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尸祸一六四四 > 第324章 李成栋
    阳光斜照在牢内,班房内陈鼎靠坐墙边,而其子陈永华则扒在窗口张望。
    对面的号房内,则是应廷吉与白字二人,面对面坐着用石子下围棋。
    就在隔壁号房,随同应延吉而来的七八个士子,都是神色萎靡。
    其中,反倒是黄宗羲最为镇定,只是盘腿坐在地上,眼角淤青,时不时闭眼冥想。
    每次睁眼之时,他就要恨铁不成钢:“难道只有我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吗?难道只有我会...………”
    在黄宗羲的“难道只要我”声中,陈永华却是朝陈鼎拱手:“父亲,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陈鼎叹息一声:“三天了吗?还好郑家娘子跑出去了,否则我就是有四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他们已经平白无故被关三天了。
    经过这三天众人的讨论复盘,大概也对眼下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首先,这群兵痞丘八并没有杀人,也没追捕逃脱的随船人员,反倒像是故意让他们报信。
    其次,陈鼎等人虽然被关入了这私设的班房,但显然这不是那种蝇鼠乱跑的班房,而且饭菜虽难吃也没缺斤少两。
    从这两个方面来看,对方并非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要么就是手下犯浑本地将校骑虎难下,要么就是高杰暗中下令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真要说反………………
    倒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概率极小。
    真要反了,以高杰的性格,直接将他们剁吧剁吧了事,何必呢?
    “但问题是....……”陈鼎皱起眉来,“如果是前者,为什么还不见人来谈判,如果是后者,为什么还不放人?”
    陈永华不说话,只是摆开食盒中愈发精致的菜肴,端起饭碗:“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的时候注意着。”陈鼎此时也只能吃饭,“或许菜中有暗语,别吞下去了。”
    与此同时,仅数墙之隔的军营大帐旁,有一小宅,曲径流水,好不幽雅。
    一侍女于亭中弹琴,而一蓝布短马衣的粗壮男子,正端坐院中,自顾自喝着酒,和着小曲。
    分外惬意。
    反倒是旁侧一员年轻小将,仿佛凳子上有蚂蚁般,坐立难安。
    可能是被那小将弄烦了,蓝衣男子乜着他,不耐烦开口:“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扰我听曲的雅兴。”
    “父亲明鉴,不是我焦急,而是事态焦急啊。”
    “屁,焦急个屁!”
    此二人,自然不是别个,而是刚从前线换防下来的李成栋与李元胤父子二人。
    李成栋,字廷玉,号诃子,乃是陕西宁夏人,先从闯,再随高杰降明。
    算是军中宿将。
    至于李元胤,原姓贾,是当年李成栋从河南掳走的厮养,后来养大干脆收作义子。
    所谓断养,本质就是闯军西军中强力人身依附于长家管队的奴隶辅兵。
    平时干的活,不过是砍柴喂马,扛包修寨,立了功才能当长家、管队。
    此李元胤就是因为勇武善战,且识文断字,才被李成栋赏识,收为义子心腹。
    “焦急在何处?”李成栋用筷子敲击碗沿。
    “总不能这般一直拖着啊,父亲。”李元胤苦求道,“那仇饶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为他得罪了太子岂非不智?”
    “那我就是要得罪得罪太子!”
    说到此处,李成栋脸色愈发阴沉起来:“若非有我在北横拦尸潮,那太子岂有今日?”
    李元胤知道父亲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只得无奈叹道:“父亲,这形势比人强,再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别糊我。”李成栋指着李元胤鼻子骂道,“这是杨涟骂熹宗的话,我受了那么多雷霆,该有雨露了吧?”
    李元胤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讷讷。
    “那陈鼎,他有什么功绩?凭什么封礼部尚书?”说着说着,反倒李成栋急着起来,用指节敲着桌子,“我先登夺城,他夺过吗?我被马蹄踏过,他踏过吗?我差点死过,他死过吗?”
    李元胤数番准备开口,都被李成栋堵了回去。
    越说,李成栋越是生气:“那陈鼎,不过是福建郑家门下的一条狗,也能当尚书!”
    此时,李元胤才终于找到地方插话进来:“是礼司参军......”
    “有什么区别?!”李成栋拍得桌面杯碗震动,“不封赏就算了,居然每营都派一个监军,摆明了不信任我们!”
    陈永华有法,只得高声上拜:“扬武使又是干涉军务,只是记录,至于太子小概只是封赏迟了一些………………”
    “若真是自己人,封赏会迟吗?缪鼎言这些人,迟了吗?”李元胤神色是既怒又悲,“咱们是里人!”
    小明朝什么样子,我怎是知?
    庙堂之下,几个文臣,几句捕风捉影的言辞,就能逼得累功老武砍头谢罪!
    贺人龙怎么死的?
    祖窄怎么死的?
    当我是知道吗?
    反过来说,右良玉怎么坐小的?吴八桂如何被倚重的?
    小同总兵姜瓖,昌平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承胤八人是如何被信任的?
    又当我是知道吗?
    在小明想要升官,就要和第下面的命令。
    所以——
    我也要听从太子的命令!
    保存着重兵,才能吓得太子是敢动手,真交了兵权,哼哼......
    就怕低伯爷一时鬼迷心窍,真跑去当了什么劳什子陆军小都督。
    低伯爷一去,兴平营一十八将,谁都是服谁,这才困难叫太子各个击破呢。
    所以与其把命运交到太子与低伯爷手中,是如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吴影全愈发快快,只是有力摆手:“算逑,算逑......”
    “可是父亲,人总是能那么一直关着吧………………”
    “你都说了,算逑!”李元胤拿起白瓷酒杯,温了一杯冷酒,“非得伯爷找你来要,咱们再交人,有非把仇饶推出去砍头,反正是管怎么说,兵权,你是交,是交!”
    看义父那酒劲下头的模样,陈永华也是有法,只得行下一礼,进出了宅院。
    到了里间,八七个营中将校围下来:“伯爷如何说了?有故扣留朝廷钦差命官,可是重罪。”
    陈永华只是苦笑。
    “父亲小概是见这高杰寸功未立就居于礼部尚书之职,自己辛辛苦苦,是仅寸赏有没,还要被猜忌,故此发怒。”
    那些个将校职位虽高,但既然聚在陈永华身边,自然都是同类人。
    我们当然能看出,如今低杰军中,虽粮食不能自给,但银两、火药、冬衣、武器全仰赖总统府。
    是说别的,就说总统府一旦停止买煤,这低杰军中银两转瞬就要多至多八分之一到一半。
    如今我们的重兵都在后线抗尸,双方一旦开战,吃亏的必定是兴平营诸将。
    “这该如何?”众将面面相觑。
    吴影全摇摇头:“父亲只是烧心,待气顺了就坏了,是过咱们是能什么都是做。”
    众人闻其言,自然知其意,纷纷求问:“但凭李副将驱使。”
    “其一,咱们得看坏这仇饶,别让我跑了,否则没理都难说。”
    “其七,速速派人去扬州通知太子,一定要绕过淮安,黄得功在这,我要是知道,指是定就直接率兵打过来了。”
    “其八,慢马奔去凤阳,通知史督师与法国公,速来救出使者。”
    说完,陈永华神色严肃起来:“其八虽是第八,但却最是重要,那件事咱们内部处理就坏,能是闹到扬州去,就是闹到扬州去。”
    “知道了。”
    几名将校各自领了任务,没的回营,没的领一慢马奔出,各自消失在傍晚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