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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江小白,你怎么出来了?(感谢张老野的盟主)(求月票!)

    看着被举在眼前的那个信封,江渝白忽然沉默了。
    ——这是何意啊。
    ——我说你偷偷摸摸把信封往怀里揣是为了什么呢......敢情是就等着这一茬是吧?
    他没去接那个信封,只是伸手捏捏林...
    江渝白趿拉着拖鞋跟在林听晚身后,走廊顶灯洒下暖黄光晕,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柔软。她盯着前方那截被衬衫裹着的、线条利落的腰背,又悄悄抬眼瞥了瞥自己怀里还昏睡不醒的秦惠仪——小脑袋枕在晚晚臂弯里,脸颊被压出浅浅红痕,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
    “……她真睡得着。”江渝白喃喃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方寸之间的静谧。
    林听晚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不然呢?刚才饭桌上被你妈连环拷问,连喝汤都抖手,神经绷到现在才松下来,不睡过去才怪。”
    话音未落,怀里的秦惠仪忽然无意识地动了动,小手软软搭在林听晚手腕上,指尖还带着点微凉。林听晚脚步顿了顿,侧眸垂眼,看着那截纤细的手腕,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江渝白正想接话,却见林听晚忽而放慢步子,抬脚跨上二楼台阶时,右腿膝盖微屈,动作极轻、极稳地向上一送——秦惠仪整个人随之微微离地,又被稳稳托住,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江渝白怔住了,脚步也跟着停在原地。
    不是没看过晚晚抱人。可这一回不一样。没有玩笑意味,没有调侃语气,甚至连半分刻意都欠奉。就像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自然、从容、笃定。仿佛怀里这个沉甸甸的小姑娘,本就该如此安放于她臂弯之中,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
    她胸口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的,又热热的,像有只小兽蜷在那里,一下一下顶着肋骨。
    “愣着干嘛?”林听晚终于侧过脸,眼尾微扬,灯光下瞳仁黑得发亮,“还不上来?”
    江渝白猛地回神,脸颊烧得厉害,慌忙往前两步,却差点被自家拖鞋绊倒。她手忙脚乱扶住楼梯扶手,耳根红透,结巴道:“我、我这就来!”
    林听晚没再说话,只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往上走。木质楼梯发出轻微吱呀声,像旧电影胶片里慢放的帧格,一格一格,把这夜拉得绵长又温存。
    推开主卧门时,林听晚单手旋开床头灯,柔光漫溢开来。她没急着把秦惠仪放下,而是先将人小心调整成侧躺姿势,再一手托颈、一手托膝窝,动作熟稔得令人心颤。江渝白站在门口,眼睁睁看她把妹妹轻轻放在床中央,又俯身替她掖好被角,连脚踝都仔细盖严实了。
    秦惠仪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林听晚直起身,转头望向门口那个僵立不动的身影,目光沉静:“她踢被子。”
    江渝白眨眨眼,下意识点头:“啊……哦!”
    “所以夜里要是听见动静,你去瞧一眼。”林听晚说着,已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别让她着凉。”
    江渝白仰起脸,心跳快得失序。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嗯。”
    林听晚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极轻地蹭了下她发烫的耳垂。
    那一瞬,江渝白全身血液仿佛都涌向耳尖,又轰然炸开。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磕在门框上,闷闷一声响。
    林听晚眸光微闪,没笑,也没收手,反而顺势勾住她后颈,将人往前带了半寸。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温热缠绕。
    “你躲什么?”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哑,“刚才在客厅,亲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江渝白耳膜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瞪圆眼睛望着她,嘴唇翕动:“我、我那是……”
    “是情急之下?”林听晚替她接上,指尖缓缓摩挲她颈侧跳动的脉搏,“还是……本来就想亲?”
    江渝白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摇头,可身体比意识更诚实——颈后那只手温热有力,掌心薄茧刮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眼前这张脸近在咫尺,眉目清晰如工笔细描,眼波深处却翻涌着她不敢深究的暗流。
    她眼睫剧烈颤动,像受困的蝶翼。
    林听晚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江渝白心湖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颈间温度。
    “算了,不逗你了。”她转身走向浴室,语气轻快,“去洗漱吧,明天一早还要陪我妈去公司。”
    江渝白呆立原地,直到听见浴室门咔哒合拢,才猛地吸进一口气,扶着门框缓了缓。她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手心,又抬眼望向床上熟睡的妹妹,再想到方才咫尺之间晚晚眼底未散的笑意——
    心口那点鼓噪,忽然就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酸胀的甜意。
    她踮脚走到床边,蹲下身,隔着被子轻轻碰了碰秦惠仪的手背。小姑娘毫无所觉,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嘴微嘟,睡得毫无防备。
    江渝白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小心翼翼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傻子……”她低声咕哝,声音里全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怎么就那么信她呢……”
    话音未落,浴室门开了。林听晚擦着湿发走出来,肩头还洇着水汽,白衬衫领口松开两粒扣子,露出一段修长脖颈。她抬眼看见蹲在床边的江渝白,挑了挑眉:“还不去?”
    江渝白慌忙起身,胡乱应了声,逃也似地冲向隔壁浴室。关上门才发觉自己心跳如擂鼓,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刺骨。镜子里映出一张通红的脸,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抬起手,指尖按上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晚晚时的温软触感。
    ——不是幻觉。
    真的亲了。
    不是试探,不是玩笑,不是为了帮谁解围。
    就是她,江渝白,主动凑上去,用最笨拙、最慌张、最不管不顾的方式,亲了林听晚。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呼出。
    水声哗哗,蒸汽氤氲,镜面渐渐蒙上一层薄雾,模糊了她的轮廓,却模糊不了心底那句无声呐喊:
    **我喜欢她。**
    不是喜欢“姐姐”,不是喜欢“晚晚”,不是喜欢“林家二小姐”。
    就是喜欢眼前这个人——喜欢她垂眸时眼睫的弧度,喜欢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喜欢她看穿自己所有伪装时那种洞悉一切的笑,喜欢她为护住妹妹而绷紧的下颌线,喜欢她抱着秦惠仪上楼时,脊背挺直如初春新竹的温柔力量。
    喜欢到……想把她名字刻进骨头里。
    江渝白睁开眼,抹开镜面水汽,看着里面那个眼神逐渐坚定的女孩。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微弯,像初升的月牙。
    ——不躲了。
    翌日清晨六点整,闹钟还没响,江渝白已睁着眼睛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窗外天光微明,梧桐叶影在米白窗帘上轻轻摇曳。她静静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微响动:浴室水流声,衣架碰撞的轻响,还有林听晚压低嗓音和秦惠仪说话的声音,像春溪淌过青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七点十分,三人坐在餐桌前。秦惠仪顶着一头乱翘的睡毛,捧着牛奶杯小口啜饮,脸颊还带着睡醒后的粉润。林听晚给她夹了块煎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江渝白偷偷数着——晚晚今天穿了件墨绿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戒,素净得几不可见。
    她盯着那枚戒指,心口微微发烫。
    “今天公司要处理锦绣新村三号楼的租约续签,”林听晚一边切着培根,一边说,“七房东那边催得急,得当面谈。”
    江渝白立刻坐直:“我们也要去?”
    “你们是‘实习生’。”林听晚抬眼,唇角微扬,“实习第一天,总得有点仪式感。”
    秦惠仪忽然插话:“姐,今天……能让我也跟着吗?”
    林听晚切培根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妹妹:“你不去补觉?”
    “不想睡。”秦惠仪晃了晃牛奶杯,奶泡在杯沿画出小小漩涡,“我想看看……姐姐工作时的样子。”
    林听晚静了一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力道轻柔:“行。”
    江渝白低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八点四十五分,三人抵达“澜星不动产”公司楼下。玻璃幕墙倒映着秋日晴空,云絮如絮。林听晚刷卡进门时,前台小姐笑容可掬:“林总早!您妹妹和……江小姐也来了?”
    “嗯。”林听晚颔首,顺手接过秦惠仪肩上的帆布包,“她们来实习。”
    江渝白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目光掠过前台墙上挂着的公司简介——创始人:林砚舟、秦惠仪(注:秦惠仪为名誉顾问,实际运营由林听晚负责)。她心头一跳,侧眸望向身旁的秦惠仪。
    小姑娘正仰头看着墙上照片,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青年模样的林砚舟揽着年轻时的秦惠仪,两人站在老式照相馆布景前,笑容灿烂得能灼伤人眼。
    “那是……”江渝白轻声问。
    秦惠仪没回头,只伸出小手指了指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小字:“‘澜星’初代logo,我爸设计的。”
    江渝白顺着她指尖望去——一只衔着星星的海豚,线条简洁,神态灵动。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只是看着秦惠仪仰起的小脸,看着她眼底映着的旧日光影,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电梯直达十六层。林听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是大片落地窗,晨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琥珀色。办公桌后,一份摊开的合同静静躺着,纸页边缘微微卷起。
    “三号楼702室,租客姓陈,四十岁左右,做建材生意。”林听晚走到桌后,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江渝白,“这是他上次拖欠租金的记录,三个月,总计一万八。”
    江渝白快速浏览着,眉头微蹙:“他之前不是说资金周转困难?”
    “是困难。”林听晚拉开抽屉,取出一叠资料,“但他上周在朋友圈晒了新提的奔驰GLC,还配文‘感谢贵司多年支持’。”
    秦惠仪噗嗤笑出声:“……这谢得有点硬。”
    林听晚也弯了弯唇:“所以今天得去一趟,看看‘困难’到什么程度。”
    江渝白合上文件,忽然抬头:“晚晚,如果……他是真的困难呢?”
    林听晚看着她,目光沉静:“那就帮他申请分期。”
    “啊?”
    “但前提是,他得提供银行流水、纳税证明,以及……”林听晚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合同末尾,“让他老婆一起签字。夫妻共同债务,跑不了。”
    江渝白愣住,随即忍不住笑:“你早想好了?”
    “嗯。”林听晚拉开另一份档案,“顺便,查了他老婆名下三套房产,都在婚后购置。法律上,都是共同财产。”
    秦惠仪小声惊叹:“姐……你好可怕。”
    林听晚斜睨她一眼:“怕什么?我又不抢他房子。”
    江渝白望着她利落翻动文件的指尖,忽然觉得,此刻的林听晚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精准、不容置疑。可刀刃之下,却藏着对规则的尊重,对底线的坚守,甚至……对弱者的体谅。
    她想起昨晚对方替秦惠仪掖被角时的温柔。
    原来刀与鞘,从来一体两面。
    十点整,三人驱车前往锦绣新村。车停在三号楼前,林听晚下车时顺手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斑驳的楼体墙面。江渝白跟在她身侧,心跳随着每一步加快。
    702室门前,林听晚抬手叩门。
    三声,不疾不徐。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随后是锁舌弹开的轻响。
    门开了条缝,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探出来,眼袋浮肿,胡茬凌乱。他看见林听晚,眼皮跳了跳,干笑道:“林、林总?这么早就来了?”
    林听晚没笑,只微微颔首:“陈先生,方便进去聊吗?”
    男人犹豫一瞬,侧身让开:“……请进。”
    屋内光线昏暗,烟味混杂着隔夜饭菜的酸腐气。客厅沙发上堆满杂物,电视屏幕幽幽泛着蓝光,正播放着财经新闻。男人搓着手,讪讪道:“家里有点乱,林总别介意。”
    林听晚没接话,径直走向沙发,目光扫过茶几上半包拆开的中华烟,以及旁边手机屏幕上尚未退出的朋友圈界面——最新一条,正是那辆崭新的奔驰。
    她指尖在手机屏上轻轻一划,调出截图:“陈先生,这是您上周发的。”
    男人脸色瞬间僵住。
    江渝白站在林听晚身侧,看着那人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着他眼神躲闪——忽然间,她明白了晚晚为何坚持要来。
    这不是施压,是确认。
    确认对方是否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我……我那是……”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发虚。
    林听晚打断他:“我们查过您老婆名下房产。如果今天签不下续租合同,按照条款,您需要补缴滞纳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她语速平稳,一字一句,“但如果您愿意配合提供真实财务证明,我们可以协商分期方案。”
    男人嘴唇哆嗦着,目光在林听晚脸上逡巡,最终颓然垂下:“……我老婆她……不同意签字。”
    “那就让她来签。”林听晚站起身,居高临下,“或者,我们直接走法律程序。您选。”
    空气凝滞三秒。
    男人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林总,给我三天。我让我老婆来。”
    林听晚点头:“可以。三天后,上午九点,这里。”
    她转身走向门口,江渝白连忙跟上。经过男人身边时,她听见对方低声嗫嚅:“林总……谢谢。”
    林听晚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谢什么?按规矩办事。”
    走出楼道,秋阳正好。江渝白深深呼吸一口清冽空气,忽然觉得胸腔豁然开朗。
    秦惠仪拽了拽姐姐的衣角,仰起小脸:“姐,你刚刚好酷。”
    林听晚弯腰,捏捏妹妹的脸颊:“回去给你买糖。”
    江渝白走在她们中间,左手被秦惠仪牵着,右手……她悄悄侧眸,看着林听晚垂在身侧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她咽了咽口水,指尖微微发痒。
    就在这时,林听晚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江渝白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她胸口。
    “怎么了?”她慌忙站定。
    林听晚没答,只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江渝白。”她叫她全名,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下次,别躲了。”
    江渝白怔住,心跳骤然失序。
    林听晚凝视着她,眼底映着澄澈秋光,也映着她自己微张的唇、发红的耳尖、不知所措的眼睛。
    “我喜欢你躲在我怀里时的样子。”她顿了顿,唇角微扬,“但更喜欢……你看着我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风掠过梧桐枝头,卷起几片金黄落叶,在三人脚边打着旋儿。
    江渝白站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远处孩童嬉闹的喧哗,听见秦惠仪小声的、抑制不住的“哇——”。
    可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脸,和那双盛满星辰的眼。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覆上林听晚搁在自己鬓边的手背。
    温热交叠。
    阳光慷慨倾泻,将三人的影子融成一片,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