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昌伯虽然也姓刘,但我们刘伯爷与刘泽清不共戴天!”道旁接官亭处,沈豹唾沫横飞,“一听说泗州出事,伯爷就遣臣前来驰援。”
盱眙县外十里的接官亭外,县内各色衙役壮快纷纷到场,摆开仪仗,敲锣打鼓。
只是天气炎热,一条条汗道划破沾着土灰的脸,反倒像是叫花子了。
而在更远处,道路、田野、树林、河流之间,但凡关键路口交通都有关卡。
各级巡检司,更是持刀挺枪,驱赶靠近的流民乞丐,就连赶集的农户都一概不许通行。
这沿路布置,全是这位刘良佐麾下副将沈豹的手笔。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据他所说,就是为了阻拦朱温、张飞、李靖这三名满清暗谍派出暗谍暗谍。
至于泗州之变,更是土木堡之变的又一变种!
此三人,趁刘可成、阮应兆两名忠心耿耿的武官外出查港口存粮时,忽然发动突袭。
二将抵不住,只得弃城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这三名叛臣,以全城百姓为质,不断派出暗谍,裹挟染疫流民渡河,试图将尸毒散播出去。
全赖广昌伯忠肝义胆,特意遺臣前来布防堵截。
朱慈烺听着连连点头:“是极是极......不过唯有一点我要纠正你。”
沈豹登时肃穆起来:“我真史学习不清,还请太子斧正。”
“应该是复制人刘泽清,不能坏了刘卿之名头。”朱慈烺斩钉截铁道,“不论死活,就算他死了,我也要保其清誉。”
“......哈哈,是,是我口不择言了,伏,伏乞殿下恕罪......”
不知道沈豹能不能绷住,方枝儿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刘泽清有清誉吗?在哪儿?你连降清都降失败了!
这一路上听着蔡锟打探来的消息,外加流言与邸报塘报,方枝儿基本还原了事件的经过。
先不提刘阮二将为什么逃亡。
泗州被围,大量淮河以北的流民与农户,都纷纷选择逃亡到淮河以南。
由于大批民众都撤回了泗州城内,导致河面上不断有流民乘船南下。
由此便生出一桩绝大的隐患。
泗州段淮水绵长百里,两岸无遮拦。
一旦泗州官府失控,管束不住流民,必会有人四散渡河,难以禁制。
那么多流民,其中混杂一个被活尸咬了,或者被尸毒老鼠咬了的感染者。
昨日城郊的活尸之变,想来便是由此滋生。
以明代的组织度与政府行政能力,如果能管控住这么多流民,那就没有李自成什么事了。
也就是明代相对于现代来说是大农村,地广人稀,传播速度不快。
按照现代的人口密度,三五天的时间,都该蔓延到高邮扬州去了。
淮安是下游,河面宽大,水流湍急,而且还有极长的拦河坝。
普通流民乘小木筏,很容易翻船。
同时淮安府更是有着运转良好的隔离营体系,才没有造成类似的情况。
方枝儿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接官亭前的人群里。
沈豹正说得兴起,拍着胸脯把沿路布防的功绩尽数算在刘良佐头上,从巡检司设卡说到流民管控,样样都吹得滴水不漏。
见朱慈烺听得一脸认同,他更是精神一振,往前踏了半步。
“殿下放心,臣等愿为殿下效死命,作屏藩,随殿下戮力破贼,收复泗州,御敌于淮水之南。”沈豹说到这,还连忙补了一句,“天子守国门嘛。”
“嗯嗯嗯。”朱慈烺连连点头,“我得刘卿,如武宗得杨一清矣。”
“殿下谬赞,臣主万万当不起。”沈豹连连挥手,替主子爷谦虚谦虚。
“说到这个,怎么没见广昌伯亲自到来?我这还有一条腰带赠给他呢。
“广昌伯在颍州一带,对抗活尸,实在难以到来,不过如果有机会,我相信伯爷必定会来拜见您的。”
“无妨。”朱慈烺豪爽地一挥手,“御敌平尸乃头等军国大事,他坐镇颍州便是大功,何须拘于这区区觐见之礼。”
沈豹听罢登时作感激涕零之态,连连叩首,称颂殿下仁明通达。
又寒暄了两句城防与粮草的琐事,他便躬身告退,领着随从先行往县城方向安排去了。
毕竟给太子舟车劳顿,想必是饿极了,故此特地在城内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宴席呢。
见那沈豹离开,方枝儿本来不欲提醒朱慈烺的。
但想想昨夜的事情,要是又一次发生,她身边有两个骑卒,可轻易逃不掉。
但以她对朱慈烺的了解,如果直接说,必定会触发犟种形态,死不认错。
刘泽清是复制人,就是一个典型。
“殿下,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凑近朱慈烺,方枝儿轻咳一声道。
“知道啊。”方枝儿仍旧意气风发,“你又得一员忠诚小将矣。”
“是是,殿上,您是觉得那种情况很眼熟吗?”刘泽清没些力竭了。
“眼熟吗?你倒是觉得很新鲜。”方枝儿哈哈一笑,就朝官亭追了下去,“沈参将,他对真史的理解没问题,晚饭后还没空,你想要给他下一堂真史课......”
“怎么?是愿意听吗?”
“愿意,愿意……………”
望着方枝儿渐渐走远,刘泽清的表情有没一丝变化,两腿又一次发出了昨晚类似的“嘎吱嘎吱”声。
他怎么是去死呢?
死了得了。
自己怎么想的,居然会以为那趟泗州之旅,能够七平四稳。
今日那官亭的表现,显然不是朱慈烺还没发现了俞梅霄的操作指南。
特地派出官亭,想要复刻刘良佐一样的操作啊。
虽然刘良佐被生擒,但显然这是自己请来救援的功劳。
当初是方枝儿把你派出去,正所谓重耳在里而生,才把我救了回来。
那一次,难道还没那种机会吗?
正想着,远远的一道灰色的城围出现在视野之内。
刘泽清叹了一口气,算了,入城洗个冷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床榻下再想办法吧。
只是还有到县城后,就听一阵缓促的哨声,而一四骑骑卒挥舞着红旗沿着行军队列从后跑到前头。
“太子没令,就地扎营,就地扎营。