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汇报道。
    “大人,风吼隘口那边是否需要增兵...”
    “如果那里是布莱库的主攻方向,那么赫克托伯爵带来的那些杂鱼和一千余血狮精锐未必挡得住。”
    “即便关隘占据地利,一人能当十人来用,但布莱库人若是全力出手,破关也只是时间问题。”
    拜伦伯爵闻言冷笑了起来。
    仿佛对一切都尽在掌握。
    “不管是声东击西,还是浑水摸鱼,现在都不要轻举妄动。”
    “风吼隘口哪怕凭借魔能中枢开启护罩死守,也至少能三天,我们有足够的机动支援时间。’
    “但据我对这些布莱库人的了解,纵观历史上布莱库名将的战绩大多事靠渗透和奇袭战术取得的。”
    “他们不喜欢强攻,这是秉性。”
    “托拜厄斯那个家伙,终于开始认真下棋了。”
    “不过……”
    拜伦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走向。
    “他以为藏在林子里的毒蛇,我就发现不了?”
    “传我军令:铁砧堡守军,若是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
    “所有防区和营地加强夜间巡逻,开启魔法侦测,不要吝惜魔能。”
    “我们当前所处的渡口营地,尤其是救赎者兵团外围,明哨暗哨翻三倍。”
    “是时候给那些囚徒加些伙食供给了,不能一直让他们处于饥饿虚弱的状态。”
    之前拜伦供应给他们的伙食都是定量的。
    按照魔素修为提供,只够满足日均消耗的五分之四,让他们处于吃不饱又饿不死的状态。
    现在要备战了,可以让伙食定量恢复正常。
    此举能原地提升一波士气和战斗力。
    属于先抑后扬的操作。
    之前这里风雪势大,拜伦伯爵选择严苛的策略。
    笃定的就是囚徒的反抗心理会被环境所慑服。
    而如今则到了适当宽松或者说优待的时候。
    由此让他们形成一个心理预期的弹性,才不容易被策反或是丧失作战的勇气。
    他思了片刻后,再次抬起头来。
    “另外,把陛下调拨给我们的贼鸦都派出去,盯紧圣伦塔尔本城的动向。”
    “零散渗透出来的神射手小队不足为虑。”
    “他们最多只能调派数百,乃至千余精锐出来,而数以万计的大军想要靠渗透的方式溜出来那是痴心妄想!”
    “我要知道托拜厄斯除了放烟雾和派耗子,手里究竟还捏着什么牌!”
    他蓦然转身。
    披风在风中划出弧线。
    迈步走向营帐内的那张巨大的战略地图边。
    如今王国的棋盘早已乱了套。
    计划里该动和不该动的棋子都在各方势力的鼓噪下动了起来。
    这场决定西域乃至王国命运的战争必然具备了转折的意义。
    拜伦虽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体内的血却渐渐热了起来。
    “很好,这场让我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
    “来吧,你们这群卑劣的臭虫,来跟我奥尔德林斗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