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润,你确认这个东谷义和可控吗?”
待金斗焕离开后,泷泽秀明的表情倒是带上了些许凝重。
“怎么可能,一个烂赌鬼,怎么可能和可靠沾边呢?”樱田润不由得嗤笑。
“如果他真有哪怕一丝...
堀越中学部的校门在初秋的晨光里泛着微光,风里飘着银杏叶的淡香和远处便利店刚出炉的烤肠气息。广岛多男攥着崭新的学生证,指节发白,校服衬衫领口被他无意识地扯松了一寸——不是热,是紧张。他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三分钟,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堵着门,后面的人可没法进去了。”
多男猛地回头,差点被自己绊了个趔趄。站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是个穿深蓝制服、领带歪了两公分、头发微乱却带着种奇异松弛感的少年。他单手插在校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个印着褪色乐队logo的帆布包,肩带垂到膝盖。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不笑时清亮得近乎锐利,笑起来却像被阳光晒化的蜂蜜,温软又带点狡黠的倦意。
多男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您是?”
少年把帆布包换到另一只手,抬手揉了把额前碎发,动作随意得像在拨开一缕不存在的风:“樱田润。高二B班。”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胸前的新生名牌,“广岛君?刚从广岛过来?”
“……是。”多男声音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您怎么知道?”
“因为去年夏天,事务所签了三个广岛来的练习生,其中两个在福冈分部,剩下一个——”樱田润歪头,指尖在自己太阳穴旁点了点,“被泽木青姐塞进了我的‘特殊关怀名单’,说这孩子眼神太老实,容易被欺负,得有人罩着。”
多男瞳孔骤然收缩。
泽木青。那个在YouTube上用破锣嗓子唱《蜂蜜之歌》被全网玩梗、三天内涨粉八十万、连NHK晨间剧编剧都转发说“这声线该去演反派”的传奇唱见。而她,认识自己?
樱田润似乎看穿了他的惊愕,忽然往前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浅影,还有左耳垂上一颗极小的痣。“别怕。我不是来查户口的。”他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只有两人懂的秘密,“我也是‘特殊关怀对象’——上周教务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递给我一张表,标题叫《高三学生缺勤补救方案(艺人专项)》,底下备注写着:‘建议与新生结对互助,双向促进学力提升及社会适应性’。”
多男:“……?”
樱田润眨了眨眼:“翻译一下就是——他们怕我毕业证飞了,又不敢直接让我退学,所以给我配了个‘人形考勤打卡机’。”
话音未落,校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同款制服的男生推搡着挤过来,为首的戴黑框眼镜的少年一眼看见樱田润,立刻扬起手:“润桑!这边!我们占好位置了!”
樱田润朝他挥挥手,转头对多男笑了笑:“走吧,广岛君。先带你认认路——比如哪间教室的窗帘永远拉不严实,能让老师发现你在底下画特利迦变身草图;比如天台第三块砖缝里藏着前任学生会主席留下的紧急联络卡,背面写着‘如果被经纪人抓到翘课,请拨打这个号码,他会帮你伪造病假条’;再比如……”他忽然停住,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的铃声,笑意加深,“比如现在,高二B班和初一A班的教室,恰好在同一栋楼的同一层,中间只隔一道防火门。”
多男怔怔跟着他往里走,校服袖口还沾着早晨出门时蹭上的半片银杏叶。他忽然想起昨晚整理行李箱时,妈妈塞进他书包夹层的一张纸条,上面是娟秀的钢笔字:“多男,东京很大,但记住,所有陌生的地方,都是别人曾经第一次踏足的起点。”
此刻,那起点正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对了,”樱田润脚步微顿,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草莓牛奶,撕开吸管插进去,递给他,“喝点甜的。今天开学典礼,校长讲话要四十七分钟零三秒——我掐表数过。去年他讲到第三十二分钟时,我后桌睡着打呼的声音震得投影仪抖了三下。”
多男接过牛奶,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忽觉那股盘踞在胸口的滞涩感,竟真的松动了一丝。
而就在他们拐过教学楼转角时,二楼窗边,泷泽铃正倚着窗框,指尖捏着半块抹茶大福,静静看着楼下并肩而行的两个背影。她身后,泽木青盘腿坐在长椅上,正用手机直播,镜头晃过她脚边摊开的《高二物理总复习》,封面上用荧光笔潦草地写着:“今日重点:牛顿定律——以及如何让BOSS不挂科”。
“家人们快看!”泽木青举起手机,屏幕里映出樱田润微微仰头说话的侧脸,“我们润酱,正在执行本年度最艰巨任务——把一个刚来东京的国中新生,培养成合格的堀越校友!目标难度:地狱级!奖励机制:毕业照上必须站C位!”
弹幕瞬间爆炸:
【青姐这哪是助教这是军师啊】
【润酱的物理作业是我代写的,数学是铃姐,国语是滨边姐,历史是秀明叔……这届高三是全员护航吧】
【救命谁还记得三年前润酱在入学式上把校歌唱成《蜂蜜之歌》副歌?校长当场笑出眼泪】
【所以广岛君其实是第N个被润酱‘盯上’的新人?】
【楼上+1,听说去年有个新来的练习生在舞蹈室摔了一跤,润酱直接冲进去扶人,结果顺手把他下周的月考安排表改成了‘每日练舞三十分钟+背诵二十个化学方程式’】
泽木青笑着截屏,把弹幕里那句“全员护航”发到了事务所内部群。不到十秒,群聊炸开:
【泷泽秀明】:已收到通知。润君的课业支持计划,我将亲自审核进度表。(附:今日晨会结束,我已联系堀越教务处,为润君增加三次‘艺术实践学分置换’资格)
【滨边美波】:物理作业本已备好,标注了所有可能考到的特利迦相关力学题型(比如:假设变身腰带重2.3kg,奔跑时加速度达5m/s2,求地面摩擦力——答案页画了腰带简笔画,旁边写:‘此题答对者,可兑换润酱签名CD一张’)
【Vaundy】:(发来一段30秒音频)刚录的。润酱念物理公式时的节拍器版本,BPM=60,保证催眠效果满分。已上传云盘,密码是“广岛多男的首支单曲发行日”。
【ayase】:(甩来一张Excel表格截图)润酱最近三个月行程表。标红部分是“可调配学习时间”,黄色是“需紧急协调的补课窗口”,绿色是“绝对不可占用的录音棚档期”。最后备注:如果广岛君能在十月期中考进年级前五十,我私人赞助他全套FL Studio正版授权。
泽木青吹了声口哨,把手机转向窗外。此时樱田润正带着多男停在一扇绿漆斑驳的防火门前。他没急着推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式铜钥匙,轻轻插进锁孔。
“知道为什么这扇门从来不锁吗?”他问。
多男摇头。
樱田润转动钥匙,咔哒一声轻响,门向内开启。门后不是走廊,而是一段窄窄的旋转楼梯,扶手上缠着褪色的蓝丝带,台阶边缘被无数双鞋底磨出了温润的弧度。
“因为二十年前,有个叫泷泽秀明的前辈,也是在这里,被当时的校长抓住偷吃便当。”樱田润踏上第一级台阶,声音随着回声轻轻荡开,“校长没收了便当盒,却把钥匙留给了他——说‘下次想吃,自己带锁来’。后来这把钥匙,就传给了每一届‘需要一点特别关照’的学生。”
他侧身,朝多男伸出手:“现在,它属于你了。”
多男低头看着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道浅浅的旧疤,像是某次录音棚设备故障时被金属边划伤的。他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掌心相贴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脊椎。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他声音很轻。
樱田润挑眉:“说。”
“您明明可以不用来上学的,对吧?哈基米已经那么忙了……特利迦的拍摄、剧场版的筹备、还有ONEOKROCK的新专辑企划……”多男顿了顿,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吐出来,“为什么还要为一张毕业证,做这么多?”
楼梯间的光从高窗斜切下来,在樱田润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刚才的松弛,倒像卸下了某层薄薄的壳,露出底下更沉、更暖的质地。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答应她,要把这张纸,亲手交到她手上。”
多男怔住。
樱田润没解释,只是牵着他继续往上走。旋转楼梯尽头是扇天窗,阳光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浮游的微尘。推开天台铁门,视野豁然开朗——整个东京都匍匐在脚下,远处新宿的玻璃幕墙折射着碎金,近处校园的银杏树冠如燃烧的火焰。而就在天台角落,一张蒙着塑料布的旧课桌静静立着,桌面上用刻刀深深划着两行字:
「这里曾是秀明叔的午休基地」
「现在,欢迎新任看守员——润」
樱田润掀开塑料布,露出桌面下暗格。他伸手探进去,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字,只有一枚用金色颜料手绘的、歪歪扭扭的蜂蜜罐图案。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蜂蜜之歌’翻唱大赛时的练习本。”他翻开扉页,一行稚拙的铅笔字赫然在目:「给未来一定会拿到毕业证的我——泽木青 2019.4.17」。
多男呼吸一窒。
樱田润合上本子,指尖抚过那枚蜂蜜罐:“青姐当年考了九分的历史,却坚持陪我补习到凌晨两点。她说‘润酱的毕业证,得是我们俩一起考出来的’。后来她出道,我忙到连补考都差点错过,是她凌晨三点开车送我去考场,后备箱里全是她手抄的复习提纲。”
他抬头看向远方,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所以你看,广岛君——有些事,从来不是孤军奋战。一张毕业证的背后,站着一群笨蛋。他们固执地相信,只要把光借给你一寸,你就一定能走到太阳底下。”
风忽然大了起来,掀动他额前碎发,也吹起天台角落一张被遗忘的纸片。多男眼疾手快接住,低头一看,是张皱巴巴的数学测验卷。姓名栏龙飞凤舞写着“樱田润”,分数栏赫然印着鲜红的“38”。
但试卷右上角,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蓝笔是解题思路,红笔是易错点,绿笔是延伸知识点,而最醒目的,是铅笔写的几行小字,字迹清秀温柔:
「第5题辅助线画法错了,下次我画给你看」
「第8题计算失误,但思路很棒!」
「润酱今天唱《蜂蜜之歌》副歌时,高音比昨天稳多了——加油!」
落款处,画着一枚小小的蜂蜜罐。
多男抬起头,发现樱田润正望着他,眼睛弯成月牙:“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这扇门后的世界,很可怕吗?”
风掠过天台,卷起银杏叶打着旋儿飞向天空。多男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有阳光、有青草、有远处食堂飘来的味噌汤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的甜。
他摇了摇头,把那张38分的试卷轻轻放回桌面暗格,然后拿起桌上那支闲置已久的黑色记号笔,在旧课桌崭新的桌面空白处,一笔一划,郑重写下:
「广岛多男 初一A班」
「守护人:樱田润」
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像雨落青瓦,像所有笨拙却固执的约定,在时光里悄然扎根。
这时,天台铁门被轻轻推开。泷泽铃端着两杯热可可站在门口,蒸汽氤氲了她的镜片。她把其中一杯递给多男,另一杯放在樱田润手边,目光扫过桌面新添的名字,嘴角微扬:“看来,护航舰队的第一艘船,正式启航了。”
樱田润接过可可,指尖无意碰到杯壁烫人的温度。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泽木青塞进他书包里的东西——不是复习资料,而是一小罐蜂蜜,玻璃瓶身贴着纸条:「给看守员的补给粮。PS:尝一口,甜度刚好够撑过四十七分钟校长讲话。」
他拧开瓶盖,琥珀色的蜜浆在阳光下流淌,浓稠,温热,带着花与阳光的全部重量。
多男捧着温热的杯子,第一次觉得,东京的风,原来也可以这样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